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笑得眉眼弯弯，上前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哎哟，真是个细心好孩子，还带活的过来，比杀好的鲜多了！有心了，太有心了！”
爷爷也笑着点头：“农村养的东西最养人，你们一路带着也辛苦。”
陈念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应着。
两人开了十多个小时车，早已疲惫不堪。爷爷奶奶看在眼里，连忙催他们上楼洗漱休息：“客房早就收拾好了，快去睡一觉，养足精神。”
洗漱完毕，两人躺进客房的床上。五月天已经有些闷热，房间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
顾海像往常一样，把陈念紧紧搂在怀里。两人软乎乎的小腹轻轻相抵，陈念安稳枕在顾海肉肉的手臂上，被他宽厚温暖的身子圈在怀中。
团团在床脚蜷成一团，底下垫着陈念随手递过去的旧t恤，很快就呼呼睡熟，偶尔还咂咂嘴，像是做了好梦。
空调凉风轻轻吹拂，两人紧紧相拥，软乎乎地贴在一起。
陈念闭着眼，却没睡着。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小孩。
身侧的顾海，呼吸平稳，可眉头轻轻皱着。
他连自己都难照顾好，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开口。
夜色渐深，老宅安静下来。
彼此的灯
天刚蒙蒙亮，陈念先醒了。
窗外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老宅的瓦檐，风一吹，带起院角月季的清香。他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顾海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熬夜后的微热。
顾海还沉在睡梦里，眉头却轻轻蹙着，像是还在揪着昨晚的心事，喉结随着呼吸轻轻动了动。陈念没敢惊动，只是慢慢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看着他敦实厚实的后背，心里就觉得格外安心。
等顾海睁眼时，陈念正弯腰整理床头的小毯子，阳光透过窗缝洒在他背上，把他的衬衫晒得暖融融的。顾海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啦？”
陈念回头递给他一杯温开水：“嗯，看你没睡踏实，怕你渴。”
顾海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陈念温热的掌心，低头喝了口水，没再多说。
两人慢悠悠洗漱完下楼，爷爷奶奶已经在院子里忙活开了。奶奶在灶边熬粥，香气飘得满院都是；爷爷拎着小水壶，在给院角的花草浇水。谁都没有提起昨晚的话题，一切都像平常的清晨一样平和。
陈念主动过去帮忙摆碗筷，两人身形都敦实，挤在古朴的木桌旁，画面看着格外温馨。只是表面平静，各自心里都还装着事。
吃过早饭，两人牵着团团出门，沿着老宅外的青石板巷慢慢走。没走几步就有些喘，互相扶着对方，步子放得更缓。
走到一处安静的拐角，陈念先停下，轻声开口：“哥，昨晚我想了……”
顾海也跟着停住，看着他：“我也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念：“我想要。”
顾海：“我怕我做不好。”
两人同时停住。
陈念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顾海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团团在脚边哼了一声，没人理。
良久，顾海先移开目光，声音低下去：“……你知道我怕什么。”
陈念：“嗯。”
顾海：“我怕我……还是那样。”
陈念握住他肉乎乎的手，还是不说话。
顾海反手握紧，像是要确认他还在：“你拉住我那么多次……这次太重，你拉不动。”
陈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就一起摔。”
顾海愣住。
陈念：“摔了，再一起爬起来。你不是一个人。”
顾海眼眶发热，低头，额头抵着他额头：“……好。一起。”
陈念轻轻笑了笑，语气坚定：“那就再拉一次。”
顾海深吸一口气，肚子上的软肉轻轻颤了颤，看着眼前这个一直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初阳从两旁的屋檐斜斜洒下来，落在陈念脸上，暖得发亮。他目光深沉又温柔，轻声开口：
“念念，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海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轻声说：“真要当了爸，往后的路是什么样，我们谁都看不清，雾蒙蒙的一片。”
陈念心头一软，望着他认真开口：“哥，可是只要我们牵着手一起走，彼此就是照亮前路的灯。”
顾海一怔，心头瞬间漫开一阵暖意。
他望着陈念，眼神安静又认真，藏着说不尽的珍视与笃定。
陈念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才强装镇定，故意笑着想把气氛带轻松一点：“那我不对你好，我对别人好去？”
话音刚落，顾海顿时就急眼了，醋意一下子涌上来，带着点只对他才有的小孩子似的霸道劲儿，脱口而出：“你敢？”
陈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干脆往前几步，轻轻挣脱了顾海的手，不接这话，只绕着他笑着闹了两下。
他哪里会真对别人好，只不过是这气氛太沉太认真，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用打闹藏住心头的发烫。
等闹得差不多了，陈念才收住笑，认真开口：“不过说真的，我们得先把身体养好才行，不然你看我们两个现在这状况……”
顾海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又瞥了眼陈念的，闷闷地嗯了一声。
“减肥、戒酒、锻炼，都听你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同走回院子。
顾海牵着陈念走到奶奶跟前，轻声说：“奶奶，我们想好了。”
奶奶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他们。
“要。”顾海顿了顿，“但得先准备准备，把身体养好。”
奶奶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眶微微湿润，连连点头：“好，好，不着急，慢慢来。”
爷爷在一旁看着，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满是欣慰。
陈念和顾海走过去，帮着奶奶一起择菜。团团撒着欢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蝴蝶和小虫子玩。
奶奶看着陈念手脚麻利、性子温顺，对顾海又是一片真心，心里百感交集。
她忽然就想起年前那次，顾海的父母出国前回老家来告别，那天院子里也飘着这样暖暖的阳光。
当时顾海父亲便对着她叹了句：“妈，要是念念是个女孩子该多好。”
想到这儿，奶奶眼底也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惋惜，只是轻轻在心里叹了一声，脸上半点没露出来，转而温声开口：
“念念啊。”
陈念手上一顿，立刻抬头应道：“哎，奶奶。”
顾海也站在一旁帮忙理着菜。
奶奶抬眼看向两人，慢悠悠开口：“小海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他那脾气臭得很，一根筋又犟。他要是哪天敢欺负你，你别忍着，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顾海一听立马急了：“奶奶，我哪有，我哪敢欺负他，怎么舍得……”
陈念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帮着打圆场：“哥他对我挺好的，没有欺负我。”
奶奶看着他俩这般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两个人之间那股亲昵劲儿，隔着空气都能嗅得到。
她故作嗔怒着摇了摇头：“哎呀，你们两个。好了，别在我这老人家面前秀了。”
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两天，假期也就到了尾声。傍晚时分，两人告别老人，驱车赶回了顾海的家。
这几天来回奔波，确实累得不轻。
回到家，两人径直进了浴室，一起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陈念靠在顾海身边，伸手给他捏着肩膀、胳膊，一下下轻轻捶着后背。
“哥，这两天辛苦了。”
顾海微微眯着眼，一脸放松享受的模样，偶尔舒服地轻哼一声。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
陈念闭着眼，却没睡着。
顾海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很轻：“怕吗？”
陈念往他怀里缩了缩：“怕。但和你一起，不怕。”
顾海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发顶。
一夜无话。
调养计划启动
清晨六点，床头的闹钟准时震动起来。
陈念几乎是踩着点醒的，伸手干脆利落地按掉闹钟，没有半点拖沓。他侧过身，看着身旁还在沉睡的顾海，一只手随意搭在他柔软的肚子上，睡得一脸安稳。
没有多余犹豫，陈念伸手轻轻晃了晃他：“哥，醒醒，起来了。”
顾海含糊地哼了一声，眼都没睁，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呼吸洒在陈念的发顶，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六点了，快起来。”
“才六点……”顾海明显不乐意，往枕头里埋了埋脸，“再睡会儿，不起。”
陈念又气又笑，凑近他耳边，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垂，声音又软又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