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面对一个许若晴就有些无措，而顾海要扛着家庭、长辈、世俗那么多压力，一个人撑着。没有怨，只觉得心疼，也更珍惜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他看着许若晴，眼神里带着几分宽容与无奈，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这种稳坐钓鱼台的松弛，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她抓狂。

    许若晴盯了他半天，没看到半点慌乱难堪，心里憋着一股火，却无处发作，只觉得陈念这副样子越发碍眼，疑心也更重。

    她强压着不甘，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门外，她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一声脱口而出的“哥”，不加掩饰的亲近依赖，顾海的维护，陈念的淡定……所有细节都在告诉她，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总会把他们藏着的事，一点一点挖出来。

    与此同时，顾海已经驱车回到家。

    一路上他心里就隐隐发沉，父母从不会这样突然叫他回来，语气还那么沉。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压抑扑面而来。

    沙发上坐着他的父母，脸色算不上轻松，显然已经被念叨了一阵。旁边的座位上，正坐着许若晴的父母，两人姿态客气，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明显的急切。

    顾母先开了口，语气缓和：“回来了，正好，你许叔叔许阿姨过来坐坐，聊几句。”

    许父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直奔主题：“顾海啊，我们也是听若晴说，她年后进你公司上班了，以后两个孩子天天在一块儿，也能多接触接触。”

    许母跟着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着急：

    “是啊，你们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现在又在一个公司，多处处，感情自然就上来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就盼着你们能好好的，早点把关系定下来，我们也就放心了。”

    话说得温和，却句句都在催进展，逼态度。

    顾海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发沉。

    他勉强笑了笑，声音平静：“许叔叔许阿姨放心，公司里我会多照顾若晴的。”

    一句话，只谈照顾，不谈感情，把“处对象”的话题轻轻绕了过去。

    顾父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显然对他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很不满意。

    许家父母对视一眼，也没再多逼，只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我们很看好这门亲事”的笃定。

    顾海坐在那儿，表面应付得体，心里却早已乱了。

    他一边要应付眼前这场温柔的逼婚，一边又忍不住惦记着公司里的陈念，还有那个心思深沉的许若晴。

    他隐隐有种感觉——

    平静的日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掌心温度与暗处獠牙

    顾海坐在客厅里，时不时抬手看向手腕上的手表。

    表盘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一想到这是属于陈念的印记，他眼底便不自觉地透出几分柔和，连紧绷的嘴角都松了松。

    心思早已不在这场沉闷的应酬上，早早飘回了公司，飘到了那个让他安心的人身边。

    眼看时间一点点靠近下班点，他找准机会，站起身。

    “爸，许叔叔，公司那边还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就先失陪了。”

    顾父眉头微蹙，却也摆了摆手：“工作要紧，你先去忙吧。”

    许父也笑了笑：“是啊，正事要紧。”

    顾海拿起外套，临出门前，像是随口一提，淡淡开口：

    “对了伯父，这年都过完了，你们公司那边没什么事要忙吗？我还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好像出了一点小状况。”

    许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连忙打哈哈：“一点小事，不打紧，不打紧。”

    一直铁青着脸坐在主位的顾父，眼皮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这件事，他早就让手下暗中去查了，只是许家藏得严实，一时半会儿还没摸到实底。

    如今耳听儿子特意点出来，再看许父方才那略显慌乱的神色，他心里更加笃定——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顾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等人走后，立刻给手下打个电话，加大力度，深挖到底。

    顾海没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场温柔的逼婚，总算暂时脱身了。

    顾海从家里脱身，驱车一路往公司赶。

    等他到楼下时，已经比往常下班晚了近半小时，办公区的人早已散尽，许若晴更是早就没了踪影。

    出发前，他先发了条消息给陈念，说可能会晚一点。

    陈念只回一个字：嗯。

    此刻，陈念正安安静静站在路灯下，看见顾海的车驶过来，脸上立刻柔和下来，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一关上车门，他就察觉到顾海脸色不太好，眉眼间压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和阴郁。

    陈念心里一紧，忍不住轻声心疼：“哥，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顾海便倾身过来，轻轻把他抱住。

    顾海宽厚的身躯倾过来时，带着熟悉的暖意，陈念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背，指尖触到对方柔软的衣料和底下结实的肉感，心里踏实下来。狭小的车厢里，两人的呼吸渐渐同频，连空气都变得温热。

    他深深埋进陈念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干净温和的体香，那是能让他瞬间安定下来的、独属于念念的气息。

    顾海没说别的，只是低低哑哑地喊了一声：

    “念念。”

    就这两个字，压下了所有未出口的烦乱、压力和委屈。

    两人安静地抱了片刻，不算长，却足够让顾海把家里那些逼婚、客套、压抑带来的负面情绪，统统散出去。

    怀里的人温温热热，厚实又安心，只要抱着他，好像什么糟心事都能暂时缓一缓。

    松开时，顾海眼底的沉郁散了大半，发动车子：“走，回家。”

    回到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关上门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

    从这天开始，接下来的几天，顾海像是把所有不安都揉进拥抱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下一秒睁开眼，陈念就不在身边了，心里空落落的，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抱着他、贴近他，才能确认这人是真的在。

    夜里格外黏人，有时半夜惊醒，会下意识地伸手将陈念往怀里带了带，确认他还在身边才安心；有时明明醒了，却不愿松开环着陈念的手，就这么贴着对方温热的后背，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心里的不安太盛，他便忍不住向陈念索取亲近，有时候一天一次，有时候两次，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才安心。

    陈念看在眼里，心里又软又担心，忍不住带着点责备地说：“哥，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顾海一听，嘴硬道：“什么话，我身体棒棒的，怎么会吃不消。”

    只是刚说完，就下意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眼神微微一僵，露出几分尴尬。

    顾海干脆破罐子破摔，又嘴硬又有点不要脸地凑过来：“怎么，不服啊？有本事你上，你来。”

    陈念耳根微微一热，抬眼看他，声音轻却稳：“你确定？上次谁第二天扶着腰上班的？”

    顾海被他一句话堵得瞬间哑口无言，耳尖唰地红了，下意识别开脸，却又舍不得松开搂着陈念的手，反而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闷闷地哼了一声，没再嘴硬，只把脸埋在他颈间，安安静静地抱着，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安放所有不安的地方。

    与此同时，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许若晴的疑心已经重到压不住。

    她每天看着顾海和陈念同车离开，车子不回顾海的别墅，反而往老旧城区方向去；

    食堂里两人坐在一起，眼神默契，举止自然；

    上下班同进同出，分明是热恋情侣的模样。

    直到周五傍晚，她终于按捺不住，等顾海的车驶离公司，她悄悄发动车子，远远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看着车驶入狭窄拥挤的城中村小巷，最后停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前。

    许若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眼睁睁看着：

    顾海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牵住陈念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往楼道里走去，踏上楼梯，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那是她从未在顾海身上见过的温柔与放松——他弯腰牵陈念的手时，后背的弧度都带着柔软，连平时因身材而略显笨拙的动作，此刻都变得自然又亲昵。

    许若晴坐在车里，浑身僵住，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这样的一面，他从未给过她。

    许若晴看着顾海下车时微微弓着背，肚子上的肉把衬衫下摆撑得有些紧绷，心里那股熟悉的反感又涌了上来——三年前她就是因为受不了他身上那股“胖带来的笨拙感”，连牵手都觉得硌得慌，才头也不回地离开。如今为了家族，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牵着别人的手，走进那栋破旧的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