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上半年业绩已经出来了,各家房企业绩飙涨,在前端融资受限,后端销售限价的条件下,很多房企的业绩依然创出了新高......500亿房企数量也几乎是去年的三倍!”
娜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她喝了一点小酒,此时醉醺醺地用双手抚摸着自己的乳房,肚子,腰和大腿。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应该是白音宝力格回来了。她起身披上睡衣,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她的卧室,那个白音宝力格吃牛肉喝酱油的餐桌和大门是在一条线上的。娜看到他又坐回了那张餐桌旁的椅子上。生了病的灯光让本来就很黄的他看起来像一枚热带水果。
“你的嘴又怎么了?”娜坐到了他对面,臆测着发生了什么。
他的伤口被那位年迈的医生缝得很好,此时却被撕裂了。今晚他本该和她躺在床上,一边懒散地搔着伤口,一边看电视。但他不知跑去了哪里,现在他的脸就像一盘被厨师剁的稀巴烂的生牛肉酱。
他突然间打了个寒颤,一大颗温热的汗珠滚落额头。娜问他:“你又去握老虎尾巴了?”
他想开口但失败了,他的嘴太痛了。他急躁地起身,开始翻柜子,直到找到纸笔。他坐回了原位。娜看到一枚流着果汁的黄色热带水果在纸上写起了什么,他的手抖得厉害他将写好的纸推给她。
“绑架恩合金”
娜简直要对他充满敬佩了,他旷日费时就想出了这么个恶心主意?她对这么一个赘疣充满忻慕:“你疯了?”她的声音阴冷无比:“别忘了你欠的钱!这两件事加起来,你肯定会被小林哥打死。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想要绑架一个小女孩?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娜看到他低下头死死握住自己的胳膊,他开始发出如同芦苇的呜咽声。他是不是将要沉没?将要变成一团模糊的黑色的海洋生物?日俄海战中俄波罗的海舰队之所以覆灭,是因为它从欧洲到亚洲经历万里奔波,船身附着了太多贝壳,船速减慢了。娜心里暗叹,他的“覆灭”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绑架恩合金,然后呢?整天闻她的气味尿在裤子里?还是强奸她?”
他伸长了胳膊拉过娜面前的那张纸,这个动作令他看起来像被碌碡滚过。他写得飞快
“她是个小怪物,她是不存在的”
“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小林哥家电视柜上的那张照片吗?”
当然记得,那张照片她第一次去小林哥家时就看到了。因为他第一次干她时就在那附近。她被压在地上,头顶因为他猛烈粗鲁的动作不断地撞上那个电视柜。那张被装在白色塑料相框里的照片不慎掉了下来。小林哥停止了一切动作,就这样安静了二三分钟,他伸手捡起那个相框,摆在了原地。他按住娜的胯将她向后拉了拉,以免她再次撞上那个电视柜。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在他把相框摆好的那一刹那,这个性变态的男人竟然软在了她身体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它布满灰尘,里面站着四个人。因为白音宝力格写下的那行字,娜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看到的。照片里的其中一位便是小林哥,他将手搭在自己身前的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微胖的女孩肩上。恩合金站在他们身旁。她和那女孩一般高,看起来年龄相仿,她一点都没变,依旧梳着短短的头发,笑靥如花。另一个成年男子学着小林哥的动作将手搭在恩合金的肩膀上。
之所以认识恩合金是因为一次与她同来的女人指着那张照片说:“那个胖女孩是小林哥的女儿,另一个女孩是他亲哥的女儿......好像叫恩合金,她漂亮吧!”由此推测,恩合金身后的男人是小林哥的那位远在他国的亲哥策力格勒,恩合金的父亲。
娜实在想不出这张照片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倒是白音宝力格三周前发现恩合金并开始跟踪她这件事更令人奇怪,他开始的理由竟然是恩合金的味道很奇怪和寻找她是个怪物的证据。他俩第一次出现在恩合金面前就是在前天哈日巴日的那家首饰店。这是娜的意愿,白音宝力格只是陪同。恩合金的出现出乎他的预料,所以他当时表现的是那么的紧张,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以免被她发现。
白音宝力格开始在那张纸上写字,娜感到他有些兴奋。他喘着粗气,脖子通红。他重新浮上了水面,不知是因为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还是因为他的身体组织受到细菌的分解而产生气体,组织变得松散使他浮上来的。总之他像是寻到了活着的全部意义。他像一个告密者,恐惧紧张却又无比兴奋。在他将纸推给娜的那一瞬间,他像完成了重任,深吸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如果他的嘴巴是完好的,那现在展现在娜面前的一定是个大大的笑容。
“你看过照片的背面吗?”上面这样写着。
娜猛抬头看他。他已顾不上疼痛了,或者说他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开始开口说话,那些裸露在外的还未被吸收的取材于特种动物獭狸肌腱部位,胶原蛋白含量高的缝合线随着他的动作颤抖,仿佛它们也惧怕这即将被揭露的秘密。
“20090708”
娜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日期。她感到毛骨悚然。哪怕多年后回想起这一串数字她的心底都会寒意狂冒,被生活的厄运好好羞辱一番。
昂沁小时候曾目睹过一匹马的非正常死亡。那是阿爸的马。
牧羊归来的阿爸下马向他走来。他有四个儿子,他已经开始衰老,但依旧有着精实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胳膊。他宽阔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情,他很少流露感情,尤其是在儿子面前。他对待儿子就像在对待自己的敌人。但昂沁知道阿爸爱他,他珍惜所有阿爸不经意间对他显露出的柔情。
突然开始下雪,然后狂风怒吼。昂沁急忙戴上自己的帽子,他陷入了混乱。这场雪是肮脏的,它们黏在你的脸上被你的体温融化留下一滩泥渍。风的撕拉令年幼的昂沁无法站立,他跌坐在地上,看到父亲向这边跑来。草原上的狂风如同在惨叫,它试图摧毁一切,与这污雪狼狈为奸。他呼喊父亲,而父亲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自己的马。
那匹马突然跌到了,那匹毛发像油一样黑亮的母马倒在了一片污雪中,漂亮的皮毛裹了一层泥。她四肢抽搐,露出牙发出难听的呻吟,鼻孔中激烈的喷出鲜血,那些鲜血冒着热气。她死了。
狂风怒吼,气温骤降,昂沁感到自己的胃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阿爸说是魔鬼夺去了她的生命。
牧林将一口痰吐在了他的鼻孔下方,昂沁深吸了一口气,发现是羊膻味的。牧林就站在他脑袋旁边,他的大腿上传来湿马鞍的臭味。昂沁被恐惧征服了。他深知自己将从一座名为牧林的山上坠落摔成齑粉。
牧林看了眼墙上的表:“可以了,我们去饭店吧”他走了几步抬脚踩上昂沁的屁股。昂沁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蜷起身子,向后缩了缩。他难以承受牧林强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他的直肠里仿佛被灌入了岩浆,一种令他想要嚎啕大哭的烧灼感在那里炸开,灼痛伴随着呛辣的气味涌入他全身。稀臭的粪便混着姜汁蜿蜒流到了他肌肉僵硬的大腿上。他不知为何要承受这磨难。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感到自己的腋窝冒出了汗水,此时他的腋窝就是一口井,他的胃痛苦地翻腾不已。昂沁看见面前的水泥地面上仿佛凸出一张张讥讽的脸。
牧林见他没有回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身材魁梧,身躯仿佛充满了威胁。昂沁总是会想,哪怕他此时痛苦的发狂他依旧会想“为何牧林会变得如此庞大?”好像这几年他吸入的不是氧气、氮气或是氖气而是羊奶羊肉和黑艾日格。他年轻时肌肉速增,这些肌肉因他年龄的增长而逐渐萎缩变小,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脂肪组织迅速膨胀,他不断地变得巨大,就像一头野兽。
不对,他是个魔鬼。
牧林蹲下身,仔细观察他因惊恐而变形的脸,这件事令他感到有趣。昂沁的鼻子本来在流着水一样的鼻涕,现在却开始流血,血液流进了嘴里。昂沁感到自己太过愚蠢和胆小了。额吉也经常为他的胆小苦恼,他不敢游泳,他不敢爬上同龄人轻松登上的山,他很难接受新的食材,他害怕漂亮的女人,害怕她们的乳房害怕她们旺盛的生命力和她们胜利的笑容。他躺在地上,光着屁股,屁股里塞着一颗可笑的干姜。他感到一群人笑着围着他跳舞。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灵的恐惧开始让他感到疲倦和麻木。黑暗的痕迹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缠绕。蚕是被自己的丝裹住的!他迫切的希望可以做一件令自己感到愉快的事。他渴望破蛹而出!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昂沁就像小时候那匹痛苦的母马露出牙嘶吼,像初中时牧林举着代表忠诚的拳头对他露出牙齿那样,他咧开嘴向牧林展示自己粉色的牙齿。他对着牧林,也对着自己屁股里的干姜说:“去你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