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想要了？”

    这话像是一剂强效清醒针。

    顾海原本黏糊糊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身体一僵，眼睛猛地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念，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起。”

    两人动作麻利地洗漱完毕，换上宽松舒适的运动装。五月的清晨已经不凉，风里带着淡淡的暖意，格外清爽。陈念牵过趴在门口乖乖等着的团团，一左一右，两人一狗，慢悠悠朝着江边走去。

    以他们俩现在的体重，慢跑这类剧烈运动根本不现实，不仅喘得厉害，还极容易伤膝盖。陈念早就盘算好了，现阶段不求强度，只求坚持——能迈开腿、管住嘴，先稳稳当当减个一二十斤，比什么都强。

    初升的太阳斜斜洒下来，落在江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带着淡淡的暖意。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最后一丝困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牵着团团慢慢走，一来一回，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顾海额角渗了一层薄汗，直接先进了浴室冲澡。等他出来，陈念已经把简单的早餐摆上了桌：小米粥、水煮蛋、几样清淡的小菜，没有一点油腻。

    等陈念也洗漱完，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餐，便一同开车去了公司。

    从这天起，这样的日子便固定了下来。

    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江边散步；傍晚夕阳落下，吃完晚饭，两人依旧会带着团团去江边走上一圈。五月的天气不闷不热，晚风拂过江面上的水汽，吹在身上格外舒服。日子平淡，却规律又踏实。

    只是工作上的应酬终究躲不掉。

    每次有饭局，陈念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顾海。之前直接把酒换成白开水，次数多了实在容易露馅，他便改了法子，趁着众人推杯换盏、没人注意的间隙，悄悄往顾海的白酒杯里兑些白开水。度数一点点被稀释，看上去依旧是一杯酒，入口却温和了许多。

    顾海把他这一连串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口暖得发烫，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陈念的腿，两人偷偷挤眉弄眼一眼。

    桌上的老板们谁也没多想，只当是陈念细心，在一旁帮顾海倒酒，一个个举杯惊叹：“顾总好酒量！”

    “真是海量啊，佩服佩服！”

    一场饭局下来，顾海面不改色，滴水不漏。

    回去的路上由陈念开车，顾海坐在副驾，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一个劲地夸：“念念，你也太机灵了。”

    陈念握着方向盘，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一脸傲娇地丢出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可老话常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天，顾海带着陈念，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李浩一起聚餐。三个熟人坐在一起，说话随意，酒也喝得放开。李浩几杯白酒下肚，脸颊已经泛红，明显微微上头了。可转头一看顾海，跟他碰了好几轮，依旧神色如常，连一点醉意都没有。

    李浩忍不住咋舌：“小海，可以啊，酒量见长这么多？”

    顾海端着杯子，一脸小得意：“那是那是。”

    话音刚落，李浩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陈念又在往顾海的酒杯里倒东西，动作隐蔽，却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心里顿时起了疑，不等顾海阻拦，直接伸手把杯子拿了过去，凑近鼻子一闻。

    一股淡淡的白水味混着极淡的酒味，淡得离谱。

    “好啊你俩！”李浩又气又笑，指着他们，“我就说不对劲，没想到顾海你现在还玩上这一套了。”

    他看向陈念，语气里满是打趣：“陈念，你这也太明目张胆的偏爱了吧？”

    顾海先一步接话，语气自然又护着：

    “不是偏爱，是管着。”

    李浩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管着？你还乐意？”

    顾海看了陈念一眼，眼神软得一塌糊涂，认认真真回：

    “乐意。”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特别乐意。”

    陈念耳尖微微发烫，没好意思说话。

    李浩更好奇了，身子往前一探：“什么情况这是？”

    陈念连忙接过话，帮顾海解释：“哥最近在调养身体，不能多喝酒。”

    李浩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他们俩一圈，笑得暧昧：“哦——你们俩这是……有什么大计划？”

    顾海和陈念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笑意，异口同声地回了两个字：“秘密。”

    李浩笑着摆手：“行，秘密。我也不多问，等你们揭晓那天，我等着喝喜酒。”

    顾海勾了勾唇角，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喜酒不一定，满月酒可以。”

    李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清淡、规律，又处处藏着温柔。

    一晃，一个半月过去。

    减肥的效果说不上立竿见影，却也实实在在看得见。应酬避不开的时候，陈念也没法次次都顺利给顾海兑酒，可早晚雷打不动的散步，终究是起了作用。

    这天睡前，两人特意站上了体重秤。

    顾海先下来，一脸满意：“称了，2208，终于下230了。”

    陈念站上去，看了眼数字，嘴角弯起：“我1995，总算掉到两百斤以下了。”

    顾海伸手揽住他，声音低沉又认真：

    “一起，再减。”

    陈念点头，心里一片滚烫。

    不止是体重在变，他们的状态、精气神，都在一点点变好。尤其是顾海，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疲惫，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一切都在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顾老板的海鲜宴

    六月底的杭城，初夏的闷热里裹着江风的清爽。

    晚上八点，客厅里冷气开得恰到好处。陈念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侧身枕在顾海软乎乎的肚子上。顾海一只手随意搭在他腰侧，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揉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动作温柔又熟练。

    电视里放着嘈杂的综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一旁的狗窝里，团团睡得四脚朝天，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

    就在这样慵懒的时刻，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陈念懒懒地伸手摸过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是王林。

    那个之前说好要来杭城，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半年杳无音信的人，终于出现了。

    他迟疑了一瞬，划开接听。

    “念念。”王林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少见的局促，“是我。”

    “我知道。”陈念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顿了顿，王林才开口：“我……我现在在杭城，陪一个朋友回学校办毕业手续，他刚毕业，来处理离校的收尾事宜。”

    陈念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王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之前你那件事闹出来后，我家里人反应很大，把我看得死死的，后来逼着我换了号去外地工作，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大半年，我也很难受。”

    说到这儿，他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多了一丝藏不住的甜意：“不过现在好了，我碰到了对的人，这次跟着他一起来杭城。想着好久没见你了，想约你跟顾海明晚一起吃个饭，顺便……带他给你们见见。”

    陈念一下子就听懂了，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顿了顿，温声开口：“嗯，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

    消失这么久，一出现就带着在意的人来认朋友，还真是王林的风格。

    “行啊，”他答应得爽快，“你们定地方，到时候发我就行。”

    “好！那我看好地方发给你！”王林瞬间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挂了电话，陈念把手机放回桌边。

    顾海虽然没说话，但搭在陈念腰间的手却紧了紧，浑身透着点小刺猬似的别扭。他心里清楚王林跟陈念是好兄弟，可毕竟对方以前追过陈念，这大半年又突然出现，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陈念一看他这副“护食”的样子，当场就笑了。

    他直接撑着沙发爬起来，对着顾海的嘴“吧唧”亲了一大口，嘿嘿一笑：

    “这次你可错怪人家小林子了，他来杭城是陪着对象办手续的呢，约我们明晚一起吃饭。”

    顾海被他这一口亲得心口一软，那点莫名的醋意却没完全散，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低声嘟囔：“他以前追过你。”

    “现在心里装着别人了。”陈念笑着接话，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顾海垂着眼，脸颊微微鼓了鼓，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小别扭：“……还是别扭。”

    陈念看着他这副只对自己展露的撒娇模样，心都化了，凑过去又要亲，故意逗他：“那再亲一口？”

    顾海耳尖悄悄泛红，沉默了两秒，小声应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