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灵药因过长的梦境还疲惫不已,一时没有起床开门,没想到门铃响个不停,甚至把房东招来了。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杨博闻的声音:“注意一下绅士风度好不好?哪有人拿别人家的门铃一直按的,门铃不要电的吗?”
“你有她的电话吗,打给她让她开门。”灵药眉头一皱,好耳熟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图谋不轨,我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杨老板这么爱用成语了。
杨博文和来人扯着皮的时候,灵药飞速穿衣洗漱开门,对着来人谄媚地笑道:“黎先生驾临寒舍,多有怠慢,真是抱歉!”
黎若淡笑着瞥了她一眼,显然很是看不上。
杨博文往屋内探头探脑:“华小姐出去了?”
“可能被你骚扰得无法忍受,昨天刚搬走。”灵药刺激他。
“搬走?!不可能啊,我都没看她出过大门。”杨博文瞪大眼睛。
灵药心道:哪个神仙不是腾云驾雾的,走什么大门?
黎若没耐心听他们闲聊,打断他道:“你跟我去趟当铺。”
灵药心惊,莫非他知道她把魔族的事上报天庭,于是要杀她灭口?
“难道你不想知道叶舟的事?”黎若提示道。
“他?他有什么事?”灵药怀疑道。
“比如,为什么一夕之间能扶摇直上?”黎若甩出鱼饵。
灵药讶异之时,杨博文趁机可怜巴巴地说道:“那个小林,你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呃这件事我回来再跟你说。黎先生,走吧。”
当铺里是古朴的木结构,楼梯踩着还有“叽呀”之声,灵药跟着上了二楼,却不见古怪的老鬼们,整间当铺似乎只有他们二人。
黎若不紧不慢地为她和自己各倒上一杯茶,吹凉饮下。灵药怕苦,咕咚一声牛饮用而尽。
“你可知,这种当铺在全世界有多少间?”黎若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日您在晚宴上豪掷千金,想必在人界身价不菲,当铺应该连锁了上万家吧?”灵药斟酌道。
“你错了,我们确实在人界敛了财,但当铺不是赚钱的,贵精不贵多,”黎若道:“我再问你,你说我们魔族现下最想做什么呢?”
灵药沉默片刻,不敢回答,只道:“我猜不到。”
“自然是不惜一切,从荒渊中出来,纵享这个世界的繁华。你们神仙有灵山宝地修炼,却把我们关在那个灵气稀薄的地方,想要这样一点一滴地把我们挤压干净,无异于凌迟处死。”
灵药只是个小仙官,从来不觉得这些大人物做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固然知道这对他们残忍,但难道不是换来了六界的安宁吗?
“只有魂魄可以维持我们的存在,于是我们制作出傀儡,在人间通过当铺搜集。终于要说到叶舟了”黎若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对着她:“他是我们当铺的顾客,当然,他不可能自己送上门来,而是我趁他失魂落魄之时主动招揽来的。我们很快签订了灵契,百年后他的灵魂为我享用,我将他此生的愿望达成得越彻底,我就能享有得越纯粹。”
“那他呢,他会如何?”真相来的太快太彻底,灵药死死抓着木椅的扶手,她不知道,从来不知道,世上的事竟会有这样黑暗的一面。
“你知道的啊,被魔鬼吞噬的灵魂,从此消散于世间,不入轮回。”
“为什么,他有什么愿望非要和你做交易?!”灵药恨不得现在把叶舟揪出来打醒。
“你也知道的啊,他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他的女人,如果给他追求的机会也就罢了,她像蝴蝶一样,抓都抓不住,患失之心一重,感情先摆在一边,用金钱编织出监视的罗网,确保你成为一定程度上的禁脔再说哦,我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
灵药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情爱纠葛,在她看来叶舟不过就是被鬼迷心窍,他跟她关系浅薄,他好端端地喜欢她做什么?重要的是怎么救他,若是请天庭把这群魔族傀儡灭了,他是不是就不受契约限制了?刚有这个念头,灵药就开始眼神闪躲,生怕被黎若识破。
黎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魔族万年的大计,怎么能轻易地被你毁掉呢?你知道得够多了,现在,去品尝和我一样的无望吧。”
似乎有风声响起,就在灵药身后,黎若轻轻一推,灵药便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幽黑虚无吸入,变故来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竟将黎若一同拖入
“啊”灵药坠落后全身如同散架一般,久久没缓过来。
黎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你想拉着我一起死,可惜了,我的真身在荒渊,不能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灵药想要站起,但剧痛又让她蜷缩起来,她不必看周遭的景象也察觉出此处的古怪。
“这是仿造荒渊做的‘小笼子’,以牙还牙为你们神仙准备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打不过那些大人物,欺负我干嘛!”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压制她的行动,灵药要不是怂了些,几乎想让他给个痛快。
“大人物?你不要妄自菲薄,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其中之一。”黎若相较于她实在是自如得很。
灵药不说话了,再多耗费精神她就可能断气,体内灵力缓慢地流转固元,寻找着与他一战的机会。
荒渊,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无法为修炼者提供力量,一个时辰过去,灵药稍稍习惯了此处对她的压制,气息变得平缓,不过仍然虚弱。
“你们是怎么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皇子?”灵药讨教道。
“那种地方?你以为是哪种地方?”黎若反问道。
“就这种鬼地方。”灵药没好气道。
“小姻缘仙,你错了,在宣扬‘爱’这方面,荒渊是像你一样的。因为那位神仙,抽出了自己身上的情骨,开辟了它,封印了我们。”昏暗中,黎若的声音似乎变得悠远。
“听起来不错,为什么要出来?”
“因为我们恨那个神仙,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黎若语气倒不是咬牙切齿,听来格外平静。
灵药却觉得悚然,究竟是爱还是恨,这人是不是错乱了?
“昨晚太累了,我睡会儿再想办法出去。”入梦对精元耗损极大,刚醒就被黎若找上门来,实在疲惫极了。
“昨晚?和叶舟?你倒真忍心,虚耗一个凡人有限的生命。”黎若阴阳怪气。
“对啊,和他,快活得不得了呢,既然有限更该及时行乐不是吗?”灵药听了他的话就心气不顺,非要在言语上不落下风。
话音未落,灵药的脖子被狠狠掐住,全然无法呼吸,她挣扎起来,在彻底的力量压制面前却如蚍蜉撼树。她还来不及想出自救的办法,他又突然松开了桎梏。
“咳咳咳咳”灵药算是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长久的寂静,灵药几近入眠,模模糊糊之间感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极其珍重地捧着。是谁呢,总归不会是刚刚才想掐死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