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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绍白亲自为红笭诊断,她是因为情绪激动才昏厥过去,没伤了胎儿。

    安顿好红笭,他在书房、花园、慕容夏的屋里都寻不到人,捉住下人询问,纷纷摇头说没见过。

    柳青背着琥珀和丹赤在门前打雪仗,绍白朝他们走过去。

    「大哥,听说我们要多个大嫂了?」丹赤好奇地问。

    「别胡说。」绍白大掌压下他的脑袋。

    「她都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娘说要你负责。」丹赤扭头躲开手掌。

    「孩子不是我的。」绍白不知道这句话他还要跟多少人说,此刻他最想解释的对象却不见踪影,「你们有没有看到小夏?」

    「慕容哥哥出门了。」丹赤才刚说完就被柳青偷袭的雪球砸了一脸,琥珀拍着手大笑,他气得跳脚。

    「他看上去魂不守舍的,我和他打招呼他也没理我。」柳青接过丹赤的话头。

    「他有说要去哪里吗?」绍白道。

    「没有。」三个弟弟同时摇头。

    「大哥你要不要问福伯,我看见他和慕容哥哥搭话了。」柳青的手比向门口的福伯。

    弟弟们继续下一轮的雪仗,绍白快步走向大门,和门房福伯问了慕容夏的去向。

    福伯道下雪天慕容夏连伞都不撑,他让慕容夏在此处等一会,谁知等他取伞回来已不见人影了,他也不知慕容夏去了哪里。

    绍白取过福伯手里的伞循着地上的足迹追过去,慕容夏的脚程不快,他应当追得上,可是走了一段长路沿途竟没看到人。

    莫非是追错了方向?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思及此,他加快了步伐,慕容夏常去的店铺他都问遍了还是找不到人,想起慕容夏买了两本书,他往街道左边的墨香书肆走去。

    店里阅书的散客三三两两,他环视一圈,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本要转身离开,不经意瞥见店里的伙计清理门口的雪水,水渍一路流淌入书肆内部的屋子,绍白走向扫雪的伙计。

    「方才有没有一位十七岁的少年来过,他身穿白衣,手里拿着书和笔砚。」他问伙计。

    「您说的是慕容夏公子吗?他被老板请进屋里了。」伙计老实回答。

    绍白往里屋走,伙计追在后头。

    「这位公子请留步,那边是不能随意进入的。请等一下,好歹让小的进去通报老板」伙计跟不上他的步伐,在他身后大喊。

    他推开紧闭的门扉,慕容夏坐在暖炉边,双手捧着冒着雾气的热茶,讶异地转头看他。

    隔着一张桌案的对面坐着沐桐。

    「蜀公子,我猜你不是来买书的?」沐桐挑了挑眉。

    「小夏出门时忘了带伞,我来为他送伞。」绍白对着慕容夏微微一笑。

    沐桐向他比了个手势请他落座,并且亲手执壶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慕容夏道。

    「我问了人。」绍白在他身边落座,「你出门没交代去向,我找了你一阵子。」

    「我我忽然想到忘了买纸。」慕容夏道。

    「慕容公子下回还是带几个随从出门比较好,近来城里的宵小之辈有增多的趋势,要不是我恰好路过,恐怕慕容公子就被人劫走了。」沐桐说这话时,双眼瞟向绍白。

    「怎么回事?」绍白神情一凛。

    「我走到市集的时候有个男人向我问路,他问我这附近有没有药铺,我道明了方向他又说他是城外人,弄不明白城里的巷道,让我带路。我看他神色不善想拒绝,他忽然挡住我的去路不让我走,甚至出手捉我。」慕容夏心有余悸。

    「我在马车上听见慕容公子的尖叫,察觉他有危险,立刻命人把那个男人赶走,那个人看到我的随从人高马壮,立刻就被吓跑了。好险这次遇上的是个没胆的鼠辈,要是来个夹刀带棍的土匪指不定要见血。」沐桐庆幸道。

    「你有没有受伤?」绍白察看慕容夏的外表,没有一丝凌乱。

    「我没事,但是逃跑时那个人撞了我一下,砚台摔坏了。」慕容夏觉得可惜。

    「我再陪你去买新的。」绍白转向向沐桐道谢,「多谢你救了小夏。」

    「小事一椿。慕容公子往后还是小心为上,你的穿着不俗,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沐桐好心劝告。

    「我以前很少出门,没注意过这一点我以后会小心的。」慕容夏道。

    「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绍白道。

    「右眼角有道刀疤,是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人。」慕容夏回想。

    「你形容的这个人,我有印象。官府的补快铁律曾经拿着通缉令向我问话,最近他们在捉捕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男人,不过这个男人犯了什么错,我不太清楚。」沐桐道。

    「这么说他方才找上我是想犯案?」慕容夏睁大了眸子。

    「也许是要借着问路将你带到无人之处趁机劫财。」沐桐道。

    「以后出门和我说一声,别独自一人到处乱跑。」绍白道。

    「我只是出来走走,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慕容夏表情心虚,「红姑娘不是还在府里等你吗?」

    「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你别乱想。」绍白想解释,但现在不是时候。

    慕容夏默然不语,沐桐坐在对面好奇地看着他们。

    「蜀兄,家里来了客人吗?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沐桐道。

    「你说的有理,我们这就告辞。」绍白顺势想带走慕容夏。

    「请留步,我还有话和慕容公子说。」沐桐制止他们离开,对慕容夏道,「你随时可来找我,向外头的伙计说一声就行了,他会带你来见我。」

    「我改日再登门拜访。」慕容夏浅笑。

    原本抱在怀里的书被雪水弄湿了,沐桐拿了两本新书赠予他,慕容夏对他微笑道谢。

    慕容夏拿着两本书,跟着绍白离开书肆,绍白撑着纸伞和慕容夏并肩走。

    雪花沾染在慕容夏的脸颊上,他抬手拭去。

    绍白垂在身侧的手靠近他,五指镶入他的指缝间,十指交握,牵起了他冰凉的手。

    「手这么冰,冷不冷?」绍白用犹带暖意的掌心包覆他的右手。

    慕容夏偷瞥周遭,有一名老人瞧了他一眼,他挣了一下交握的手,反被握得更紧。

    「有人在看。」

    「街上没什么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的。」

    周遭稀疏的行人因为风雪飘飞,大家都低头赶路,确实没什么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两人之间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是慕容夏还是感到悸动,他偷瞥绍白的脸,对方直视前路,丝毫没有看过来,白嫩的手悄悄回握带着薄茧的掌心,绍白脸上的笑意加深。

    「连伞都不带,穿这么单薄就出门了,万一受寒你又要喝好几天的苦药。」绍白责备道。

    「我最近身体好点了,没那么容易受寒。」

    「还顶嘴。」绍白捏了捏他的鼻头。

    「手拿开,好冰。」慕容夏偏头闪躲,他见四周的路人都没有注意这边,双手包覆绍白的手放在嘴边哈气,试图搓揉出一些暖意。

    绍白脸上满是笑意,等他松开再反手握住。

    「我们先去报官再回家。你差点就被那人伤了,听沐老板的说法那个人应该是惯犯,先通知官府捉人,免得又有人遇害。」

    绍白牵着他往官府走去,走到官府的屋檐下,绍白转身收伞。慕容夏见他右肩一片雪白,赶紧伸手拂去他右边肩膀沾染的霜雪。

    「你的肩膀怎么都是雪?」

    「兴许是风太大。」绍白不甚在意道。

    门内的捕快注意到他们在门外徘徊,高壮的汉子身着红黑相间的官服,带着狐疑的神情越过门坎走向他们。

    「你们要报官?」

    「是。」绍白向他行礼。

    「我叫铁律,周大人事务繁忙,有什么案情先和我报备,我会转告给周大人。」

    绍白和慕容夏自我介绍一番,慕容夏向男人描述事情经过,铁律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缉令,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举到他们面前。

    「是不是这个男人?」

    「就是他。」

    「这个人叫柴豹,是个采花贼,四个月前曾经在城里犯过案。」铁律上下打量身高矮了他一个头的慕容夏,这个美少年在他眼中跟弱不经风的姑娘没两样,「你看上去娇皮嫩肉,大概把你误认为女人了。」

    「我是男的!」慕容夏道。

    「我只是猜测。」铁律摸了摸鼻子。

    「柴豹犯案已有四个月之久,为何你们没捉拿此人到案?」绍白道。

    铁律的脸色变得阴沉,「那时执政的是蔡明大人,蔡明大人收了柴豹父亲的贿赂,说因为证据不足判柴豹无罪,那个受害的姑娘后来自杀了新帝及位后蔡明大人的官帽被摘,换周帘大人上任,七天前有个姑娘上吊自尽,父母上衙门报官,我们才得知柴豹再度犯案,周大人下令全城追缉此人。」

    「这四个月内,受害者只有那名姑娘?」绍白道。

    「或许不止,但是目前报官的就只有那对父母,一般认为家丑不外扬,受辱了也只好任气吞声。我们已经公开了柴豹的恶行,让家家户户守护好自家的闺女。」铁律神情无奈。

    「难怪今天街上都没看见年轻的姑娘,几乎都是男人。」慕容夏这才了悟。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找上你。满街都是糙汉子,我想他大概耐不住了。」铁律耸了耸肩膀。

    慕容夏眉心拢聚,显然被误认为女人这件事让他很不愉快。

    「慕容公子说这个男人一个时辰在市集出现过,我会过去查探。天色渐晚,你们还是尽快回去吧,捉到人了我会通知你们。」铁律道。

    「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义不容辞。」绍白拱手。

    「蜀公子客气了。」铁律回了一礼。

    铁律进了衙门,绍白撑开红色纸伞遮掩风雪。

    回程的路途慕容夏一样走在他的左侧,瞥见细雪飘到绍白右肩的衣袖,他恍然明白为何他的肩膀会沾染霜雪。

    「绍白,伞换我拿吧。」慕容夏抬头看他。

    「你手里还拿着书,撑伞多有不便,我拿就好。」绍白分毫不让。

    「你举了一路,手不酸吗?」

    「不会。」

    他的脸上挂着浅笑,慕容夏找不到理由和他换手,丧气地垂下头。绍白事事周全,好似什么都难不倒他,反观自己一无是处,遇险了还要别人出手相助。

    「我和红姑娘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绍白忽然道。

    慕容夏瞥向他,绍白撑着伞,目光直视前方。

    「可是她说孩子是你的。」

    「绝无此事。」绍白斩钉截铁道,「两个月前的夜晚我到破庙里避雪,恰好遇见红姑娘也在那里,当时她倒在地上但没有外伤,似乎是生病了,我便将外衣披在她身上,隔天等她醒了我护送她到城里的医馆,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这么说来是红姑娘诬赖你?」慕容夏不解。

    「红姑娘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或许这当中有什么误会。」

    「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只能等红姑娘醒了再问清楚。」绍白转头看向他,「你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我找了你一个时辰。」

    慕容夏没料到他会秋后算账,在书肆里的时候他一时置气,还能找借口,现在心头气消反倒说不出话来。

    「你那时候不是在照顾红姑娘吗。」慕容夏想到有个女人和他牵扯不清就无法释怀。

    「红姑娘有孕在身又身体不适,我自然不能抛下客人不顾。我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将她安置在客房。」绍白道,「要不是在书肆找到你,我或许会去报官。下雪天你出门穿得这么单薄,还不带伞,病了可如何是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顾好自己。天色一暗我就会回去了。」

    「我不该来找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绍白好像生气了。慕容夏忐忑不安。

    「你方才在书肆和沐老板聊得很投机,我贸然闯入似乎打扰了你们,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慕容夏急急捉住他的衣袖,「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一句话都不说就走掉,我只是只是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看我的眼神?」

    「她喜欢你。」慕容夏不情愿地道。

    「我好像闻到醋味?」绍白微笑。

    慕容夏撇过头。

    明明只希望能待在他身边就好,不想贪求太多,可是愈是喜欢,就愈是想要更多。

    「我回去会和红姑娘讲明白。」绍白不想让他受委屈。

    「可是红姑娘要怎么办?她的清白被不知名的人毁了」

    「我会回去问清楚,查明此事。」

    慕容夏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她有身孕,你说话婉转些,别吓着她。」

    「好。」绍白浅笑。

    天色昏暗,蜀光已经处理完公事回府,绍白和慕容夏踏入正厅便看见蜀光站在厅内,神色阴沉,犹如风雨欲来的前兆。蜀夫人坐在主位,神情忧仲,见他们回来了站起来迎向他们。

    「你们跑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天黑了才回来,害我担心死了。」蜀夫人斥责他们。

    「抱歉,蜀阿姨,我不该没交代去向就出门。」慕容夏低头认错。

    「没关系,我也不是真的怪你。」蜀夫人见到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就心软,「只是家里出了这种事,你们又不在,我一时急了,唉。」

    「我听你娘说,你在外头招惹女人,毁人清白,人家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蜀光凌厉的眼神扫向儿子。

    绍白头疼不已,「爹,没这回事。我跟那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不是我的。」

    「没有关系人家怎么会找上门来,还一脸笃定地说孩子是你的。」蜀光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只是为了避风雪,和那位姑娘在同一间破庙待了一夜,我根本没碰她,不知她为何要诬陷我。」绍白道。

    「可有第三人在场?」比起来路不明的女人,蜀光还是相信儿子的。

    「没有。」

    「你们各执一词,孩子可不会凭空冒出,这当中或许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蜀光皱起眉头,「那位红姑娘已经醒了,你去看看她,顺便问一问。」

    绍白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

    「那我先回房」慕容夏道。

    「你和我一起去。」绍白握住他的手臂。

    「事关红姑娘的清誉,太多人在场不好。」

    「我不希望你有误会。」

    「拉拉扯扯像什么样,你们一起去探望红姑娘。」蜀光摆了摆手。

    长辈发话,慕容夏没有拒绝的余地,乖乖跟着绍白一起前往红笭所在的客房。

    客房外有秀兰站在廊下待命,秀兰对绍白行礼。

    「红姑娘情况如何?」

    「身子已无大碍,不过红姑娘的情绪还没稳定下来。」秀兰道。

    「你下去歇息吧。」绍白秉退负责照顾红笭的秀兰,敲了敲门,得到响应后才推开门。

    红笭坐在木桌边,神情比中午见到她时还苍白了几分,抬头对他们微笑。

    「蜀公子,还有这位是?」

    「我姓慕容,名夏。」慕容夏看出她在强颜欢笑。

    两人分别落座,绍白单刀直入目的。

    「红姑娘,我想问关于那一晚的事。」

    红笭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我其实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你为什么认定孩子是我的?」

    「因为我醒来后只看见了你。」她的目光锁在绍白脸上。

    「我踏入庙里的时候已是子时,在那之前或许曾经有人待在那里。我一踏入庙里就看见红姑娘倒在地上,我看姑娘似乎受了风寒,所以将外衣披在你身上,隔天便将姑娘送到了医馆。」

    「那天我确实病了,因为赶路患上风寒,连生火的力气都没有,一进庙里就倒下了,我甚至记不清我是怎么到那里的。」红笭边回忆边道,「半梦半醒间我隐约感觉有个人压在我身上,对我行不轨之事,但我根本动弹不得,因为当时神智不清,我本以为是病中被噩梦缠身直到一个月前,我觉得身体不适去看大夫,大夫说我已怀有身孕。」

    红笭一手掩嘴,模样欲吐。

    「你哪里不舒服?」慕容夏担忧道。

    红笭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当我生病那时,清晨我有醒来过一次,只看见了蜀公子真的不是你?」红笭眼中隐隐有期盼。

    「不是。」绍白道。

    红笭掩住颤抖的唇,「莫非真是那样?」

    她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夺去的贞操。她的神情恍惚,把手抚上肚子,五指成爪按住肚腹。

    「你肚子疼吗?要不我去请大夫来。」慕容夏察觉她的神情隐隐不对劲。

    红笭手伸向桌上的茶杯,忽然以内劲震碎了杯子,茶水溅了一桌流到地上,她握住尖锐的茶杯碎片往肚子刺去。

    「红姑娘!」慕容夏叫道。

    绍白眼捷手快地紧捉她的手腕,制止她自残。

    「这么做不止孩子会死,还有可能会伤及你的性命。」绍白喝道。

    「死就死吧!我的清白被一个陌生男人毁去,我居然还要为那个男人生孩子,开什么玩笑,这个孽种不该留我要杀了他!」红笭挣扎着要拉开绍白的手,椅子被她的脚踢倒,手指甚至被茶杯碎片割伤,指缝间流出鲜血。

    绍白击落她手里的利器,扭过她的手腕。

    门被推开,听到动静跑来的秀兰望着眼前的景象尖叫:「不好了,红姑娘发疯了!」

    「快去请大夫。」慕容夏转头吩咐秀兰。

    秀兰仓皇地点头,旋身跑掉了。

    「别碰我!」红笭甩开绍白的手,弯身又要去捡地上的利器,绍白只好打晕她,红笭身子一软倒在他的臂弯里。

    匆匆赶来的蜀光和蜀夫人见到屋内凌乱的景象都傻在门口,蜀夫人看见儿子衣袖沾染了血迹,惊慌地跑进房里。

    「你的手有没有受伤?」她将绍白的手掌翻来覆去查看,确认没有伤痕才安下心,「红姑娘怎么昏倒了?」

    「不是要你和红姑娘好好谈谈,怎么闹出事来了?」面对接二连三的祸事,蜀光愈来愈不悦。?

    绍白将昏倒的红笭放在床上,用布巾包住她手上的伤口,吩咐秀兰去拿药箱过来。

    「我已经和红姑娘确认过了,孩子不是我的,红姑娘在知道自己的清白被来路不明的人毁去后情绪失控,试图自残。」

    「所以说那孩子不是你的了。」蜀夫人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那一夜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你和她吗?」蜀光质疑道。

    「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听红姑娘的说词,在我到那里之前似乎有个人先一步进了庙里,在玷污红姑娘之后又离开。」绍白解释。

    「竟然会有这种事。」蜀夫人惊讶地道,「这是遇上了贼人,应该报官才是,这孩子太可怜了。」

    「事隔多时,那贼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蜀光道。

    「怎能让那贼人逍遥法外,去祸害其他人。」蜀夫人坚持道,「这姑娘当初到我们家来就说她是想讨回公道,寻常的姑娘家哪有这种勇气。我看得出她是个性子特别倔的姑娘,若是弃她不顾,等她醒来后说不定又要闹出更多风波。」

    「夫人说的是。」蜀光叹了口气,转头质问绍白,「你当时碰见红姑娘就没发觉任何不对劲?」

    「当时红姑娘确实衣衫有些凌乱,因为非礼勿视,我没有多看,生好火堆后就待在角落歇息了。」绍白神情带了些自责,他却忽略了异状。

    「看来她确实是遭遇贼人了。」蜀光叹息。

    「明天一早我就去官府报官。」绍白道。

    「今晚就让她好好歇息吧。」蜀光道。

    绍白看见慕容夏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的陶瓷碎片,他居然还傻愣地站在那里,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门边。

    「在这里待着,别乱走。」他嘱咐道。

    蜀夫人的目光胶着在他们交握的手,脸上闪过一抹困惑。

    满地碎片被仆人收拾干净,物品也被归回原位,秀兰拿着药箱过来,绍白将红笭手掌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又诊断了一下她的情况。

    「胎儿尚未稳定,她的身子又虚弱,若是不静心养胎,这胎儿怕是保不住。」

    「孩子有可能保不住?」同为女人,蜀夫人显得紧张。

    「要给她多补补身子,别让她动气,容易伤到胎儿。」

    绍白提笔写了一帖安胎的药方,蜀夫人招来秀兰,吩咐她去煎药。

    「得派人看着这孩子才行。」蜀夫人不放心道。

    「我留下来照顾她吧。」慕容夏道。

    「你先回房歇息。」绍白不赞同。

    「我不放心红姑娘,万一她醒来后执意想杀掉孩子怎么办。」

    「她一个时辰内不会醒过来,我会派人守在她的门外以防不测。」

    「她若是有心寻死,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她的。」慕容夏让仆人收走房内所有的利器和易碎物品,像是剪刀和铜镜,防止红笭自裁。

    当初被带入宫中他一心求死,宫人用尽手段防范他寻死和逃跑,关于红笭的想法他略知一二。

    蜀夫人望着他们两人言语间的亲昵,一丝疑虑浮上心头,她摇了摇头,挥散内心的杂念。

    「你若是倦了就回房歇息。」蜀光注意到她的神态疲惫,对她道。

    「是有些倦了。」蜀夫人笑道。

    蜀光携着蜀夫人回房歇息,绍白也带着慕容夏离开红笭的房间。

    两人走近睡房,慕容夏越过门坎,向绍白道了声晚安便要关门,绍白按住他欲关上的门板。

    「你还好吗?」

    慕容夏愣了愣,红姑娘一事触动他埋藏在心底的过往,他已经尽力隐藏自身情绪,没料到还是被绍白察觉不对。

    红姑娘苍白的面容浮现在他脑中,因为身体被玷污而疯狂的样貌,勾起了慕容夏的记忆。

    在市集遇到的那个男人为了不让他想逃脱而捉住了他的手腕,身体之间的碰触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不禁发出尖叫,惹来马车上沐老板的注意。

    除了绍白和无邪的孩童,他不愿和其他人接触,光是皮肤触碰他都觉得恶心,他厌恶的是自己这副被玷污的身体,还有那些不堪的记忆

    绍白凝目在他的面上,关切道:「要不我调一碗安神的甜汤给你喝?」

    「太劳烦你了。」慕容婉拒。

    慕容夏不想让绍白知道自己低落的思绪,绍白从未无礼地闯入他的房间,亦未曾强迫他,只要他坚定拒绝,绍白就会离开了。

    以往绍白都在他做噩梦时自然而然出现在房里,在他睡醒之前离去,近来他做噩梦的次数少了许多,绍白也没了出现在他房里的理由。

    「夜深了,你快回房吧。」慕容夏柔柔一笑。

    绍白垂下眼帘,提出一个简单的请求。

    「我能抱你一下吗?」

    慕容夏点头应允,绍白站在门外,伸出手臂将他抱了个满怀。慕容夏靠在他的肩头,绍白温热的唇触及他的耳朵,烫得他的心一震,耳廓染上羞意。

    他微微偏头避开,绍白的嘴唇便碰到他的颈子,轻轻柔柔,似不经意。

    「你」他一转头,正好贴上对方形状优美的唇。

    干燥的唇瓣在舌尖的描绘下逐渐湿润,绍白感觉怀里的人呼吸加重,爱怜和情欲皆因这人而起,稍一触碰便失了自制力,只想专注地品尝他的美好。

    滚烫的舌探入唇缝,慕容夏呼吸急促,对方抛开了所有的君子风度,肆意地吻着他。

    等到这一吻结束,他的目光已然迷蒙。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坎,在屋内的他被绍白的怀抱温暖着,站在门外的绍白身上夹带着风雪的气息,抱着他不放手。

    「我能留下吗?」绍白低语。

    明明拒绝了他,但是,但是

    慕容夏迟疑了一瞬,攥住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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