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都听你的。”顾母顺势松口，目的达到就行。

    顾海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两人上楼。

    一走进办公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顾母气场十足，许若晴妆容精致，一看就身份不凡，再加上是顾总亲自带上来的，不用猜，也知道来头不小。

    顾海没多停留，直接将许若晴安排在离自己办公室最远的一个空位，语气冷淡公事公办：

    “位置就在这，公司不养闲人，也没有特殊待遇，做好本职工作。”

    这话，摆明了疏远。

    许若晴脸上笑意不变，温顺点头：“我知道了，顾海哥，我会好好努力的。”

    可等顾海转身进办公室，她眼底那点温顺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张扬。

    她没有老实在工位待着，反而起身在办公区里随意走动，主动和苏冉、方远他们攀谈，语气亲切，言语间却处处隐晦透露自己和顾家的关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和顾海的亲近。

    “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和顾海哥从小一起长大，家里长辈关系也很好。”

    “以后顾海哥这边有什么事，你们也可以跟我说。”

    三言两语，无形间就营造出一种“准老板娘”的氛围。

    办公区里的议论声，悄无声息地传开。

    玻璃门内，陈念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笔的力道重了几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闷得发慌。可他依旧低着头，继续整理文件，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异样。

    顾海看在眼里，心头一软，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无声地安抚。

    陈念抬眸，对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没过多久，顾母叮嘱几句便离开了，只留下许若晴一个人在办公区。

    陈念起身想去茶水间冲杯咖啡，刚走到门口，就遇上林舟。

    林舟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清楚陈念和顾海的情侣关系，刚才亲眼看着许若晴登场，又听着满公司的流言蜚语，心里早就替陈念揪紧了。

    他快步跟着走进茶水间，脚步踌躇着停下，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小胖，你没事吧？……你和顾总，你和顾总没事吧？”

    陈念看着他，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强装的安稳：“没事的，别担心。”

    说完，陈念点了点头，端着咖啡准备离开。林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没法多问，说多了只会让陈念更难堪，只能默默看着他走出去。

    刚走出茶水间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陈念，等一下。”

    许若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直接拦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刻意的规矩说教，又藏着掩不住的轻蔑：

    “作为助理，你应该懂规矩。顾海哥平时那么忙，你该多替他分担，而不是一天到晚只围着顾海哥转。刚好我手里有些项目资料，你帮我整理一下。”

    陈念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她，原本温和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语气平静却没有丝毫退让：

    “我的职责是协助顾总处理工作，许小姐的资料，可以找行政部帮忙。”

    说完，他不再看许若晴，转身就要走。

    而这一幕，恰好被进来茶水间倒水的顾海尽收眼底。

    男人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看得许若晴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收敛了神色。

    顾海没当场发作，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随后径直走到陈念身边，压低声音道：

    “跟我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顾海直接敲定了一个小型跟进项目，当场通知召开简短会议，直接指定由陈念全权负责，全程将许若晴排除在项目组之外，没有丝毫含糊。

    简短的项目会议上，顾海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清晰而掷地有声，既是定规矩，也是摆明态度：

    “盛海设计的员工，靠能力说话，不是靠关系。谁能做事，公司自有定论。”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闲言碎语，也彻底断了许若晴搞特殊的心思。

    许若晴坐在角落，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攥紧了手，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会议结束，同事们尽数离开后，顾海走到陈念身边，递给他一杯温好的水，原本冷硬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满是安抚：

    “不用理会她，有我在。”

    陈念抬头看向他，眼底那点淡淡的不安渐渐散去，看着顾海笃定的眼神，也轻声回应：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

    顾海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

    外面依旧暗流涌动，许若晴的虎视眈眈、公司里的流言蜚语，还有顾家未曾停歇的施压，都悬在两人头顶。

    无声的较量

    许若晴入职的第二天，整个办公区的气氛，都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一早，她便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走进公司，一身当季新款高定套装，脖颈间的钻石项链、腕上的名牌腕表熠熠生辉，每一处都透着毫不掩饰的矜贵。早有同事撞见她停在楼下的百万跑车，私下里的议论声，从她踏入公司的那一刻就没停过。

    在顾海面前，她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递文件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偶尔被顾海冷淡对待，也只是垂着眼，露出几分委屈，却从不多言，活脱脱一副受了冷落又懂事体贴的样子。

    可等顾海转身进了办公室，她站在办公区里，瞬间就换了一副姿态。

    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高傲，说话时有意无意提及自己与顾家的交情，看向周遭同事的眼神，始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处处都透着喧宾夺主的架势，仿佛这里的一切，她都有资格插手。

    心底的疑虑像藤蔓一样疯长，许若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趁着间隙，旁敲侧击地向身边同事打听陈念的来历。

    大部分同事本就知晓不多，只能说些表面信息，而唯独林舟和苏冉，是清楚内情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镜似的，绝不可能出卖陈念这个好朋友，可若是直接拒绝，以许若晴的心机，日后难免会给他们穿小鞋。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挑了最稳妥的说辞应付：“陈念是去年6月份入职的，之前在别的岗位，最近几个月才调到办公室当顾总的助理，听说是顾总的学弟，学长照顾学弟，也是应该的。”

    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许若晴却半点都不信。

    只是学弟，顾海何至于那般维护他？何至于看自己的眼神里，全是疏离不耐？

    这份疑心，在心底扎得更深，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

    没过多久，顾海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接起后淡淡应了几声，挂了电话便起身。

    是家里打来的，让他回去一趟。

    顾海走到陈念身边，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先悄悄揉了揉他的发顶，又顺势伸手，轻轻捏了捏陈念宽厚肩膀上软实的肉，低声道：“我回家一趟，很快回来，别胡思乱想，晚上等我。”

    陈念抬头，眼底满是信任，轻轻点了点头。

    顾海刚离开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念以为是顾海落下东西折返，整个人还松松垮垮的，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懒散软意，下意识轻声喊了一句：“哥。”

    这一声自然又亲近，完全越过了上下级的界限。许若晴心头一跳，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只有在爱人面前才会有。她瞬间笃定，自己抓到了狐狸尾巴。

    但她面上半点没露，只慢悠悠走了进来。

    陈念抬头看清是她，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语气平淡疏离：“有事吗？”

    许若晴没理他的冷淡，也不提工作，径直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将一张张精心修过的错位合照对着陈念。

    她一边翻，一边抬眼盯着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宣示主权：“我跟顾海哥从小一起长大，顾叔叔顾阿姨特别喜欢我，早就把我当自家儿媳妇了。我们两家，连婚期都快要定下来了。”

    她就是要逼陈念失态，逼他露出破绽。

    陈念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形安稳而厚实，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他天天和顾海同床共枕，太清楚那个男人私底下的样子——睡觉打呼，爱吃红烧肉，肚子上软软的肉，哪里是照片里这个冷冰冰的样子。

    可看着照片里那个虚假又完美的顾海，他忽然就想起顾海昨晚疲惫的睡脸。那个男人要在父母面前演戏，要在公司维持形象，只有在他面前才敢卸下所有防备。心里那点笑意慢慢淡了，只剩下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