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黎没想到凌知念这么会骂，把他的备注从“乌鸦嘴”改成了“炮仗”。

    骂完之后，凌知念给傅黎转了三千块钱。

    1/2fox：【？】

    哥哥我错了：【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你先给我哥花着，别告诉他是我借你的，我正好可以去夏邺那里哭穷，让他心疼心疼我。】

    1/2fox：【不怕我不还？】

    哥哥我错了：【你敢！那我去我哥那里告状，让你们分手，我再给他找个更好的。】

    1/2fox：【你想给他找谁？】

    哥哥我错了：【至少像神仙姐姐那样的吧，再不济就青霞曼玉，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1/2fox：【？】

    1/2fox：【我比她们差在哪儿？】

    哥哥我错了：【看不出来嘛，你还挺自信。】

    傅黎盯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把那三千块收了，又回了一句“谢谢你，乌鸦嘴”，然后锁屏，决定下次见到凌知念的时候再算这笔账。

    傅黎走进卧室，凌知意已经沐浴更衣，躺在床上等他一起午睡。

    凌知意换了款布鲁塞尔带回来的沐浴露，傅黎感觉整个房间都香得让人心旷神怡。

    傅黎刚躺下，搂好凌知意，准备睡会儿午觉倒一倒时差，向权就打来电话，语气急得冒火。

    “你们两个赶紧回来！有家公司在抢我们的大单子，宗城天下智行那个项目推进到二期，本来谈得好好的，单总突然说要重新比价，说被我们坑了，别人的公司更有诚意。”

    傅黎开着手机免提，一手轻轻拍着凌知意的后背。

    “是不是越过未来？”傅黎问，“我早就说过姓单的心不诚，心里只有捡漏，他们公司迟早要黄。”

    向权在那头愣了一下：“你休假的时候不是不关注公司业务动态吗，怎么知道越新？你小子会未卜先知？”

    “我要是会这个，我就辞职去支个摊子算命。”傅黎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感觉明亮沉静的厄尔湖群和身着黑色贴身竞速泳裤的男朋友正在向他招手，“你先吊着他们，我们要睡了。”

    向权：“傅黎！！”

    凌知意捞过手机，闭着眼睛说：“向总你放心，单总那边我会搞定，但我们现在真的很困。”

    “咳咳，你们两个一起睡觉呢？”向权一下子偃旗息鼓，“慢慢睡，记得常回公司看看，回公司看看。”

    【作者有话说】

    =3=

    

    从比利时回来之后, 凌知意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睡着了就不容易醒。

    在医生的建议下，他开始减少安眠药的摄入, 直到彻底停药。

    停药又让凌知意的睡眠情况倒退了一些, 但他和傅黎商量后, 决定尝试克服, 自主入睡。

    彻底断安眠药的第一天晚上，凌知意十点半躺下, 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还醒着。傅黎躺在旁边睡着了两次，醒来看到凌知意仍是精神满满的状态, 心里一慌。

    凌知意看出他的担心：“放心, 只是入睡难，不是要转躁。吵到你了吧？我去隔壁睡。”

    他刚要起身带着大狐狸走, 被傅黎按了回去。

    “我不会在这种时候赶你走, 给我好好躺着。”

    “影响你睡觉，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起不来就起不来，还在休假呢, 我可没答应老向回去，公司没了谁都照样转, 生活可是自己的。”

    傅黎打了个哈欠, 半眯着眼, 握住了凌知意的手, 贴到自己脸上，迷迷糊糊地唱起小跳蛙。

    一如既往的走调, 凌知意失笑：“我更精神了。”

    傅黎歌声一顿，换了首他在ktv必点的曲目，是年少时小姨教他的李叔同的《送别》。

    “长亭外, 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他字正腔圆地唱完，都快把自己哄睡着，强打精神撑开眼皮看了凌知意一眼，对方还是没有困意。

    凌知意迎着傅黎的目光，反客为主地哼起《送别》，让傅黎快点入睡。

    “不可以。”傅黎凑上去，用嘴堵住了凌知意的歌声，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提议，“要不今天就算了，医生也说，就算一直吃安眠药，问题也不大。”

    “不。”凌知意撑起身，靠在床头说，“我不想只做一个病人，我想快点好起来。这次的比利时之行就是个契机，它让我觉得，身体和心灵得到了大自然的滋养，而我爸的出现也没有动摇我积极生活的决心。傅黎，只有我彻底好转，才能去和你一起去尝试更多事物，也能更好地为我们两个人遮风挡雨。”

    “我男朋友世界第一的坚强聪明勇敢，你想要的一定都会实现。”傅黎也起身，靠在凌知意肩头，低笑着问，“既然现在睡不着，那和我说说话？”

    “好啊，你想说点什么？”

    “就说说我的失眠吧。”

    “你也睡不好吗，什么时候的事？”

    “高三的时候。”傅黎抱起手臂，回忆起往事，“那时候阿青刚走，我一闭眼就梦到他，无论和咨询师一起怎么努力，催眠也做了，药也去配了，效果还是很有限。”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好起来的？”

    “因为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心里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去看阿青最后一眼，无论是他跳下去之后，还是出殡那天，我都躲了起来，为此乐乐还骂了我一顿。”傅黎提起她，简单介绍，“就是田乐乐，我爸口中画画和雕刻都非常厉害的我的前桌，她很喜欢阿青，在阿青去世之后才和我熟悉起来，契机就是她主动找我，质问我为什么不参加阿青的葬礼。”

    傅黎接着说起他的失眠疗法，“后来诸葛老师托了关系，让我去警察局翻了阿青的档案袋，警官把当时拍的现场取证照片给我看了。确实残酷，但能让我意识到他真的走了。人死如灯灭，慢慢的我接受了这点，不药而愈。”

    傅黎感受着被凌知意抚摸头顶的力度，低声问：“我说这个，你是不是更睡不着了？”

    “不会。我完全理解你当时的心路历程，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亲人朋友的离开，是一辈子的潮湿，这场雨很难停止。”

    “但雨终有停的那天。”

    傅黎陷入了与程青的回忆，凌知意也不催促，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傅黎的头发，手掌擦过发旋，引起些微的痒意。

    许久之后，傅黎长舒一口气，转而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随便什么都行，说给我听听？有那两个电灯泡在，我们出趟国都没怎么说悄悄话。”

    “开颜和浮白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凌知意深吸一口气，“我在想方龛的事。他跟着我爸这么多年，什么脏活都干，这次被抓住见警察，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我想早点结束休假，随时准备和他开战。”

    “那我也一起回去，天下智行一期就是我和你两个人盯的，二期要是被这么个初创山寨公司抢走，那真是要让同行笑掉大牙。”

    “如果越新真的铁了心要抢，光靠报价低不够，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动作。”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总能有招。”

    “嗯，其实我还有点担心开颜，还有知念。”

    “你担心开颜刚接过担子就对上越新，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担心乌鸦嘴？”

    “还叫他乌鸦嘴？行李箱都回来了。”

    “到底是个好哥哥，连绰号都不让叫。”傅黎的话音有点发酸，“这不是胸针还没回来？”

    凌知意眉梢微挑：“胸针？你买的纪念品原来是胸针？”

    “是。”傅黎说漏了嘴，也没有再藏，“花了一季度的工资，原本想给你个惊喜，交往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送过你什么。”

    “你每天做饭给我吃，抱着一起睡，有什么问题都及时沟通，这样还不叫好好送我？”

    “这是两个人恋爱最基本的，算不上惊喜。”

    “黎黎宝贝，没想到你的恋爱观挺浪漫啊。”凌知意眉开眼笑地躺了下去，半张脸埋在蓬松的羽绒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对傅黎笑，“你放心吧，肯定能找回来，因为你的运气向来很好，这次也不能例外。”

    傅黎也跟着躺了回去：“借你吉言。终于困了？”

    “有点。”

    “那还要不要再聊会？”

    “当然要。”

    “你想聊聊乌鸦嘴一号还是二号？”

    “都不，想聊你。”

    “我？聊我什么？”

    “聊之前没聊完的。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和我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我最爱凌知意，其次喜欢我小姨，然后是我妈，iku，我爸。喂，你别笑啊！”

    “我不笑。”凌知意端正表情一秒破功，“哈哈，你爸竟然排初音未来后面。我真不笑了，别掐我痒痒肉，你接着说。”

    “嗯，我想想。其实我很好满足的，我喜欢吃吃喝喝，也喜欢干净饮食，看着自己的肌肉变明显的过程。我喜欢睡到自然醒以后打个健身环，最喜欢的健身项目是剪刀式。讨厌的东西比较少，就是讨厌上班，但讨厌的人一大堆，以前最讨厌乌鸦嘴，现在换成凌有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