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何苦生于帝王家
云臻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在黑夜里藏得很好,只是胸口像缺了一个口子,湿冷的秋风在这个口子里来回穿梭,甚比冰锥。如果换成是他也许也会那么做吧,和苍玉道了别,便离开了这院子,也没有回去休息,进了登仙楼,遇到展皓,两人直接在大堂和这些环肥燕瘦的美人们嬉闹歌舞,其中还跟进来了一个老和尚,扯着云臻硬要说上几句。
“这位施主,你面相富贵,与我佛有缘!”
云臻被一群美女簇拥,展皓不负猪朋狗友的美誉,示意这些女子把这个老不正经的和尚也给围住,云臻不知从哪掏了很多片金叶子,很是体贴的放入老和尚的衣袖里,眼里含着悲天悯人的情怀,依旧风度翩翩。
“佛与众生有缘。”
顿时一阵哄笑,嘴皮伶俐些的美姬巧笑嫣然,都柔若无骨的挂在老和尚身上,
“方丈~佛与奴家有缘否?呵呵”
老和尚很淡定,但也避不开一群粉黛的侵袭,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云臻不在理会老和尚,捞起桌上美酒,华丽的向半空一抛,脆绿色的玉壶,在高空中倒立,酒冲上方直流而下,如一缕银丝带,
云臻仰脸,那一串美酒正好进入他口中,倜傥风流之姿不知牵动了多少女子的芳心?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仗炮未响,你已在终点,你我尚未谋面,我却已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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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玉一个人等在门口,许久之后,夜私语是终于推门而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只是那软绵无力扶着门的样子出卖了他的虚弱。
“你不必如此逞强,你昏迷之时也是我带里回来的。”
然后向夜私语伸出了手,等在那里很久,夜私语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对上苍玉那双眼睛,灿若星辰,艳若桃李,鬼使神差的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苍玉把夜私语整个人都抱起来时,对方的僵硬他是明显感觉得到的,到寝室的距离不远,把夜私语安放在床上之后很体贴的为他盖上一层被子。
吩咐侍女把食物端上来,然后自己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待女把半碗小粥递到夜私语面前,端起小碗,但他没想到自己虚弱到这种程度,手居然在抖,勺起的粥未送到嘴边就沷了,被子全都弄脏。
苍玉毫不介意,侍女好像提前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从屋门口抱着被子就进来了立马给夜私语换上。
后面跟着那个侍女又把一碗小粥给盛了上来,这次夜私语没有接过,沉默着不言不语。过了那么几秒,苍玉走过来拿起的小碗,然后坐在床沿边,然后一勺一勺递到夜私语嘴边,很难得,夜私语居然很乖巧吃了。
苍玉毫不掩饰的在夜私语面前露出了小奸计得逞的狡黠笑容,就短暂几回合的接触,苍玉就了解夜私语是怎样一个脾性的人,与其去强迫他,还不如让他了解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故而做出妥协。
苍玉只让夜私语吃一半碗粥,虽然知道是明知故问,但还是摊开说比较好,
“枫私语?”
夜私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苍玉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前者好像没有解释的打算。
“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夜私语抬眸看着苍玉,他现在好累,而是那媚药还一直折磨着他,想休息,不明白为什么这大种马要挑这个时间来和他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苍玉也看向夜私语的眼眸好像真明白了对方要说的话一样,神情突然变得很认真,
“你在骂我。”
夜私语的眼里闪过惊讶,苍玉直起身子,
“大晚上的我放弃这么多美人单独照顾你,你居然还骂我?非给你点颜色瞧瞧!”
此时夜私语明显身子一僵,他想到碧连城也说过类似的话,心中莫名出现了害怕的情绪。
随即苍玉又是噗嗤一笑,那双桃花眼实则太好看,
“逗你玩儿的,你以后不能骂我哦,我可是能通过你的眼睛就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的。”
夜私语知道对方在胡诌,只见苍玉边说边接过侍女递来的药汤,又一次坐回床沿边,一勺子递到也是一嘴边,夜私语为他说出话斜睨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苍玉对他的这一眼很受用,
“啧啧药很苦的啊,你再骂我,一会儿就不给你吃蜜饯。”
这药汤确实很苦,夜私语喝完后眉头紧皱着,最后嘴边真递来一个蜜饯。
苍玉打了个哈欠,背朝着夜私语挥挥手往外走,
“我也睡在这个院子,至于你要用什么方式来报答我,明天再说吧!”
次日夜私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秋雨过后的天空放得很晴,窗外一片明亮,就只是一片阳光,夜私语感觉到自己的新生。下地尝试走了几步,虽然头依旧很沉,下身依旧传来刺痛感,但相比以前两天,明显好了很好。
侍女知道他真醒来陆陆续续的端来洗漱的水,食物,药汤,夜私语再没有什么抗拒的表现,把这些都弄好,身子依在窗户边上,伸了只手出去,仿佛这样就能接住这片阳光,掌心握了一下还是没能抓住这温暖。
就在此时,一只宽厚的大手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夜私语本能的抽回去,然后一张脸凑了过来,笑出一脸白牙
“嘿嘿美人,你的手真漂亮。”
展皓笑着又想再伸过去摸一把,一把扇子打到了他的手背,
“哎呦!”
苍玉身形出现在窗口处,一个跃身潇洒了,从外面翻了进来,笑得如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展皓也翻了进来,嘴上还一直强调,
“事先声明虽然你长得美,可我不是断袖啊,但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来再给哥摸摸你的小手吧!”
苍玉唰的一下打开美人扇,正好打到展皓脸上,
“看样子你好了很多。”
两人都靠得太近,夜私语有些不舒服,往后挪了几步。
“谢谢,可以把我的武器归还于我么。”
“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苍玉走到床边的一个梳妆台傍,那了上面的一个锦盒,递给夜私语,后者直接取出匕首,发现竟然附带上一个黑色的鹿皮剑鞘。
龙霄给夜私语的匕首是流光剑的子剑,名为琉璃,琉璃是没有剑鞘的,但从真正的意义上说,流光只是琉璃的原配剑鞘。
展皓昨夜就曾留意过夜私语的这边匕首,后来几人都确认了就是龙霄的琉璃,几人真的很好奇枫私语的经历,更好奇琉璃他是怎么弄到手的,除了龙霄自愿给出,他们真的没有想到其他方法了。
但枫私语不是碧连城的占有物么,龙霄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他,展皓脑子明显不够用,干脆就直接问出来,
“枫私语,你是怎么弄到这把匕首的?”
夜私语把玩了一下匕首和鹿皮剑鞘的磨合度,显然心情不错,
“客栈捡的。”
苍玉一直留意夜私语的表情,
“你真的不知道它流光的子剑?”
夜私语明显手一抖,分明刚才还挺愉快的脸一下子更加的冰冷起来,甚至那股恨意都要溢出来了。
他有想到那些银票是龙霄留下的,但是留这么一把破旧的小刀,他就不能理解了,也是他随手丢弃的,后来用来杀人,发现很趁手,而且锋利程度和它的外表很不相符,原来是子剑么。
苍玉的脸突然凑的极近,笑的很得意,声音有些暗哑,
“凤兮你知道么?”
夜私语手中的匕首差点掉地上,全身绷紧着保持戒备,
“你们其中谁是墨白?”
夜私语看向还在外面晒太阳的云臻,墨白他只见过背影,真不知道是哪一个。
展皓想说点什么,忽的看见苍玉的美人扇敲了一下桌子,还是闭了嘴,枫私语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苍玉也显然发现了这一点。
苍玉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一副很为夜私语担心的样子,开始满口胡诌,
“墨白一直在追查你,他这个人生性残暴,喜好男色。”
展皓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喂,你这样说你亲兄弟,好么?
夜私语曾经见过玉面公子和墨白对方战龙霄,玉面公子认识墨白,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凤兮已经不在我这里。”
苍玉露出一脸无奈,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即使凤兮已经不在你手里,他还是不会放过你的。”
夜私语没有那么容易被唬,撇了苍玉一眼
“你想怎么样。”
苍玉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我们来商量一下,你用什么方式来报答我对你救命之恩吧。”
展皓已经猜出了下一句苍玉要说什么了,因为苍玉已经对无数个女子那么说了,
“不如,你就以身相许吧。”
呵呵,果不其然,展皓心中冷笑暗骂,毫不掩饰的大翻白眼。
夜私语一个很淡的笑容,却也是极为讽刺,真不愧是第一大种马,几句话就回到了老本行。
“你又再骂我。”
苍玉佯装愤愤不平强调,夜私语把手中琉璃放在桌面上,
“不如我把这把琉璃匕首当做答礼,如何?”
然后没有等苍玉回应,就走上床,侧身躺下,背对着他们。
苍玉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琉璃,
“你和龙霄有什么大仇,他怎么得罪你了?”
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夜私语是背对他们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见夜私语不答,只能继续道:
“实力越是强大的人,武器对他就越重要,琉璃我们就不要了,凤兮可以吗?”
气氛安静的一会儿,床上终于传来了夜私语清冷的声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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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王朝正宫大厅内,气氛凝重,死气沉沉,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少主还没有醒来,幸好有红莲草吊着命,可也仅剩明天最后一株,若再不能醒来,只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席慠所有的意气风发都已经散尽,现在的他真的和普通七十多岁老人一样,整个身体瘫软在位子上,他没有发脾气去责难任何人。
之前出主意的那个谋士跪在堂下,
“尊上都是属下考虑不周,害少主如此,请尊上处罚。”
席慠并没有像传言的那样受了重伤,他们其中有内奸不假,故意让内奸引入碧连城,也不过是想让碧连城抢回枫私语,想让形容明白我们暗王朝实力已经正在走下坡路,爹也已经老了靠不住了,现在以我们家族的能力根本就不能替你留下枫私语。甚至有朝一日也可能会不复存在,唯有掌控权利,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谁知道弄巧成拙,明明已经安排得很好了,明明已经进入了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他还受如此重伤?
席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都是天意,这都是他该要经历的。”
临近夜晚时,席容终于是醒了,和木头人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眼睛一咋不眨的看着床顶,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全身扎满绷带。对于满屋子的妇人的哭泣,他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无动于衷,那日所有的画面就像身体的胎记一样,永远的刻在脑海里,只要一闭上眼,他看到了全都是血红,有自己的,有夜私语的。那一日他经历的人生当中的大喜和大悲,从天堂直坠地狱,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悔恨过,为什么他要荒废那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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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玉的要求一点也过分,凤兮本就的主人就是墨白,只是他停顿的几秒里,是想到一个人,凤兮在暗王朝,那个人也在暗王朝,他真的死了吗?无论结局是哪一个,夜私语都要知道真相。
三天之后,夜私语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苍玉没有限制他,任他离开,还站在后门门口给他送行,马匹,衣物,银两都给他准备好。
“找了两年多,你就那么放任他跑了?”
展皓有些郁闷的抱怨到,
“你要是嫌弃他是男子不要,我可以勉强接手的。”
云殝无可救药的瞪了展皓一眼,
“收起你的歪心思。”
“嘿嘿”
苍玉这时才出声,
“他会自己回来的,这种人逼不得,越逼越是反抗,还不如让他自己跳进来。走!趁苍墨的个混蛋来之前我们先放松一下”
说着就往登仙楼方向去了,身后展皓哀豪一声,
“那家伙来干什么”
苍玉心中计较也能捋出几分真相,碧连城深受重伤,生死不明,不可能马上返回碧国帝都,路程太过于遥远,身负重伤的情况下马车颠簸不得,途中时间最少也要一个月,盼着碧连城死的人不少,返回的路线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所以,最明智的选择是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回去。所以碧连城一定还在锦朝附近的城池,找出他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身边有高手不少,最棘手的就是龙霄。
想要给碧连城再来一刀,龙霄肯定是绕不开的人物,苍墨怎么不可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他们这帮人当中,想要牵制住龙霄,苍玉和苍墨联手都不敢又十足的把握,两年多的时间里谁又知道他的修为高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有一点苍玉想不明白,龙霄既然一直在碧连城的身边,为什么碧连城还能受那么重的伤,反之龙霄却没有,碧连城的伤,谁弄的?就算是进入暗王朝的腹地,碧连城也会留有后手,身边高手如云,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转而又想到太医说枫私语当时的身体的情况,也猜出了八九不离十,只有在床上那种地方,再多高手也没有了,碧连城的死法也够风流,呵呵,牡丹花下死。
皇帝后宫中多少也会有几个男宠,苍玉也不例外,后宫那一百多号嫔妃佳丽中男子占的不多,可苍玉并不太好男色,还是单纯的放着好看,赏心悦目。
所以对于枫私语是男子,他本人并不是很失望,反而觉得这样冰冷气质和狠辣的手段让他莫名的兴奋,把这样的人物归入囊中,别提多有成就感。
夜私语离开苍玉那帮人之后的三天里,把所有他记得暗王朝地宫的出口都走了个遍,机关已经启动不了,甚至有些出口已经封锁上,按着记忆,他来到了暗王朝的正出口,那是一片茂密的桃花林,只是现在已经入秋,花未见,叶已死,入眼的都是一地的枯败。
站在那等了一天也没有见一个人出来,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义无反顾的往林子里去,在里面行走,他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的章法来破解,天黑了天又亮了,其中也不乏看见一些死人的白骨,就算真的死在这里,夜私语从来没有后悔过走进来。
又是走了半日,这些桃树终于没有在移动交错,从这些树之后走出了一人,夜私语很防备的,随时准备动手,可对方简单的对他施了一礼,
“公子,我们家尊上有请,请随我来。”
夜私语戒备的心放了下来,一路跟着侍从的步伐走,不多时就出了林子,之后两人就上了马,一路驰骋,这些风景是多么的熟悉,他们曾经在这边花海里醉过酒,曾经在这条溪流边上垂过钓,曾经在这片武场上交过手。
不过日前狼藉的街边小铺和街道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没有了往日的热闹,零零散散的人,这方天地笼罩在一片沉闷抑郁的气氛中。
夜私语不敢多猜想,他害怕,那会是真的。
随着侍从进入这里最大的宫殿,金顶、红门,却是退去了奢华糜烂格调,却让人心生庄重之感,里面站着一个人,他没有坐在那把象征权利的尊位上,站在和夜私语一样的地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过头,但那身形,真的已经佝偻
“来啦。”
像是一句问候,又像是一句感叹。
夜私语曾在这里住了近四个月,却从来没有见过这里真正的主人,是对方不屑于见他么,还是被席容保护得太好,他知道当年席容离家是因为父亲反对他画画,让他继承家族。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家或者武林门派。
来到这之后,他才知道暗王朝堪比一个国度,就算席容就是皇子,但这权杖并非非他不可,古来权利的顶端人物谁不是妻妾成群,子嗣满堂?
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他以为,仅仅是他以为而已,这把权杖真是非席容不可。
席慠并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严声厉喝,他就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和夜私语阐述一个事实,甚至连要求夜私语离开席容的话都没有说。
“我并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我们没有那个能力保全你们两个能一辈子在一起。孩子,这也是你亲身经历过的,暗王朝不是碧连城的对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在一起,因为总有人看不惯,总有人要去抢,总有人想把美好的东西占为自有。你们可以远走高飞,可以天涯海角,可荣儿有他的族人,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他的命不是他一个人的。”
夜私语从进来这宫殿开始,除了一句嗯,就没有说过其他话,就那么听着,听着一个老父亲的肺腑之言,听着一个父亲在儿子身上寄托的希翼。
“你也生于帝王家,终归也会明白的。”
帝王家?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原来也是帝王家出身,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为自己国家做过什么,也从来没有享受过一个皇族应该受到的庇护,裕王也曾经对他说过,你是皇族,你应该为你的子民做点什么云云
然后夜私语就真做了,从碧连城那里逃跑,还捅了他一刀,如果碧连城没有死,这个疯子肯定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庇护他的人也会被连累。
席容不就是个例子么,他的族人他的家园惨遭杀戮蹂躏,这是他们替他挨的过,夜私语的声音有些低沉与愧疚,
“我能、见他么?”
夜私语走出宫殿,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三十几人,其中几人挺面熟,沈堂主上前一步
“公子随我来。”
夜私语跟在沈堂主后面,还是忍不住
“他现在、还好么?”
沈堂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叹了一口气,声音明显也带着阴哑,
“生死由命。”
夜私语如鲠在喉,心脏像被无形手抓住一样,难受,想在问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沈堂主看了他的神色,知道他还想知道更详细一下,
“哎昏迷也四天,醒过来两天后没有反应不言不语,就睁着眼睛,最后又吐了血,又晕过去,现在还没醒。”
沈堂主带他进来的还是他之前住的那个院子,只是院子周围有很多人把守着,带夜私语到院子门口,沈堂主就退走了。
夜私语进去,什么都没有变,还是当日他离开时的那个模样,那个画架还摆在练武场傍边。夜私语走过去,画架上的画已经被雨水冲刷过,上面已经是晕开一片黑墨,纸张也已经发硬泛黄。
依稀的轮廓可以看出,席容是在画自己那日在习武场上的姿态,衣袂翻飞,落叶飘零。
席容的寝室有四名侍女看着,门外两名,屋内两名,见夜私语进来,都很恭敬的退了下去。
夜私语坐在床沿边,腹指轻轻的划过席容的脸,描摹着他的每一处五官,就那么几天,瘦了那么多,
此时的席容就如一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偶,夜私语拉开被子,看到他身上缠满白布,心脏处那一块还印着淡淡的红色,夜私语伏下身子,将头靠在席容另外一处没有伤口的肩膀上,一滴眼泪沿着眼角滑落在席容肩头,轻声喃呢,
“何苦生于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