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慕容夏再度被梦魇缠身,醒来时面对一屋子的寂静黑暗,摸了摸眼角,竟是湿润的。他坐在床上攥紧被单,望着床帐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门扉被无声推开,一道人影入内,反手阖上门板,那人向床榻走近。
「走开!」慕容夏缩往床榻内部。
「小夏,是我。」绍白叹息似地唤他。
慕容夏的气息凌乱,绍白坐到床沿,他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呼吸逐渐恢复平稳,额头满是冷汗。
绍白伸手想为他拭去汗水,他往后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绍白收回手,不再试图接近他,两人沉默相对。
「你会不会觉得我我不洁?」万一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大概以后都不敢出现在绍白面前了。
「我从未这么想过。」绍白沉下声音。
慕容夏垂下头不语,绍白轻抚他的头发,轻轻拥住他,慕容夏挣扎了一下,拥抱他的双手丝毫不放松,他放弃了挣扎,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
这个人让他愈来愈难以抗拒,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带着三分依恋,慕容夏强迫自己离开他的怀抱,闷声道:「我在这里打扰你们太久了,过几天我会搬回家住。」
「慕容府尚未修缮完毕,不适合让你静养。」
「我的房间没有毁损,整理一下就可以住了。」
「不行。」绍白坚持道,「你待在我目光所及之处我才安心。」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他不经意说出口的话总是撩拨慕容夏的心弦。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我们认识不久,可是你好像很了解我。」他一些不为人知的习惯,还有喜欢读的书和讨厌的食物,绍白似乎都知道,可是他从未向蜀家人说过。
「想了解你不难。你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绍白笑道。
即使是爹也未必完全知晓他的喜好,慕容夏不禁猜测,绍白是否一直在看着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随后他否定了这个想法,认为自己太自作多情。
再这样继续下去不妙。
「我还是搬回去住好了。」趁他还没愈陷愈深的时候。
「为什么?」
「你们待我很好,但是这里不是我的家。」
绍白沉默了一会儿,慕容夏以为那句话惹得他不快,心里七上八下。
「如果我想留下你呢?」绍白缓缓道,「即使宅邸修好了,我也不想让你走。」
慕容夏怔怔地和他对望。
「我为什么待你这么好,这么在乎你,想知道你的所有事情你想知道理由吗?」
慕容夏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他隐约明白,又不敢相信。
他的点头犹如揭开了隔阂在两人之间的那层暧昧,绍白低头吻上那双粉嫩的唇瓣,一触即分,慕容夏瞬间心跳如鼓。
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他清楚瞧见绍白眼中的情感和欲望,被他那双眼所蛊惑,慕容夏慢慢向他偎近,脸颊愈来愈烫,两人的唇瓣相碰。
腰身被有力的手臂环住,身体紧紧相贴,隔着一层薄衣感受对方的体温。
口鼻间皆是炽烈的气息,慕容夏的唇被吸吮得红润,身子逐渐发软,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绍白仍是不放过他,好似亲多少次都不满足。
急促的呼吸拂过慕容夏的耳边,温热的吐息往下挪移,落在他的颈子,温软的触感令他身子微颤。
直到衣襟敞开,慕容夏忽然从情欲中清醒,捉住自己的衣服,身体往后退。
「不喜欢?」绍白轻声道。
慕容夏避开他的目光。「我我的身体很脏,你还是和别人在一起比较好。阿姨为你挑的那些姑娘每一个都比我好」
「小夏。」绍白道,「看着我。」
慕容夏胆怯地抬头,绍白倾身吻他,蜻蜓点水的一吻。
「你可以再贪心一点。」绍白朝他一笑,再度吻上他的唇。
慕容夏完全沉醉在他的温柔里,希望月亮永远不会落下,这样就可以将这美好延续下去。
「如果你不嫌我脏的话」慕容夏解开衣带,害臊地不敢直视他。
绍白动作轻柔地为他宽衣解带,凝目在他的脸上,视线缓缓往下移去,就这么静静地。慕容夏面红耳赤,忍不住别开目光。
绍白脱去自己的衣物,俯身用带着薄茧的手掌抚摸他的胸膛,指尖轻揉乳尖直到硬挺,往下描绘腰身的曲线,手滑向大腿内侧,那里又紧又干涩,食指试探性地探入一个指节。
「慢、慢着。」慕容夏挣扎着退后,从床榻边的矮柜上取来一个掌心大小的瓷盒。
「那不是你用来擦脸的药膏?」绍白问道。
「也是可以用的,把这个抹在里面才不会疼。」
「我来。」绍白接过瓷盒,按住慕容夏的肩膀让他躺好。
指尖沾了药膏探入秘穴,将入口的皱折仔细涂过,秘处紧锢修长的食指,手指曲起,少年发出带着鼻音的可爱哼声。
手指在肉穴中辗转,绍白亲吻他的锁骨,慕容夏沉溺肌肤相亲的美好中,没有察觉手指已经增加成两根,股间一片滑腻。
三根手指侵犯的速度加快,快感如潮水涌上,体内的手指压到某个敏感点,慕容夏的前头昂起,白浊释出沾到绍白的手臂,慕容夏顿时脸红,对方都还没进入,他居然就这么泄了。
「很舒服?」绍白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是,我、我只是」慕容夏想辩解,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是那里吗我明白了。」绍白低喃,他将慕容夏的双腿抬高,缓缓进入,「疼的话要说。」
他律动的动作轻柔缓慢,慕容夏细小的呻吟勾得人心痒,他紧抱住他的项背。
绍白逐渐加重力道,在顶至某一点时呻吟转为甜腻,绍白试着顶撞那一点,换来更加甜美的音色。
「太重了?」绍白亲吻他的发旋,带着安抚的意味。
慕容夏像只猫儿一样卷缩在他的怀里,用脸颊磨蹭他的胸膛。
「你好厉害好舒服」
绍白不再压抑力道,慕容夏的下身有点疼痛,可是那是一种美好的疼痛,更多的是欢愉。
在攀上巅峰之前绍白想退出,白皙的双腿环上强健的腰不让他走。
绍白无法抗拒,无关攀在他身体的禁锢,纯粹是意志力的问题。
感受到泄在体内的温热,慕容夏的身子不由自主发颤,两人急促的呼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绍白缓缓退出。
「要弄出来才行,不然你会生病的。」绍白道。
「不要。」慕容夏缩回被子里。
「别闹。」绍白揽住他的腰。
慕容夏的手臂顺势攀住他亲吻,感觉有一灼热的硬物顶住大腿。
「我好喜欢你。」慕容夏微笑,微带羞涩的神情揉合情事过后的慵懒,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绍白将他拥入怀里,紧紧地搂住他。
有他陪伴,他不会再害怕那些噩梦了。
一夜风流让身子骨虚弱的慕容夏再度病倒,绍白负起责任照顾他,亲自诊断他的病情,配药煎药一手包办,将书房的书卷全部移到慕容夏的房里。
蜀夫人知道现在不是谈论相亲的时候,此事暂时耽搁,儿子对客人的处处关照让她欣慰孩子长大了,懂得关心朋友。
绍白端着煎好的药碗踏入房里,原本把脸埋在被子里的慕容夏见到他,面上展露毫不掩饰的喜悦。
「你去哪了?」
「帮你煎药,我调了一点蜂蜜,喝了不会太苦。」
慕容夏背靠软垫,绍白自然而然舀了一芍药汤喂到他唇边,一勺一勺喂他,慕容夏感觉讨厌的苦涩药味入口都是甜的。
绍白递了一杯茶让他冲淡嘴里的苦味,再捧来一小碟蜜饯放在他手里。
「我又不是小孩子。」慕容夏常看见琥珀在吃这种蜜饯。
「你不是怕苦,小时候喝完药都要吃蜜饯。」绍白把空碗放到案头。
「你怎么知道?」慕容夏困惑。他来这里养病时从没要过蜜饯。
「我们以前见过,你和我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慕容夏努力思索。
「我十三岁练了轻功之后时常在城里到处跑,跑到你家屋顶的时候不小心跌下去,被你看见了,你那时候才十岁。」绍白说起这段糗事面有赧色,「你那时候因为生病不能出门,只能在后院散步,我就陪你玩了一个下午。」
「你是那个忽然出现在后院的哥哥。」慕容夏睁大眼睛,「你明明说你是父亲的客人难怪你离开的时候不走门,从后院爬墙离开,我还向父亲问起你,害父亲取笑我大白天撞鬼了。」
「我年少不懂事。」绍白的神情已经恢复镇定。
「你后来怎么不来找我玩了?我很想见你呢。」慕容夏嘟嚷。
「我在屋顶上跑被人误认为贼,雷雨江来抓我发现是误会一场,跑去和我爹打小报告,我就被我爹禁足了。」绍白提起此事面露不满。
慕容夏的笑声让绍白的不满消失,他面带微笑看着慕容夏。
「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出去走走,京城的每一条街道我都走过,我知道哪里好玩。兰花巷里有个老婆婆卖的甜点很好吃,我带你去买。」
「好。」慕容夏笑道。
绍白接过空碟子,帮他盖好厚被,确保他不会受寒。
「绍白。」慕容夏躺在厚被里瞧着他,「听说等我病好了你要去相亲,你会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绍白反问。
「要是你想去,我我没意见。」
绍白坐到床榻边,把厚重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那张美好的脸,他摸上慕容夏的面颊。
「我说过你可以再贪心一点。」
面对绍白温柔的眼神,慕容夏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如果你想去,我就病一辈子。」
绍白笑了笑。「为了不让你一直病下去,我会推辞的。你好好歇息,别想太多。」
慕容夏点了点头,绍白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他因为对方的担保定下心来,但内心深处始终不安,这种不安让他患得患失,恨不得时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蜀夫人因为绍白一再拒绝她安排的亲事,一怒之下找上儿子,绍白无奈地坐在书房的桌案前看着母亲大发雷霆。
「那些女子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是各个都是品性兼优的好姑娘,你倒是给个拒绝的理由。还是你有什么择偶的条件,尽管提出来,娘帮你物色。」蜀夫人来势汹汹。
「我还不想成家。爹要我考取功名,我想专心在仕途,等到功成名就后再成家立业也不迟。」绍白婉转推辞。
「等你金榜题名都不知何年何月了,吴老爷家的大少爷从十年前开始应试,年年落榜,辛辛苦苦才捞了个秀才,等你十年后功成名就,黄花菜都凉了。」蜀夫人扬高音量,「林家的小儿子十七岁就娶媳妇,现在儿子都会说话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娘想想,娘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啊!」
蜀夫人说到后来从怀里掏出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我已经通过了院试,不用等十年,明年就要举行乡试,我不想让那些其他事打扰我。您要抱孙的话可以找碧蓝,十六岁可以定亲了。」绍白毫不犹豫出卖弟弟。
「你是长男,理当要先娶妻,碧蓝比你懂事,不用我操心,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带个好媳妇回来给我。」蜀夫人道,「既然你不挑,那我就帮你挑,兰家的小姐贤淑又烧得一手好菜,我这就让媒人上门提亲。」
「慢着,娘!」绍白急急起身拦下母亲。「我连要婚嫁的对象生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您要是真的给我安排这门亲事,我就逃婚。」
「你这不肖子,十三岁逃家,现在还想逃婚,你是不是把娘气到昏过去才甘心?」蜀夫人用力拍打他的手臂。
「娘。」绍白不闪不躲,表情十分无奈。
「我会安排你和兰小姐见面,这事就这么定了。」
蜀夫人从桌案旁的卷画筒里抽出兰家闺女的仕女图,不等绍白开口风风火火地走了,绍白无法阻挡母亲爱子心切的脚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蜀夫人离开书房。
他叹了口气,既然答应了小夏要推辞相亲,他就不会应允任何一门亲事,眼下也只能拖着了。
面对儿子的终生大事,蜀夫人办事相当有效率,隔日兰夫人携年方十六的爱女兰玉前来蜀宅拜访。
蜀夫人派人从书房通报绍白,慕容夏正手持砚台磨墨,听闻蜀夫人让绍白前往正厅招待兰小姐,手里的砚台险些拿不稳。
尽管慕容夏立刻恢复镇定,磨墨的动作却不如原先平缓。?
「小夏,兰夫人是我娘的友人,她只是来找我娘叙旧。」绍白道。
「来者是客,你别怠慢客人。」慕容夏扬起微笑。
看出他笑得勉强,绍白向他保证:「我去去就回。」
慕容夏目送他离去,面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绍白到了正厅,蜀夫人和兰夫人正在话家常,兰玉端坐在兰夫人身边的位置,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从服装到仪态完美得无可挑剔,她见到绍白出现,面带羞涩地向他微笑。
蜀夫人为双方介绍,朝儿子笑道:「我和兰姐姐要谈话,玉儿初次到我们家,你带她去花园里走走,瞧一瞧你爹种的花。他前几日又搬了一盆茶花回来,花开得可美了。」
绍白应了声是,秉持谦谦君子的风度,向兰玉微微一笑。
「兰姑娘,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赏花?」
「好。」兰玉矜持地点头。
书房里的慕容夏将砚台放到案头,他已经捧着古诗集在书架前站了许久,维持在同一页不曾翻过,书里的字一个也没看进眼里。
绍白说过他去去就回,时间还没过多久,他却觉得绍白似乎已经去了一个时辰,无法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媒勺之言,父母之命,万一绍白喜欢上兰家小姐怎么办?慕容夏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男子,无法为他传宗接代,也不如女子娇美,即使绍白娶亲,他也没资格反对。
原先只希望能陪伴在他身边的小小愿望,在他温柔的包容下愈来愈贪心,他不想绍白和其他女人成亲,希望他能一直陪着自己,直到地老天荒。
慕容夏按耐不住纷乱的心,他把书放回书架,踏出书房询问仆人,得知绍白和兰玉在花园里散步。他悄悄走到花园,园子里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在花间漫步,两人说说笑笑,绍白看向女孩的眼神很温柔。
慕容夏的心微微刺痛,悄然无声地离开。
他匆匆离去的步伐传入绍白耳中,他转头看向慕容夏离去的方向,恰好捕捉到一闪而逝的衣角,绍白顿住脚步。
「蜀公子?」兰玉跟着停步,困惑地看着笑容从绍白的脸上消失。
为了不让她尴尬,绍白说了些趣事让她笑开怀,她对绍白很有好感,绍白外貌俊美,在江湖上颇有名声,这般文武兼备的男子她再满意不过。
绍白回过头,再度扬起笑容。
「兰姑娘,外头风大,你要不要回屋里坐一坐?」
「这些花好漂亮,我还想再多看一会儿。」兰玉想和绍白多相处,要是能藉此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更好了。?
绍白笑着道好,可是接下来的路程却不如之前那么健谈,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他的沉默让兰玉不安,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惹得对方不快。
「蜀公子,我们回屋里吧,我觉得有点冷了。」兰玉放软了语调。
绍白却是收起了笑容,转身和她面对面。
「兰姑娘,我有一事要向你坦承。」
他的表情不像是要告白,兰玉有点惊慌,不知哪里做错了什么。
「要不我们进屋再说?」
「此事很重要,我不想耽误兰姑娘。」绍白道,「我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件事我娘还不知道,他对我非常重要,倘若不能与他结亲,我会为了他终生不娶。」
这番话震慑了兰玉,她愣在原地,绍白的神情不像说笑,也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想的空口白话,她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嫉妒和羡慕。如此深情的男子,假如是她的就好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名女子,那你为何要答应和我见面?」兰玉收起柔顺的态度。
「和你见面之前我还没意识到他对我有多重要,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此次会面。」绍白向她行礼道歉,「兰姑娘,抱歉耽误了你。」
见到一个大男人向自己低头,兰玉没法生气了,既然不将绍白当成未婚夫看待,她也感到轻松不少。
「你我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何来耽误之说?我会和娘说一声,拒绝这门亲事。
「多谢。」说出内心话,绍白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假如有一天你娶了那位姑娘,可否邀请我来观礼?我很好奇是哪位幸运的姑娘得到了蜀公子的心。」兰玉道。
「倘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寄喜帖给你。」绍白想着到时兰姑娘可不要吓得不敢来。
蜀夫人见到儿子和兰玉回屋时皆是面带笑容,认为这事有望,等到兰夫人带着兰玉回府,她就迫不及待地拉住绍白。
「你觉得兰姑娘如何?」蜀夫人问。
「我拒绝她了。」绍白快刀斩乱麻,浇灭了蜀夫人的满腔热情。
「你说什么?」蜀夫人拉长了字眼尖叫,「你这不肖子,居然没和娘商量一声就拒绝了玉儿,这下我要怎么和兰姐姐交代?这姑娘我可是喜欢得很,你今天说不出让我满意的理由,休想回书房读书。」
「我有心上人了。」绍白正色道。
蜀夫人双眼一亮。「是哪家的姑娘?跟娘说,我立马派人去提亲迎娶那位姑娘。」
「我怕吓着他,这回的相亲已经惹他不快了。」绍白无奈。
「这下坏事了,你快去把人哄回来。」难得儿子动心,蜀夫人真怕媳妇儿没了。
「那些相亲的字画您先拿回去,别再安排姑娘跟我见面了。」趁着蜀夫人心情好,绍白提出要求。
「你不早说,我还跟媒人要了一堆画像,这下得再全数还回去。」蜀夫人笑笑地抱怨,「你惦记人家多久了,到现在还没提亲,要不要娘帮你出主意?」
「情不知所起,我也不知道喜欢他多久了。」
儿子的笑容让蜀夫人知道他肯定惦记人家很久了,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生得什么模样?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蜀夫人对未来的媳妇儿有满满的好奇心。
「我改天带他来见您,您就知道了。」绍白四两拨千金道。
「真不能和娘说是哪家姑娘?」蜀夫人还想探究。
「时候未到,天机不可泄漏。」绍白笑了笑。
「神神秘秘的,跟你爹一个样。」蜀夫人故作假愠拍了下他的手臂。
绍白向母亲告退后绕道到花园再回到书房,慕容夏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双手捧着一本古诗集,双眼凝目在书卷上似乎读得专注。
绍白指间夹着一枝洁白的茶花慢步走近,用粉嫩的花瓣轻轻搔弄他的脸颊,慕容夏惊讶地转头,正好吻上茶花的花瓣。
「送你。」绍白笑着将茶花戴在他的耳际。
他的举动让慕容夏心生蜜意,款款一笑。
「兰姑娘已经回去了吗?」慕容夏问道。
「回去了。我和她说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慕容夏愣了愣,「可是你们不是聊得很投机?」
「你怎么知道?」绍白眼带笑意。
自知失言,慕容夏神情懊恼。
「这么不放心我?」绍白的双手环上他的腰际。
「我只是路过。」慕容夏垂下目光。
「看来我的心意你没感受到。」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颔,两人四目相对,「小夏,我喜欢你。」
绍白将人压向自己,印上他的唇瓣,辗转反侧地深吻,慕容夏犹如置身云端,紧紧攀住他的肩头回吻。
慕容夏被吻得几乎要化成一池春水,他微微喘息,绍白将他圈搂在怀里。
「你要是再待得久一点,就可以听见我的告白了。」
「告白?」慕容夏不解地看向他。
「我和兰姑娘说假如不能和我的心上人成亲,我就终生不娶。」
「你可当真?」慕容夏一惊。?
「字字真心。」绍白再度吻住口吐质疑的朱唇。
慕容夏心里所有的猜忌都融化在这一吻。他怎么可能会去质疑如此爱他的人呢?
蜀夫人不再向绍白提起亲事,时常向儿子旁敲侧击儿子的心上人是何方神圣,奈何绍白的嘴紧如蚌壳,蜀夫人撬不开,将目标转向慕容夏,慕容夏傻笑着闪烁其词。
蜀夫人可怜慕容夏的身世,对他谦和有礼的性子相当喜爱,几乎当成半子看待,一见到他遮掩的模样便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终有一天儿子还是要老实招来。
自从蜀夫人放弃为儿子相亲的念头,绍白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慕容夏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下定决定不干涉绍白的终生大事,不过每回看见摆放在案头的那些相亲用的仕女图他就提心吊胆,幻想那堆画卷里会不会有绍白未来的妻子。
少了母亲的干扰,绍白独自在书房内静心念书,可惜这份宁静持续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弟弟给打破了。
「大哥,大事不妙!」碧蓝气喘吁吁地推开书房的门,脚差点被门坎绊倒,他及时扶住门板才没有扑到地上,「有个女人来找你,她说她说她怀有你的骨肉!」
「她是不是找错人了?」绍白将手里的毛笔搁在案上。
「她指名道姓要找你,而且都找上门来了,应该不是弄错。」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红笭,你曾经救过她的命。」碧蓝拍了拍胸脯顺气,双手按在桌面和绍白对视,「大哥,你真的玷污了那位姑娘的清白?」
「绝无此事。」
「可是那位红笭姑娘说得信誓旦旦,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娘摸过了,那肚子不是假的,娘似乎已经信了八成。」碧蓝话语急促,「两个月前你还没回家,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你在哪招惹到这个女人的?」
「我只不过做了一件举手之劳,除此之外和这位姑娘没有任何瓜葛。」
「大哥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碧蓝催促他。
绍白快步走向正厅,蜀夫人的左手边坐了一位身着黄衣的姑娘。
蜀夫人一见到他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道:「绍白,这位姑娘就是你的心上人?」
「她于我只是点头之交,我从未碰过这位姑娘。」绍白神情凝重。
「当真?可是她说她和你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蜀夫人被他弄胡涂了。
「请让我和她谈谈。」绍白绕过蜀夫人,红笭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她的身形娇小玲珑,小腹不自然的微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怀孕了。
「红姑娘。」绍白向她行了一礼,客气又生疏。
「我是来向你讨回公道的,你还记得你做过的事吗?」红笭的俏脸满是愤怒
「在下从未碰过姑娘一根手指,何来露水姻缘?怕不是红姑娘弄错了人。」
「两个月前,在长安城外的破庙里,你和我共眠一宿。为了避免我着凉,你还在我身上盖了一件外衣,那件外衣我还留着,你敢否认有此事?」红笭指着他道。
「确有此事。外头天冷,我见红姑娘衣衫单薄,将外衣赠予姑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姑娘若是要凭这一件衣物栽赃蜀某,未免太过可笑。」绍白语调冷硬。
「你居然说我栽赃!」红笭眼噙水雾,「证据确凿,破庙地处偏远,方圆十里渺无人烟,若不是你,我腹中的骨肉又是从何而来?」
门口传来动静,绍白转头望去,慕容夏站在门外,他怀里捧着笔砚还有两本书,怔怔地看着他和红笭。
「绍白,你还没给红姑娘一个交代,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事关她未来的曾孙,蜀夫人态度强硬。
红笭双目含泪。她一个姑娘家断不会自毁清白,绍白不知她为何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从未碰过红姑娘,还请红姑娘在府中养胎一段时日,在下必定查清此事。」绍白道。
「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呀,那一夜明明」红笭激动地呼吸急促,弯腰摀住肚子,「呜」
蜀夫人赶紧喊来丫鬟秀兰。「快把红姑娘安置在客房,小心点,别伤了她们母子。」
秀兰轻手轻脚地扶着红姑娘回房,混乱过后绍白回头想找寻慕容夏的身影,却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孩子都有了,她真不是你的心上人?」人都走光了,蜀夫人不再压低音量。
心上人方才已经跑了,绍白非常郁闷,他摇了摇头。
「我没碰过她,孩子不是我的。我和红姑娘只是点头之交,隔天我护送她回长安城后就赶到尚书府了,没有再见过她。」
「这是怎么回事?你和她共度一夜,孩子却不是你的,怎么会不是你的呢?」蜀夫人抬手抚着额际,被这些孩子闹胡涂了。
「我发誓那一夜绝没有碰她,也没见到任何人进入庙里。」绍白沉思。
「还是等你爹回来再问问他,看这事要怎么处理。」
「让我来处理,我会还红笭姑娘一个清白。」
蜀夫人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椿胡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