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抬手摁住他肩，笑着偏开头：“别闹，刚化好的妆，蹭花了导演要骂人的。”

    皇帝只得侧过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到了片场，皇帝便有样学样，看着旁边演员的助理是怎么跟场的，自己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岑越身边。

    一会儿伸手帮他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把拧开的水杯递过去。

    岑越接过水喝了一口，侧过头笑他：“这么周到，要不要给你发工资？”

    皇帝面色平静地看过来：“那朕今晚就要。”

    好在旁边没什么人，岑越一听就知道他又在说不正经的话，抬手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臂。

    这时，演对手戏的乐诩过来找他对台词。

    这少年今年才十五岁，传闻演戏颇有灵气，前阵子因一段即兴表演的视频在网络上走红，随后便被一家知名的娱乐公司签下。

    巧的是，他在戏里饰演的，恰好也是位十五岁的少年帝王。

    一个戏里的“少年帝王”，一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真皇帝”，两人面对面一站，却莫名互相瞪了起来。

    岑越一头雾水：“你们认识？”

    岑不知语气平淡：“从你进片场起，他就一直盯着你看。”

    岑越愣了愣：“有……有吗？”

    曲熙转着手里的道具剑：“我可以证明。”

    乐诩耳根微微泛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我只是在观察对手演员。”他握着剧本，朝岑越腼腆地笑了笑：“你好，越哥哥，我一直很喜欢您，是您的粉丝。”

    岑越笑着朝他点点头：“你好呀，别紧张。”

    岑不知的目光落在乐诩身上，停留了片刻，虽没什么表情，却隐隐带着审视的意味。

    乐诩似乎有些害怕他，往靠近岑越的方向挪了几步。

    岑越伸手轻轻拍了下岑不知的手臂，低声提醒：“你干什么呢？眼神收着点，别吓着人家小孩。”

    岑不知垂眸看他：“他是那天打劫我们的人。”

    岑越一愣：“那天？你记得这么清楚他当时不是套着垃圾袋么？这你都能认出来？”

    谁踢的

    乐诩脸颊泛红，显然有些窘迫：“对不起，我和我哥说了，他说会好好报答你的。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骚扰似的方式。真的很抱歉。”

    岑越：“你哥？哪位？”

    曲熙：“你最近还见过其他姓乐的么？”

    岑越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上下打量了乐诩一眼：“你哥是乐铭哲？”

    岑不知：“朕要报警抓他们。”

    乐诩有些结巴：“别、别报警……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

    “没事，你别紧张，他开玩笑的。”

    话虽如此，岑越却愈发觉得离奇。

    这两兄弟性格差得太远了，除掉抢劫那事不谈，一个腼腆得近乎怯生，另一个却热情得近乎人来疯。

    乐诩朝他鞠了一躬，眼里写满了感激：“谢谢你，等下我收工后，可以请你吃个饭吗？我想好好感谢你。”

    岑越摆摆手：“不用，其实也不是我的钱。”他指了指旁边的皇帝，“是他的钱。”

    岑不知平静接话：“我的钱便是你的钱。”

    乐诩似乎有些怕他，抱着剧本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谢谢你们。”

    “不行，我要来谢。”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本还在对话里的乐铭哲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比起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次他显然刻意端着几分正经，连衣服都换成了低调的黑色。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朝这边礼貌地抬了抬下巴。

    岑越：“他被人夺舍了？”

    曲熙：“他只是在装逼。”

    岑不知：“我要报警。”

    岑越侧过头看他：“怎么不说‘朕’了？”

    岑不知面色如常：“人多，丢人。”

    乐诩朝乐铭哲那边小跑过去，两兄弟站在一起，除了身高相近，从上到下没一处相似的。

    甚至此刻的乐诩，神色举止反倒比乐铭哲更像那个稳重的哥哥。

    两人在远处说了好一会儿，像是在争执什么，乐诩几次伸手想去拉他哥的袖子，又被对方躲开。

    乐铭哲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方才端着的沉稳气质瞬间瓦解，声音也扬了起来：“哇，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背着我辍学也就算了，现在连你都来嫌弃我。是，没能追到救你命的嫂子，你看我不顺眼了。”

    岑越没太听清：“什么嫂子？”

    曲熙：“说你。”

    岑越立刻炸毛：“我纯爷们。”

    岑不知：“朕要把他关进大牢。”

    岑越：“怎么又‘朕’起来了？”

    岑不知顿了顿：“一时情急。”

    远处两兄弟压着声音又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乐诩拉着满脸不情愿的乐铭哲走了过来。

    气氛莫名变得格外正式。乐铭哲撇了撇嘴，语气平直得像在背书：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第一次见面就乱说话吹牛。其实这个圈子只有哥哥才是我的菜，我对哥哥的心日月可鉴。谢谢你在我弟困难时伸手帮忙。虽然很想以身相许，但哥哥有主了，我保证以后绝不再乱开玩笑、给哥哥添麻烦。”

    岑越比赞回应：“好的，弟弟。”

    岑不知淡淡接话：“刑期减半。”

    曲熙转着道具剑走开：“你们真无聊。”

    莫名的插曲过后，岑越终于和乐诩对上了词、走了两遍戏，便正式开拍。

    乐诩平时看着文静怯生，入戏却很快，镜头一开，神态语气便俨然是那位看似纯良、实则城府暗藏的少年帝王。

    导演一声“卡”刚落，外头的岑不知和乐铭哲便齐刷刷鼓起掌来。

    但现场没人应和。

    因为岑越和乐诩ng了。

    导演扭头朝鼓掌的方向瞪了一眼：“干什么呢？我还没骂人，你俩先嘲讽上了？尊重一下我们组的演员行不行？”

    岑不知默默放下手。

    乐铭哲眨了眨眼睛：“导演，这叫爱的鼓励。”

    闻言，岑不知又要抬手，却被岑越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动作一滞，默默把手放下了。

    岑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出戏，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吓到他了。可这皇帝还站在原地，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反而烫得岑越自己先移开了视线。

    有了第一条的经验，第二条就拍得顺畅不少，走位和情绪都恰到好处，导演没有打断，一条直接通过。

    看完回放，导演难得点头夸了两句。

    岑越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本来可以收工，但下一场是温絮和乐诩的对手戏，他之前翻过剧本，对这节剧情挺感兴趣，便没急着走。

    皇帝仍像模像样地履行着“助理”的职责，手机镜头时不时转向岑越，记录着片场花絮。

    这些短视频之后多半要配合剧集宣传，岑越瞥见镜头，干脆转过身来，对着它即兴跳了一段最近网上很火的手指舞。

    刚拍完，皇帝也要学。

    岑越便叫来工作人员，帮着录了段自己教皇帝比划同一个动作的短视频。

    正巧，顾沉洲、沈楠稚和陆世谦来剧组探班。

    看到岑越他们这架势，顾沉洲神奇地没起撸袖子冲过来，反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演员民，本相来探班了。”

    沈楠稚戴着墨镜走在中间一言不发，似乎是想装成大姐大。

    陆世谦则远远盯着岑越和岑不知，重重哼了一声，眼神里写满幽怨。

    片场那边，温絮和乐诩正被刚到的副导演挑刺，被要求反复重拍，连他们组的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沈楠稚立即拉下墨镜：“帅哥，就是他欺负小温絮？”

    岑越点头：“没错。”

    沈楠稚径直走过去，一记低扫，干脆利落地踹飞了副导演坐的椅子。

    副导演猝不及防摔了个结实，还没反应过来，沈楠稚已经转过身，没事人似的退回了人群。

    这回虽然ng了，但片场的人都默默背过手，在身后悄悄鼓起了掌。

    副导演捂着屁股爬起来：“谁踢的？！”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岑越那几人身上，可一看到顾沉洲，又默默闭上了嘴。

    顾沉洲撸起袖子，朝岑越扬了扬下巴：“看好了，帅民，本相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借东风。保管你们以后在片场横着走。”

    他抬手朝路边招了招。原本在看热闹的投资人一见是他，立马堆起笑，快步走了过来。

    长长久久

    顾沉洲手一摆，语气自然：“小李，这几位是我和陆总的亲戚。”

    投资人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离顾沉洲最近的岑不知：“您好您好，这位是……？”

    顾沉洲面不改色：“我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