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就在想如果到处都没信号、气象站连不上气象卫星、安置点的卫星电话也很难接通为什么定位一直都是好的?”
“我哪知。”
“现在是几月?”
“快十二月了吧”
“今天温度多少?”
“刚不是看了二十七?”
“”
“”
“你说这季节搭配这温度,正常吗?!——”
“你今天才发现我们最近遇上的事不正常?”
“啊啊啊啊!——”瘫在椅子上的大男人两腿一登仰面朝天,捂着脸就一通吼,还好他至少还记得要克制音量。
严盛其实挺能理解胡子这心情的,起码他自己现在也是一身燥热。
原本的水泥船天台早在升级成驾驶室之时就换掉了塑料布顶子,如今的铁皮屋顶虽然不再有阳光直射的困扰,却在太阳的加温下热到发烫!
驾驶室好像变成了个空气烤箱,就算敞着门窗也没能降下多少温度。要是他们现在还能弄到鸡蛋这种东西,严盛相信去头顶铁皮上磕一个没几分钟就能煎熟。
天气好像在秋末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再一次奔回了夏天的怀抱里。
驾驶室里的两个大男人如今虽然不至于连沙滩裤都换上,上半身也都只穿了件背心,船舱里的女性组更是把衣柜抽屉里的夏季衣裙翻了出来,生怕热出点毛病来。
船上唯一不动声色的大概就只剩下捧着手机的舒茗。
好在这几天虽然是持续的晴天,太阳落山的节奏却和往年同期没什么不同。一到傍晚天就黑得很快,气温也就刷刷地降下来。
一天两个季节的日子非常麻烦,严晓娟从做完手绘地图后就开始盯着船上的人加衣服、脱衣服,生怕日夜温差的激变让人染上感冒。
稳定安全的陆上安置所还不知道在哪里,他们现在可不能生病!
改换了路线之后,他们这阵子再没遇上除天气之外的任何异状。水面很平缓、水流速度也不快。仔细测量和计算的航线没让他们撞上任何东西,一路上也没再见到类似水之山丘的异常。
也没再遇到任何幸存者。
水泥船的速度和“快”字基本不沾边,但几天下来也渐渐接近了他们的中途目的地。严盛粗略计算过柴油的存量,目前看来到高庄市都绰绰有余,但要靠它们直接前往天口山就不太可能了。
高庄毕竟是个城市,他的初步计划是到那里之后仔细搜索一下,找到补充燃料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就目前,他们距离高庄市区还有至少一天半的路程,里面还不包括夜晚停泊休息时间。他和胡子两人轮着开船的日子太过平淡无趣,以至于昨天傍晚在一个较大“岛屿”靠岸时他还带着刀子铁管去林子里转了一圈。
可惜他并没有收获任何猎物,林子里的动物都窜得飞快,尝试着挖的陷阱也一点用都没有,看来某些小说里常见的“捕猎技巧”纯属瞎掰。
除了船上吃一点少一点的咸肉之外,他们所能获得的肉食来源就只剩下鱼——地笼网每次下水都能捉到大大小小各种鱼,但这些天来就算每天严晓娟都换着法子料理,也总归是吃腻了。
哦,前天晚上煤老板倒是又出去“捕猎”了一趟,只不过没人对那两只被拧断脖子的肥耗子感兴趣。
太阳高照的白昼行船里,两个大男人总是一边聊天一边换着开,生怕太无聊了睡着——虽然开惯了货车的严盛其实并没有这个困扰。
但聊着聊着,今天的行程里却多出了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
“房子有房子!——”
发现这一点的反而是船舱里休息的人,刘安琪跑到船舱外面朝他们喊了两声外带伸手比划,严盛这才发现了他们左前方一座岛屿上的建筑物。
靠近水边的斜坡上倒伏了几棵树木,一栋瓦房就半掩在那片树木后方,露出大半灰黄色的墙壁和黑色屋瓦。
“有人住吗?”胡子立刻就跳起来扒在窗口眺望,颜色可爱的望远镜就挂在墙角,让他很简单就看清了不远处情况。
那栋屋子看起来就是这一带很常见的农村瓦房,从外墙剥落的状况来看倒不算老旧,但从他们的角度也能看到房子二楼的窗户已经破裂,屋顶的瓦片也乱糟糟的。
严盛稍稍更改了一下航行方向,水泥船绕着岛屿行了一小段,看到的情况也就更多了。
“应该已经没人住了。”胡子放下了望远镜。
除了窗户之外,瓦房的大门也敞开着,门口附近的墙上有许多泥巴印子,门边还有一个柜子斜倒在台阶上。比门窗更明显的是,房子的屋顶破了个很大的窟窿,那一侧的屋檐都快塌了。
和其他人简单讨论了一下后,严盛把船停在了离岸稍远的水面上。这一片有好几棵水杉和其他树木高高伸出水面,除了彰显出水下有山体阻碍之外,倒也是个栓缆绳的好地方。
严盛照旧开着小木船、带着舒茗上岸看了一圈,确认了屋子和附近都没有人就回了船上。
“屋子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到处都是泥巴,很多小件都已经被人带走,连厨房都空了。”严盛回来叙述自己看到的情况:“不过那里原本应该是有人住的,我去看了屋顶的破洞,一台太阳能热水器砸到了屋子里,本来估计是装在房顶上的。”
刘安琪听出了端倪:“这栋屋子被水淹没过?”
“不止,应该是被水‘冲击’过。”严盛补充道。
看来这一带的水位并非从一开始就这么低,它原先的水位应该也和素灵山庄那片持平,只是不知道何时变成了现在这样,变化的原因又是什么
严晓娟倒是没在意那栋瓦房里有些什么,反而拿出了手机。
连着几天的大太阳还是有好处的,就算舒茗没事就爱捧着手机,如今船上这些失去了基本通讯功能的电子产品也都是充满电的。
“按照定位来看,我们现在已经到高庄市边上的小村镇了,地图上这地方叫方余,和高庄市比起来更靠近山区。不过我倒觉得它不算那种很贫穷的小山村。”
手机里存的地图可能不够详细、或者来不及更新,但它有一个好处就是会标出一些在一般人看来根本算不上重要更不能说是地标,不知怎么会出现在卫星地图上的建筑物名字。
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方余镇,地图上一片淡绿连路都没完全标清楚,却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显示出几个小圆点,标了些诸如“阿辉饭店”、“全通物流”、“棒又棒超市”之类的名字。
严晓娟还看到了个什么服装贸易公司,看来这里也在高庄市的发展中分到了一杯羹。
她的本意是告诉他们已经很接近高庄市,想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顺便留意路上会不会遇到人,但严盛注意的地方显然和她不同。
他从接过手机之后就没作声,手指按着屏幕慢慢拖动仔细看着地图,后来还特地看着手表查到他们所在的位置,甚至还跑到门口去往远处眺望。
严晓娟觉得她侄子在打什么主意,结果他真开口了。
“我要去那边看看。”
严盛所指的方向也有一座山丘探出水面,从他们的角度依稀能看到几栋被树木挡住的建筑物。地图上看不到道路之类的形状,倒是在某处标了个国内着名饮料品牌的名字出来。
引起严盛注意的是品牌后面跟着的“特约送水站”几个字。
船上现存的淡水大部分是他们在萝寿山安置点弄来的河水,也有一小部分来自于手动过滤。即使女性组为了节约用水剪了头发,淡水在日常生活中的消耗也小不了多少。
如果那个知名品牌送水站里有桶装水——哪怕只是一桶两桶,对他们来说也是极有用的!
严盛拒绝了胡子开水泥船过去的提议,方余镇里地势起伏,树又多,还是装了挂桨机的小木船更方便。不过水泥船也稍微挪了挪位置,停到了一个露出水面还没两层楼高的小岛边上。
这片小岛比他们之前过夜的那些大不了多少,东西向一长条如同鱼脊般突出水面。严盛帮他们栓好缆绳就带着舒茗把小木船开了出去。
镇子中心的地形较为平坦,所有建筑都被淹到了水下,没有地图定位的情况下要找到目标地点有点麻烦,好在方余镇里除了小山坡外还有一座高高伸出水面的信号塔作参照物。
严盛先把小船开到最近的水边坡地,沿着水岸找到了一条蜿蜒下山、消失在水面下的道路,然后才拿着记下来的送水站坐标、对着手表寻找准确位置。
这片水域的水位原本就低,这方余镇又是建造在山地上的,从信号塔露出水面的高度就不难看出镇子中心区域的水深最多也不到二十米。
送水站所在的这片山坡处水深更是只有十米左右,要不是镇子里最高的建筑也只有三层楼,随便来一栋城市常见的六层居民楼都能露在水上。
严盛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送水站确切的位置。光照条件太好、附近的水质也比较清澈,小木船的挂桨机一关就能看到水下的一些模糊轮廓,能看到水下偶尔游过的鱼影和更深处的
“那是房子屋顶?”在水上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一团黑色阴影沉在水下,严盛最终还是放弃了肉眼观察,从小木船上爬起来。
舒茗压根没有看水下,他的手掌虚悬在水面上方,一些比水色更幼嫩的绿色烟丝从水底下浮上来,完全不受液体的阻碍。
手掌一握,那奇妙的绿烟就消失了。
“是房子,不大,里外都是水。”这种看似植物须子、实质却是烟雾的能力是舒茗在吸收了黑暗空间的力量之后才逐渐稳定下来的,很是用了一段时间去磨合与掌握。
它除了能感知特殊的存在、进行一些特殊的“沟通”之外,也有一点碰触实物的能力,可以像传说中的食人植物一样缠住什么东西只可惜力气不够大做不到“绞杀”一类的高难度动作。
而它现在最方便的一点,就是可以查探水下的大致状况。
当然,在水下没有让舒茗激动的“力量”的情况下,绿烟只能大致摸索出水下建筑物的轮廓,不可能让他们知道这栋房子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哪怕它大门口就挂着招牌。
水面是平静的,基本感觉不到水流动向,严盛的计划非常简单。他在热得要命的日头下脱剩一条沙滩裤,戴上从他小姑柜子深处翻出来的游泳眼镜就跳下了水。
小木船因他的动作晃了晃,严盛试了试眼镜的防水性才接过舒茗递过来的绳子,一弓身扎进水里。
戴了眼镜之后,水下的世界却比他想象中浑浊些。
水面附近的水体被阳光穿透,能看到水中杂质如同一层薄雾散布在水里,还好并不怎么妨碍视线。严盛拽着绳子再往下看。
没有了水面折射的阻碍后,水下的情况倒是看得更清楚了些。
水底有一条微微发白的道路,路两侧分布着并不密集的建筑物。他正下方的那栋房子仅有一层,黑乎乎的倾斜屋顶十分陈旧,看起来不是铁皮就是彩钢板。路边屋前的两棵树生得都比屋顶高,树冠部分被泡软的枝条叶片随着水波荡漾,几乎就能搔到他的脚底。
确认了树木和房屋的位置,严盛浮出水面换气。
“怎么样?”舒茗背着阳光正扒在小木船边上往下看,严盛出水的时候差点撞到他。
“水深不到十米,潜下去没什么难度。”严盛抹了一把脸上滴下来的水甩甩脑袋:“我等会下去先找个地方把船栓好,免得漂开了找不到点。”
“恩。”舒茗倒也没说让他小心之类的话。
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水,这次严盛目不斜视地直接潜到了房屋高度。绳子被他绑在屋前的树上,系了个并不难解却也不会被冲散的结。
水下几米的能见度差了很多,但严盛还是看清了屋檐下蓝底白字招牌上某国内知名品牌的标志。房子的大门的卷帘门是开启状态,应该是因为灾难来临的时候是大白天。从门口游进去的动作搅起地上的一层泥沙,本就光照不良的水底下顿时浑浊成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浑浊的水让严盛条件反射地闭眼,同时在心理上产生一种想要咳嗽的冲动,于是严盛只能再次返回水面上换了个气。
再下潜的时候带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用一根细绳挂在手腕上,他游到卷帘门上方就直接扒着门沿游进去,到屋内直接打开了手电。
亮白光芒照亮稍微浑浊的水体,视线能捕捉到一些寸把长的小鱼霎地闪开,一下就没了踪影,不算宽敞的屋内景象一览无遗。
这里果然就是他想要找的送水站。
斑驳的四壁间只有正对大门的那面摆了个木头架子,架子上空空如也不知道原先是用来放什么的,侧前方有一张木头办公桌,一台红色的电话机仅靠电话线挂在桌子一角,周围都看不到椅子的踪影。
手电的光照移动着,严盛终于看到了自己此次行动的目标——饮用水!
大门右侧的墙边几乎排满了浅蓝色水桶,还往上码了两层!标准的5加仑水桶外裹着透明塑料袋,口上封着蓝色纸,一看就是尚未开封状态!
严盛看着那么多水桶心中一喜,然后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手电光照在屋里兜了一圈,甚至连墙角烂成一团的纸箱都看到了,然后他才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往上一抬!
手电光照亮上方,屋内顶部的空间几乎飘满了饮用水空桶!
不知有多少桶横七竖八挤在一起,当中还混了两把红色的塑料凳子,水下的动静只要一大这些东西就会彼此摩擦着漂动,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摩擦声透过水传过来
等一下,漂动?
严盛暂时抛下沉底的那些饮用水,双手一划向上游。挤满房顶的空桶十分碍事,他划拉了好几下才拨开它们,然后往上推的手掌却只觉骤然一轻!
水桶上面居然还有空气!
本来一口气就快憋到头,严盛连忙挤开水桶往上浮。脑袋钻出了水面,他尝到潮湿微凉的空气——带着咸味,却并没有多少憋闷的感觉。
老旧瓦房的屋脊之下,横梁以上居然形成了一处不到半米高的气室!
意外之喜下,严盛单手抓着房梁在这里休息加换气,也平复着因潜水而激烈跳动的心。尽管他现在被饮用水空桶挤在当中,肩膀以下都在水里泡着,但也比他去水面上换气方便多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手电光芒晃动着,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水桶漂浮摩擦的声音和水声充斥着耳膜,却增添出一种奇怪的孤独感
脸颊上忽然感觉到水珠以外的触感,严盛条件反射地一个偏头,却见一小股绿烟在他动作下散开。
“”
绿烟不甘心地再一次聚集起来,像条细细的小触须在空气里扭了两下,还想来戳他的鼻尖。
“行了小崽子,别催。”失笑,严盛抛开刚冒出来的古怪感觉,再一次潜到水下。
水下未开封的饮用水一共二十来桶,放在方余这个小镇上也不知道算多算少,严盛在墙边柜子的角落里找到几个专门用来拎水桶的塑料把手。
他尝试了几次之后还是选择一手一个水桶提着往上浮——虽然再多两个也能提得动,5加仑水桶的体积却十分妨碍游泳。
第一趟的两桶水提上去之后,后续就简单了很多。舒茗从他手里接过水桶提到船上,再从船舷垂了条绳子下来,这根绳子一头缀着重物沉到水底卷帘门前,严盛只需要把水桶从屋子里弄出来挂到绳子上,船上的人就能直接提上去。
一艘小木船根本装不下二十多桶饮用水,严盛不想放过这些难得的饮水,怎么算都得分三趟才能都拉回水泥船上。
他自己倒懒得回船上,干脆让舒茗装满一船就直接运回去,卸了货再来装,自己则在水里泡着。
海水的浮力比正常游泳池里大不少,他仰面朝天飘在水面上也不费力。太阳当空洒下的热量使得他只觉暖洋洋的,好像比平时还舒服些!
以现在的月份和季节来说实在是很不寻常的事,但他已经懒得去思考这些问题。
舒茗第一个来回速度很快,回来还顺便传达了严晓娟的担心,不过严盛只笑了笑没当回事。第二趟时小木船依旧被装得满满当当,严盛离远一些看着舒茗开动挂桨机往水泥船那边去,注意了一下小船吃水线若有所思。
屋子里的饮水已经不够再装一船,所以他等人的时候干脆再次潜下去,仔细寻找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值得带走。
他率先看中的就是木头架子旁边唯一看起来比较新的东西——立式饮水机。
严晓娟家里并没有用饮水机,而是直接把水桶头朝下倾斜摆放在专门的简易铁架上,再在桶口插一个塑料水嘴,放在如今晃悠的船上用起来就不够稳当了。眼下这台饮水机上面并没装水桶,看起来应该是样品,如果弄去他们船上倒也更便于倒水。
除此之外他还在架子角落里找到几个塑料手压泵和水嘴,倒是可以顺便带回去。
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锁着,另外几个拉开也没多少好东西,一把剪刀、订书机、笔然后就是各种早就泡得糟烂的纸张。
几个来回已经习惯了水下的室内空间,严盛用剪刀试了几下也没能撬开锁住的抽屉后就干脆选择了放弃——他感觉到屋外的水流产生一些动荡,头顶上方照下来的天光被什么移动的物体掩去一小片舒茗已经回来了?这次倒是挺快。
然而游出卷帘门的严盛并没有看到有绳子垂下来,抬头能看到阳光穿透水体形成的光雾,其中却没有小木船形状的阴影。
船呢?他弄错了?
耳朵捕捉到了某种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快速游动。已经离开了屋子的严盛立刻转过身,手电的光束中没有任何异样。
那声音是鱼吗?
静静悬浮在卷帘门外,严盛仔细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就连屏息导致的憋闷都几乎消失。水下的世界其实一直都有各种细小声音,但是刚才那种突然出现的
一阵水流如同微风般拂过皮肤,空旷的水域里某个方向再一次传来某个东西飞速游过的声音!追着照过去的光束还是没能捕捉到活物身影,水中的杂质却被那家伙卷起的水流搅动,在光束中乱舞。
不管那到底是什么,它并没有选择离开!危机感让严盛立刻甩开臂膀,竭尽全力地往上游!
四周的可见度随着上浮而提升,到后来已经不再需要开启手电。严盛干脆松手让它挂在自己手腕上,张开手掌拨水。
紧张让他失去了原有的动作节奏,憋着的那口气不断从嘴角往外冒,又被手打成细小白沫,上浮的速度甚至还没有他前几次快。
他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留意着那些并不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声音直到他在一片细白泡沫和水中杂质里看到了一个由远而近的阴影。
不是水上的小船,却有着和船体类似的轮廓,它最初看起来只是一条稍远处的影子,在水下横向滑出几米远,然后影子略细的后半部却猛地一甩,整个身体改变了方向,直接朝着他所在的地方游过来!
流线型的身体、明显的尾鳍,那是一条鱼吗?
张开双臂悬浮在水面之下不远处,严盛看着那个随着距离缩短而变大的阴影,看到它堪称优美的泳姿和毫不反光的深色皮肤
是的,那的确是一条鱼。
——一条鲨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