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醉翁之意
苍玉几人从那次来锦朝已经在外游荡了近四个月,当初紧追着席容为线索就是抓枫私语,后来线索就断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最后才知道席容带着夜私语回归了暗王朝的大本营,这近四个月来再也没出现过。
也不再做强求了,几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玩乐居多,苍玉更像是脱缰的野马,朝中事一股脑丢给苍墨,这个山庄兜一圈,那个门派喝个酒,好不快活,但他们一直留意暗王朝的动静,前不几日便得知席慠受伤,碧连城打进了暗王朝老巢,今日也才收到情报,碧连城身受重伤,生死不明。正商量着是要给碧连城致命一击还是要趁暗王朝刚刚受过重创趁火打劫。
离尧想得更大,提议联合被碧国多年压迫的周边小国直接攻打碧国,国无君,必大乱各种阴谋论正在上演时,阁楼下一阵喧嚣呐喊,他们在的地方是登仙楼格局位置最好,居高临下自然能看得清下面的事,展皓打开窗户朝那处看了一眼,马上又欲要关上,
“护院在管教要逃跑的新人,我们继续。”
云殝也瞥了一眼,瞬间惊呼:
“等等!”
一步跃到窗口前,身子向前倾,那群护院手中都拿着火把把一个人逼进角落,简直就是囚曽之斗,那个人如一匹受伤的孤狼,不,那不是孤狼应该是误入人间的仙子,即使现在狼狈不堪,即使脸上手上衣服都沾有鲜血,也显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苍玉也上前,定眼一看,那平日玩世不恭
风流的表情瞬间就认真了起来,惊讶之余,漂亮的桃花眼变得有些深不可测。离尧也凑了个头上来,一下就认出了那是枫私语,身形停顿了一下,嘴半张,脑子里涌现了许多作诗的灵感,正要破口而出,身体就被展皓扒到了一边
“操操操操操操操!!!是她!是她!妈了个巴子的!”
离尧捂住胸口瞬间想吐血,脑子所有的诗词全部变成了七个操,而且还十分押韵。
苍玉扶上窗沿,嘴角一抹笑,
“看,我们这是什么运气。”
展皓在窗口处也占到了位置,有些疑惑到,
“他身手和我们了解的有差距。”
云殝眉头紧锁,看起来心事重重,
“看不出来吗,他身体出了问题,状态很不好。”
苍玉右手拿着美人扇敲了敲左掌心,
“嗯,应该还挺严重的,啧啧~美!实在是美!”
手中美人扇一顿,好想把扇面上的画像图给撕了,相比之下,龙霄说的没错,她们确实是村姑。
离尧在后面,窗口都被占完了,他也挤不进,
“莫辰逸那倒霉蛋昨日连夜离开,错过证明清白的机会了,呵~”
那三人对他的话都没作回应,瞬间苍玉的美人扇一展,离手飞向其中一个护院,那护院在远处正拉着弓要射击夜私语。同时出手也有云殝,一片金叶子扎向了那护院的手腕。
然后两人就先后从窗口飞出,展皓也跟上,三人落在夜私语几米开外,绣娘看到自家护院被好管闲事的人废了一个,怒火中烧
“哪个如此不识抬举的”
话未说完,只见苍玉回头侧个半张脸,眼角瞟了她一下,绣娘把所有话语都咽了下去,全身血液逆流,直接跪俯在地,刚想高喊点什么,就听到另外那衣着紫衣的贵公子说到。
“下去!该知道怎么做。”
“是是。”
离尧这会也终于到了近前。
此刻的夜私语并没有放松丝毫,反而危机感更重了,就像一个刺猬一样,谁敢靠近就扎谁。
展皓刚想出声,离尧就及时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一个眼神飞过,展皓识趣的闭了嘴。
云殝也沉默着,可他看向夜私语那关切的眼神太过于露骨,苍玉拿出了他最以为迷人的微笑,也是他勾搭闺中少女从来没有失过手的微笑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夜私语手中的小匕首握得更紧了,他们确实有过两面之缘,天下第一大种马玉面公子,他并不知道玉面公子真名叫苍玉,若知道真名就知道了他就是苍国八王爷,他联想到的只是对方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而且和墨白关系非浅。
回应苍玉的是夜私语的沉默和更为警惕的眼神,
“你看起来不太好,不如我们先进屋坐坐?”
沉默还是沉默,连问几个问题和征寻对方意见,夜私语什么表示都没有,
展皓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声了起来,
“你居然也有今天?!哈哈~”
离尧要比展皓委婉含蓄的多了,捂着嘴假装咳嗽,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唯有云殝还是紧皱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苍玉此时脸色也不好了,尴尬无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强来么?直接敲晕了抱回宫里?这明显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好吗?
经过这两三分钟的判断,这四人真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就算要为难,状态最好的他恐怕也不是四人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几步走过他们的近前,四人都眼色一亮,然后就那么看着夜私语和他们擦肩而过,然后步伐不稳的走向院子的出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殝,
“你这样肯定是走不出去的,我带你走后门吧。”
夜私语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气息很微弱的说了一句,
“谢谢。”
云殝身体微僵,心湖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这种感觉今生第一次。
很自然的走在了夜私语的前面带路,脚程很慢很照顾夜私语的速度,
“需要我扶你么?”
“不用。”声色很清冷,
“这样出去肯定会带来麻烦。”
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张纯白色的丝帕递给夜私语,
“先把脸暂时遮住会比较好。”
夜私语向云殝投来目光,已经没有了那么严重的防备,这双眼睛黑夜里也分外明亮,云殝好像还感受到了对方一丝怀念?
夜私语接过丝帕,蒙在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席容又回到了他身边。
被遗忘的那三人,还在秋风中直挺挺站着,看着这两人很有默契的向外走去。
“就那么那么让他走了?”
展皓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苍玉摸了摸鼻子,还停留在尴尬中,也终于理解碧连城为什么要偷凤兮才能博美人一笑,太难伺候了。
三人追上前面的两人,到登仙楼后门时,只看见云臻一个人站在那,翩翩贵公子就杵在那一动不动,离尧看他这样跟个望夫石似的。展皓伸个头出来,看见夜私语下盘不稳,走路有些跌跌撞撞的背影,昏暗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的落寞和凄凉。
“就那么完了?让一个人走了?操操操操操!你们不要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立即要去追上去,苍玉美人扇一拦,悠悠道,
“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漂亮。”
云臻无奈苦笑,什么也没有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苍玉上前了两步,又道:
“我们来打赌他最长能撑到什么地方。”
离尧抿嘴接到,
“既然是赌注,有点彩头才有意思。”
展皓一咧嘴,满口白牙,
“这个我喜欢。”
云臻没有接话,看到夜私语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就马上迈开步子沿着他走过的路跟了上去,后面三人不急不缓的也跟上了,说话声很小,商量着输的人该怎么被罚。
最后苍玉话题调转,继续了他们之前在阁楼里未商量完的事情,几句话就说了重心,
“且不管碧连城是死是活,碧国都会因为的消息出现短暂的纷乱,想一口吃下碧国这块肥肉,天方夜谭,碧国不是靠碧连城一个人支撑起来的,已经是上百年的大国,现在还是鼎盛时期,不过,你的提议到让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苍玉的桃花眼闪动着琉璃般的光彩。
离尧侧目,等待下文,
“就算吃不下,也要他们不得安生,只要你一人就能办到。”
苍玉给了离尧一个你懂得的表情,离尧想起了几年前他曾经靠一张嘴把两个小国劝说得打起来的事,这两个小国打得火热的时候,苍国一举把他们两全灭的事情。
离尧扶额苦笑,干脆直接问出来,
“赤阳国么?”
“我以为你会说晋国呢。”
离尧表情很认真分析到,
“晋国看起来是在最有实力也是最有可能给予碧国重创,真要打起来甚至可以吃下碧国几个大的城池,但是那只是前期。赤阳国看起来一般,但君主耳根软,野心大,常年进贡碧国,积怨已久,重要的是他是唯一连接苍国和碧国的国度,如果我们承诺他给予粮食兵马帮助,那么他们一定会动手,届时我们以兵马过境为由,直切腹地,表攻碧国,实为赤阳。”
苍玉百无聊赖地滑动的手中的扇子,
“不错,居然被你猜到了,那你漏说了一样,赤阳动兵,晋国也会蠢蠢欲动,肯定也想咬一口这块肥肉,最重要的一点是晋尚轩是一个极度好色之人,某日他会偶得一幅画卷,这画像里的人物正是碧连城心尖上宠姬枫私语,有流言称碧连城是不想世人窥视枫私语才谎称失踪,其则圈养在妙山别庄,那处别庄离晋国不太远,而且为屯粮之地。”
“哪来那么妙的画卷”
话语一停,想到什么,都看向云殝,他们可没忘记云臻那有二十七幅夜私语的画像都是出自妙笔书生之手。
云殝明白他们的意思,点点头。
他们四人,走走停停,极为默契,分寸拿捏的很好,既不让夜私语发现,又撑握其中。
如他们所想,枫私语走的方向是之前他和席容在锦朝住的那个小落院。
到了最后那一段路的时候,夜私语终归是倒下了,这一段回家的路夜私语一共是走了七百多天,从没有一次像如今那么迫切,到家门的时候,他看见倚着门等在那里的席容。屋门口上挂着的那两个灯笼散昏黄光映在他身上,灰色宽大衣袍衬得他有些细瘦却又温和、宁静缱绻。时间在他身边缓慢的淌过,像是他一个人就代表了家的所有含义,远远的,就站在那门口,冲着自己微笑,眼眸弯弯的,然后拉着他的手,总是说的那么一句话:
“张婶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天旋地转,月沉星落,这次终归还是没等到,而夜私语也没有走完这一条归家的路。
四人自然是看见了夜私语倒下,云殝预见性的欲要先冲过去接住他,但肩膀却被离尧不动声色按住。
苍玉自然是美人在怀,展皓凑过来,想借这路边幽光近距离看清这冰山美人,被离尧一推,退了几步,
“啧啧你口水都掉他身上了。”
展皓笑得贱兮兮,
“现在应该来验证困扰我们多时的问题”
“男子。”
“呃”
展皓原本那兴奋劲一下遭遇了一瓢冷水,彻底醍醐灌顶,然后咬牙切齿对着苍玉:
“禽兽啊,禽兽!这么快就摸透了。”
苍玉抱起地上的夜私语之后,夜私语身上遗落下一张纯白丝帕,云殝走在最后面,悄无声息的把它捡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苍玉把肖想已久的美人抱在手,心中早已激动不已,这种激动无关任何的情欲色彩,但饱含着十足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跟收藏家对待珍爱的艺术品一样。
但是在入怀的那一瞬间,真切是感觉到了这美人的身体现在糟糕,除了之前和护院打斗留下的斑驳血迹之外,他体温高得骇人,下身居然还是硬挺着
直接运起了内力,飞檐走壁,到了另一处,苍国驻扎在锦朝的驿站只有一墙之隔背面街道府邸,府邸里的大夫和御医是同一品阶,大多都是告老还乡。
把过脉后,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四人,脸上还有一丝隐忍的怒意和不忍
“荒唐啊!荒唐”
展皓就忍不住了
“快说!快说!哪来那么多事?”
云殝认识这个大夫,小时候在宫里就常见,可以说这几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江老太医,什么情况你直说。”
“幻情丹固然是宫闱之乐的上上之物,可可也不能这么个吃法,若是再晚些时日这公子恐怕今后就不能人道了。”
幻情丹,这几人当然知道,一般这东西皇宫才有,女子长期服用,日渐媚态,床上勾魂,用在男子身上一般是为了调教,前不能出,后庭出泉,但也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般一个月一粒。
“他服用了多少?”
“最少有十五颗以上。”
几人脸色很难看,江太医又道,
“公子初经人事房事过频,想来伤得不轻,下身伤处臣不宜查看,风寒颇为严重嗯?身体还有蛊毒发作不久迹象”
云殝只觉被掏心般疼痛,手指都把掌心握出了血痕。
苍玉也沉默不语,展皓则狠狠的低声咒骂,离尧轻咳了一声,
“江太医不必多说了,布药去吧。”
苍玉吩咐待女为夜私语清洗夜备上药,云殝在一旁张也张嘴终究是把那句让我来吧给哽咽在喉咙深处。
离尧明日一早便要前去赤阳国,就先离去收拾细软,展皓打了打哈欠,
“都已经快丑时了,照顾美人的事情也轮不到我,先走了。”最后他并没有去休息,去了刚刚离开不久的烟花场所。
云臻还站在夜私语的那个院子里,冷风萧萧,离尧离开前和他一同出屋,和他说了一句话
“注意君臣之分啊。”
他只想让着凉风把自己吹清醒些。
突然就听到洗浴池的屋里传来侍女的惊叫声,抬步本能的就往里冲,也在同一个院子书房里的苍玉也同样听到了尖叫声,也是立马放下苍墨寄来的书信就往洗浴池房间赶去。
苍玉到时,只见两名侍女已经倒地,地上到场都是水,还有侍女的鲜血,夜私语半个趴在浴池旁,衣衫半解,下身衣裤已经没有了,修长美白如玉的腿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有些微微颤抖,腰胯之间那淤青的痕迹触目惊心,一看便知那是欢爱时对方在进攻他时不让他逃脱给留下的掐痕,只是未免太夸张些了。
云臻已经快一步上前要扶他起来,夜私语有如惊弓之鸟,单手紧扣着上身唯一件外套长袍,已经是强弩之末,
“别!!别过来”
云臻还是停住了脚步,语气轻柔的和哄小孩一样,
“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
夜私语垂着头,青丝散落,好不狼狈,强撑拒绝,只要云臻尝试往前一步,他就躲闪着努力挪开身体,
“今日之恩,他日必定相报,抱歉伤了你们的人,只是此刻请回避。”
虽然是清冷的声色,但言语之间的敌意和抗拒淡了很多,苍玉和云臻对视了一眼,后者说到,
“要是不便,你喊一声,我们就在门口。”
说着便把门带上,留下夜私语一个人。
两人就真站在洗浴池的房间门口,从腰间抽出了他的美人扇不停的敲击着左手掌心,呼出一口浊气,
“意料之外啊,却又是情理之中。”
云臻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苍玉一抹明媚,
“笼子两年前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