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我这周末有事，晚上吃饭就不去了。”时意开门见山。

    时意这两天忙前忙后，沈琦也都清楚，没什么好不同意，就放她了。

    “回h市吧？知道了。你把晚上吃饭事情跟安雯说一下就行。”

    安雯是部门另一位女同事，也是个工作比较细致的人。

    “行。”时意答应得格外快，然后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早就写好文案就等他这话了吧。”肖尧调侃，“时意你这恋爱谈的够专业啊。”

    “你不懂，我这回可是去断桥。”时意抬起头笑着说。

    “上学那会儿都去多少次了，高兴个什么劲。”肖尧摇头叹息，“真是孩子大了留不住了。”

    沈琦在一旁听完倒也笑了笑。

    时意所在的z大校区毗邻断桥所在的景区，外拍实践经常就近取材，学校有什么徒步活动也常去，确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不一样的。”时意却说，“快五年了第一次。”

    肖尧看她难掩的开心，倒也品味出来点别样的东西。

    她和叶修这两人再怎么不普通也是正常人，因为工作这么多年聚少离多习惯了，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期待，这种机会当然就格外珍贵。

    “就这也显摆，没出息。”肖尧笑骂。

    “我六十岁还能拿出来显摆，你等着看。”时意笑笑。

    “靠，赶紧开完会赶紧滚，没眼看。”肖尧无语地撇过头。

    会议结束后，时意将自己的工作交接完，就直奔附近的地铁站。

    酒店到最近的地铁站走路只要五分钟，地铁站到高铁站晚高峰拥挤最多也只要二十分钟左右。

    这次因为是年终开会，所以来很多分部的同事，酒店定在这本就是为了方便，对时意来说也轻松不少。

    高铁上，时意动手把略显正式的妆卸了，又把头发散了下来，整个人气质大变，看得隔壁座的学生目瞪口呆，问了句：“姐姐，手有链接吗？”

    时意笑：“你以后就无师自通了。”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很短，在和叶修聊天的过程中倒也过得很快。

    之后叶修说他也出发了，没有再回。

    时意看对着面的车窗外零星昏黄的光晕，一颗心满是期待。

    她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过去的几个月，一切没有现在这么稳定，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可以安心了。

    就当是又开始回到恋爱的最初吧，像新的恋爱一样。

    等到站的时候，时意看着标识，找到自己和叶修约好的出站口，站在人流稀疏的位置等他。

    为了方便他找到她，她特意没有穿常穿的黑色大衣，而是换了一件驼色的。

    h市东站还是比较大的，人员密集，她也试图找到叶修，但看了半天都没有人，只得放弃，脑中不由想象两个人见面的样子。

    然后，她就像过去的许多次那样，忽然预感到什么，转过头去。

    涌动的人潮化为背景，叶修正笑着朝她一步步走来，那双眼睛里，正住着她。

    跑过去是不是太急？可是对面是他。

    时意想着，动了动脚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两步，笑着冲他走过去。

    叶修以为大概要抱个满怀，做好了接住时意的准备，但是她却在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抱住他的腰。

    “我还以为要抱着转个圈。”叶修摸了摸她的头发说。

    “怕你接不住。”时意笑。她刚看到有对情侣见面差点摔了。

    “下次不用怕。”叶修笑着把她抱起来。

    时意一惊，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宅男了？”叶修说着还抱着她转了两圈，“是谁之前做完不想动要我抱去……”

    时意不说话了，他大概真的是练出来的。

    叶修把她放下，在她脸上亲了下，然后牵着她走回原地把东西拎上，问她：“是先回家还是先去网吧？”

    “去兴欣吧，你来回太折腾了。”时意想了想说，“今晚储物间借我睡。”

    叶修一愣，不自然地说：“行是行，就是有点乱。”

    “能睡就行了。”时意不在意地说。

    叶修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摸了摸脖子，想到自己的夜班暗自摇了摇头。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叶修忽然停下了脚步，折到时意面前，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小腿上。

    “怎么了？”时意疑惑。

    “今天穿的裙子吗？”叶修问。

    “嗯。”时意点头，倒也不担心是他要管裙子长短这种事，他从以前开始无论她穿什么统一答案就是好看。

    “难怪刚才手那么凉。”叶修说着把东西先放下，搓了搓手。

    他抬眼看着她说：“赶紧外套换一下，外面冷。”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时意看他只余一件暖色的毛衣和衬衫，楞楞地跟着把风衣脱下来，露出里面同色系的米色薄毛衣和下身的咖色半裙。

    两人明明没约好，但是看起来却像是穿了情侣装。

    “好看归好看。”叶修说着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冻感冒了我可治不了啊。”说完又蹲下去给她拉外套的拉链。

    “开会的地方有暖气的。”时意解释，“特别足。”今天她差点热到了。

    两人的身高差了十厘米多一点，而且叶修的外套到底是男款，会长一些，穿起来有些宽大，刚好把腿遮得差不多，也很暖和，满是他的体温，还能闻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干燥好闻的味道，其中混杂着一点熟悉的烟草香。

    叶修将拉链拉到领口下面一点的位置，停下来看她，发现她似乎在闻什么，有些走神，笑着拉着衣领，伸手将她的头发丝都理到后面，才把拉链拉到头。

    “好闻吗？”叶修问。

    时意下意识点点头。

    “是你买的洗衣液的味道。”他说。

    时意自己用的也是一样的牌子，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

    叶修看着她思索的样子，笑着将她的大衣穿上。

    时意的大衣本来就是宽大的款式，穿在叶修身上倒也不会小，看起来竟然意外的没有违和感。

    不，其实还是有点的，那个人一贯的懒散表情一看就不像是会买这种颜色的。事实上，他一向就是外套能买黑色就不挑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耐脏。

    “过年要不要买件红色外套？”时意忽然问。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不合适吧。”叶修说，“有点太喜庆了。”

    “深蓝色呢？”时意继续问。

    叶修牵着她没回答，开始看指引牌，准备找出口。

    “深咖色？黑白格纹？”开始是玩笑，但是时意莫名真的开始思考除了黑色以外的颜色，但想象了一下觉得都不太合适。

    正准备问下一个，就发现行进的脚步停下了，叶修正看着她。

    然后他微微弯腰，笑着凑近她，语气平静地开口。

    “不用，在一起不是都不怎么穿么。”

    别说外套了，其他衣服也是。

    时意飞速明白了他的意思，视线飘忽起来，不小心就看到他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脸颊一下子就烫了起来，仿佛回到开会的那个宴会厅。

    确实不怎么穿，但是——

    “黑色就行了。”叶修笑笑，“简单。”

    时意脑中有一条弦猛地一跳，脸骤然变得更红了。

    叶修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察觉了什么，轻咳两声，撇过头看着指引牌，漫不经心道：“今天穿得也是……黑色啊。”

    时意有些猝不及防，嗔他一眼，然后掏出他的烟和打火机塞到他手里。

    “怎么了？我说的是外套。”

    叶修立刻装傻，偷偷观察她的表情，眼里的笑意却压不住。

    时意一眼看穿，也不纠结，定了下心笑了笑，开口也和他之前的语气差不多。

    “今天你也要上夜班吧。”她说，“可惜，只能一个人睡了。”

    得，踩到点子上了。叶修无奈。

    “别说了，心都碎了。”他说。

    “帮你节省精力。”时意笑。

    叶修没说话，心想她大概是不太了解他的精力。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直白地说出来，他总觉得那样好像对她不太好。

    其实她有时候真的不经碰，他很多时候已经收敛了。毕竟一看她伏在他肩膀上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心都软了，能忍则忍。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挺好的，不过做这事情感上满足的占比更高。

    记得两人第一次的时候，她疼得整个人表情都不对了，他本来都不打算做下去了，结果被她按着破釜沉舟，搞得他大脑一瞬间都没法思考。

    他那时候就知道她怕疼，偏偏还爱装没事，隔三差五要撩拨他一下。虽然后来次数多了也没那么疼，但是她有时候会走神，露出那种很单纯的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