管理员大叔听完凌知意的来意后连连摇头，操着带当地方言口音的法语告诉凌知意, 监控不是随便能调的，要走流程等别墅主人审批，跳过周末两天, 最快也三天。

    随后跟来的乔开颜听凌知意翻译完，有些着急：“那不是又得在这里多呆一周？我爸知道了非派人到比利时找我，觉得我在这里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凌知意摇摇头，安抚他稍安勿躁。

    他用同样带列日口音的法语和管理员聊了几句家常，又提到了几人过来潜水，对这里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气息赞不绝口，也希望成为一名像大叔这样的优秀的别墅管理人员。

    管理员聊着聊着就放松下来，抱怨旺季游客多，工资不见涨，但每天都会发生趣事，游客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丢东西，像这样单独丢失一个行李箱还是头一回碰上。

    凌知意认真倾听，时而一起痛骂黑心老板，时而给一点升职加薪的有效建议，句句说到管理员心坎上，说到后来，管理员主动打开监控房间大门，但告知凌知意，这间房间同样设有监控，不能放太多人进入，只能派一人进来查看。

    凌知意跟着进去查监控，失窃发生的时间段可以限定在两小时之内，画面里很快出现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人，看身形是个亚洲男人，从别墅一楼的监控死角翻窗进入。傅黎的箱子太大，他原路返回到翻进来的那间房，又拉着箱子疾步从正门离开。

    大概过了一刻钟时间，那人又拉着箱子折返，走到别墅门口，像是想把它放回去，但看到旁边这幢别墅有人进出，受了惊吓，立刻提起箱子快步走了。

    管理大叔暂停一帧男子露脸看向监控探头的画面，放大让凌知意仔细辨认，是否是他们认识的人。

    凌知意盯着屏幕，眉头微蹙：“眼熟，但是谁呢？”

    他与管理员继续沟通，但大叔坚持不能放其他人进入，凌知意退而求其次，得到了默许，拍下了监控中人的高清正脸。

    他拿给其他三人确认，但大家都没见过此人。

    傅黎：“你的熟人中，有没有其他认识他的人？”

    凌知意：“知念记人从来不出错，我问问看。”

    视频通话接通，众人都被浮夸的中世纪卧室风格晃了眼，夏邺被锁在大床上，凌知念正在旁边游戏直播，见接通了视频，对电脑屏幕里说了一声“今天的直播背景够豪华不破烂了吧？拜拜我有事先下啦”。

    他关掉直播，问凌知意：“哥，你终于想着给我打个电话了？”

    凌知意：“你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把人锁起来？”

    凌知念：“他收废品收到在秋天中暑了住院还不停，赶着进太平间吗，我让他休息一下怎么啦。来，邺哥，和我哥打个招呼。”

    夏邺狠狠地剐了凌知念一眼，扭过头不说话。

    凌知念自讨没趣地哼了一声：“你就犟吧，我才不惯着你。”

    凌知意：“我找你有要紧事，照片发你了，帮我看看这人是谁？”

    凌知念看到视频截图，当即说：“这人是盒儿！”

    傅黎凑过来问：“什么盒儿？”

    “哎呀你不懂，是方龛！这人是方龛啊！”凌知念挠着头问，“就是经常和咱爸凑一起的骨灰盒儿，哥你认不出来吗？”

    凌知意被提醒后也想了起来，微微点头：“知道了，谢谢，挂了。”

    “哥，到底发生了啥！”

    “回来细说，给你带好吃的。”

    凌知意挂了通话，问三人：“怎么这么看我？”

    诸葛浮白：“感觉凌总有点脸盲？”

    乔开颜：“方龛你见过好几次，怎么认不出来？”

    凌知意反问：“你也见了，你不也没认出来？”

    乔开颜：“我就见过一次，当时还隔着一条马路！阿黎你也帮我说说啊，就他这样的脸盲症患者还好意思当霸总呢！”

    傅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连十年前的我都认不出来，更何况是他爸的狐朋狗友？”

    傅黎发现凌知意确实脸盲，经常记不清人，就问：“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和人社交的？”

    乔开颜抢答：“我知道我知道，知意哥会通过观察和沟通，摸清对方的喜恶，把忘掉的人的姓名年龄重新打探一遍，在这个基础上展开社交，万无一失。人嘛，本质上都是容易被讨好的生物，刚才哥怎么攻略那个大叔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我还是觉得脸盲的人当海王很好笑。”

    傅黎转头问凌知意：“那你有想过讨好我吗？”

    凌知意：“我最捉摸不透的就是你，你有自己的爱好和生活，这些我都清楚，但你到底最想要什么，我现在还不明白。”

    “我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吃吃睡睡，再谈个恋爱，但最希望是和你。”傅黎摆手，“先帮我把行李箱找回来，不能让小姨做好事的凭证就这么丢了。”

    凌知意：“你这么紧张行李箱，里面恐怕不只有奖杯吧，还有什么？你是不是偷偷带了我给你买的电动玩具？”

    傅黎：“没有的事！小紫在我的随身背包里！”

    他话音刚落，诸葛浮白摘下眼镜吹了个口哨，乔开颜摇着头捂着眼睛说：“看起来这么正经，想不到是个色胚。”

    傅黎：“……”

    凌知意很快联系上了大坝管理方和附近酒店的前台，把方龛的照片发了一圈，约定谁第一个找到偷行李箱的人，可以领取两千欧元的酬劳。不到一个小时，方龛就在隔壁镇的一家小旅馆退房时被前台认出来，前台拖住他联系了凌知意，并报了警。

    行李箱失而复得，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但基本上都还在，傅黎检查后确认，只少了一件他买给凌知意的纪念品，里面除了发票外还在里面藏了一封信，是这些日子里没好意思亲口说给凌知意听的甜言蜜语，原本想在等登机的时候拿给凌知意，做个小惊喜。

    如今惊喜变成了惊吓。

    这封信要是被人拿去公开，那他总量翻了十倍的粉丝不都全知道了吗！

    傅总红温了，傅总想让方龛落地成盒！

    方龛被当地警察带走问话，死活不承认是受凌有竹指使，只说自己喝多了翻错窗户拿错了箱子，至于丢失的纪念品什么的他不知道。

    方龛、凌有竹和祝红玉等人确实是在当天入住的附近别墅，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方龛翻窗之前特地在外面转了两圈，身手矫健还具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怎么看都是来行窃的。

    傅黎失去了纪念品的购物凭证，给警方看了付款页面与他和sa的沟通对话：“请你们调查到底，帮我追回失窃物品，我不接受调解。”

    从警察局出来，凌知意走在他旁边，想问问丢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看傅黎愈发沉默，傅黎这几天度假度出来的神清气爽的笑脸也重新变回了低气压的扑克脸。

    “阿黎，你看。”

    傅黎抬眼看去，只见凌知意原本空空如也的双手在翻转之间，变出了熟悉的波点发圈，而他这些天一直戴着的发圈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傅黎：“嗯？？？”

    凌知意凑过去亲傅黎的脸，手掌再一翻转，发圈又回到了傅黎的手腕上。

    傅黎挑眉：“我男朋友还学过变魔术？”

    凌知意把另一边脸也亲了，笑说：“是你心散了，没注意到。”

    傅黎叹息：“给你买了个小东西，结果半路上杀出个方龛。”

    凌知意侧头看他：“你想送我什么？”

    “没什么。”傅黎别开脸，加快脚步往前走，“真没什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回国一样买。”

    凌知意没有追问，跟上去握紧傅黎微微发凉的指尖，让热意传递。

    方龛被留在当地警察局接受进一步调查。行李箱和文敏的奖杯拿回来了，四人也不打算在比利时继续耗下去，一同动身回国。

    回来以后，傅黎算了一笔账。先前他又偷偷把爸妈和诸葛老师给的钱转了回去，现在纪念品的支出加上新车的首付，存款一下去了一大截，存的定期是他的老婆本，他不想动，手头顿时紧了起来。

    傅黎思来想去，最后给凌知念发消息，问除了卖腐还有没有其他路径可以赚点生活费。

    凌知念秒回。

    哥哥我错了：【怎么回事？你缺钱？】

    1/2fox：【出去玩了一趟手头紧。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来钱的路子，要正经的。】

    哥哥我错了：【你当我是什么不正经主播吗！我的每一条路子都很正经！有是有，但告诉你之前，我得先骂一句方龛那个骨灰盒！】

    凌知念在那边骂了足足十条语音，每条都骂满一分钟，从方龛的祖宗骂到方龛的未来，连兄弟二人的亲爹也没放过，中间夹杂着夏邺在旁边喊“你能不能别在店里骂人，吓到我的客户了”。

    凌知念：“我把你放出来不是让你气我的！翻别人小区垃圾桶拿来卖的老头算什么狗屁客户！让他去吃狗屎喝猫尿！你再嫌弃我我重新把你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