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男色祸国

    夜私语和云殝两人当下就直接回了望月城。

    相传那一日艳城出现枫私语和墨白，等众人上去欲睹风彩却只见墨白。楚狂更是丢下对手，直击墨白，两个打斗许久，终都是受了伤，楚狂一腿几乎要被卸下。武林盟这边以楚狂半途离赛为由，取消他竟选盟主资格。

    也许对于他本人而言从未把这事看在眼里，他要的也许只是与高手切磋的机会。

    将明月仰慕墨白威名已久，一见倾心，奈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内心的夫婿人选又少了一个，本也想见识一下与她齐名的枫私语，却没想到又是一个幌子。但事后其父认真查起来，得知枫私语就是紫衣候相伴的冷面公子，心中不由有些郁闷。

    尔后又闻暗王朝少主亲临，心中又柳暗花明，暗王朝行事向来低调，从未闻少主一事，今日便是头回见人，只是当她欲要拜访又被告知已离去，心中愤闷无以复加。

    武林大会终以君一别当上盟主告终，此事不久也传来将明月与他的婚事。

    苍墨回到皇宫处理好伤口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把夜私语接回宫中。赤阳国那边战事胶着，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他们的目的并非真针对碧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骆驼只是受了点皮肉伤，等赤阳和晋国都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已会察觉骑虎难下。

    又过去半月之久，这些天苍墨似故意不再让夜私语闲着，批凑章要夜私语焚香奏琴，就寝前也让拉小提琴，议事时也让夜私语在旁，怎么折腾怎么来。

    两人都不喜说话，相处竟还默契，云殝再把前线的具体消息传来时，朝中几位重臣加上云殝在御书房议事，是否要现在撤兵，再耗下去，基本无利可图等。

    夜私语在旁看似百无聊赖的抜弄着了焚香，但也认真的看着墙上的地图和那小型的沙盘，屋内陷入很长的沉默，都在横量着撤兵与否的得失。

    夜私语虽一直未语，可存在感依旧很强烈，背后几位大臣也有向苍墨提出意议，后者只说无碍，他们又不再敢提及此事。

    夜私语抿着的唇还是开了口，

    “我有一计，虽不能全部吃下整个赤阳，但半个应该问题不大。”

    此话一出，书房中更显安静，众人看向苍墨，对方却只是一张万年冰山脸。

    “说。”

    夜私语一脸正色，谈起了条件，

    “若能成功，两年之约取消。”

    云殝一脸凝重的看着夜私语，动了动唇，终于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两年之约，你看来是束缚，可知实则是保护，他可不认为夜私语所说对席容是利用，难道是因为这两年之约才没同意与他一起，没那么简单。

    苍墨想也没想就应了好。

    夜私语停顿了片刻才面无表情道，

    “赤阳再往北是匈奴，现逢寒季，他们是游牧民族擅于精兵骑射，讲究快、准、狠，只要攻下镇山关，开城门，这帮土匪定会倾巢而出，直取腹地，目标赤阳国最大的粮仓峰城。”

    苍墨冷酷的声音道，

    “你如何肯定他们的习性？”

    苍国未与匈奴地域交接，更没有直接接触过，也知道他们的一些习性，但没夜私语拿捏得如此好。

    夜私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原本计划就是从北凉切入直取中段，想必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以这条江为界，往北面扑压，而这边正是你们的本土向南推进，下方是北凉向上进攻，三方夹包之势，赤阳以江为界的北部可全部收为囊中。”

    有人提出疑问，

    “赤阳现在的兵居多布属在南部，我们从中段围攻向北，他们兵力掉头北灭是很容易的。”

    夜私语继续，

    “这就是为什么要夺取镇山关的放匈奴进来的原因，他们进来往南去自然帮我们抵御赤阳回防的兵力。”

    “你如何确定匈奴一定向南不向北，就如你所说，他们意在粮，抢完峰城说不定又调头往北去抢岚山城的仓粮呢？”

    苍墨直击要害，夜私语面容认真早已想到这个问题，

    “他们过不了江，即使冬季江面结冰，骑兵也不可能倾巢而过。”

    “为何？”

    夜私语不可能和他说是因为共振的原因，那些骑兵会如同下饺子一样会把冰面踏碎。

    “你可让人一试，就知为何，试的时候数量一定要上千骑。”

    苍墨沉默，夜私语顿了一会，又继续道，

    “这场仗一定要快，超过这个冬季，这个计划也会只是昙花一现。所以，为了不让赤阳国有反扑之势，不防给碧连城去消息，让他集中兵力主攻赤阳东部。听你们说晋国国主是个有便宜就占的人物，不防也给他去消息放弃碧国，北凉借道给他，让他免绕过大纪山群从南往北推打入赤阳，这样赤阳国南部兵力无暇自顾，四面楚歌。”

    众人沉默，云殝照着夜私语的说法定眼着这张地图许久，太狠了，这是个死局，得益最多的是苍国，江以北都归属于他们，而江以南会有三股兵力瓜分。

    更多的细节夜私语不用多说，有了这样的一个思路，这些食物链顶端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最妥。苍墨没有否认这个计谋的可行性，而且非常赞同其中的一个观点，那就是要快，不能让赤阳有喘息的机会，几位大臣也明白现在他局势，无非就两个选择，一要么马上撤兵，二就是继续打，但这个打的方法就是眼前这位提出来的方法最得益。

    苍墨沉默约有半刻钟，然后转过身，冷酷的面容，清晰的条理，最后一个轮到云殝后方物资调动的安排，半个时辰后，书房只剩两人，

    “磨墨。”

    两人四目相对，苍墨已经坐于主位上，双眼黑漆漆的盯着夜私语，深不见底。

    夜私语迟疑了三秒，终于还是上前帮磨墨，分别写了两页，内容不一，命人取来飞鹰，亲自系上放飞。

    四个月，风风火火，摧枯拉朽，赤阳国被五大势力瓜分干净，若说和之前预期不一样的就是暗王朝的加入，本江流以南是由碧国、晋国、匈奴蚕食，而匈奴应抢完粮后退出关外，那一部分城池终会被碧、晋国占领，可匈奴却没退出关外，而且稳稳占据了最北那一部分城池，最后才知道，是暗王朝出手，显然与匈奴达成了某些协议。

    眼看即将度过最冷的时节，春季将要来临，夜私语再次病倒，屋里暖炉烧得很旺，但夜私语身体依旧冰凉，一日三顿汤药不离口，三日过后情况倘未好转反而更加严重，苍墨站在夜私语床边暗色的瞳孔一眯，冰冷聂人的寒意自他的身上发出。

    他想不明白，明明最好的御医最好的药材最好的膳食那么多侍人使唤，为什么他病就是不好？！

    想起云殝上次暗讽他的话，真是自己的问题？幸好第五日的时候苍玉回来了，他莫名觉得松一口气。

    赤阳国那边大局已定，很多细节的地方已全部交给展皓处理，苍玉已没有必要留下。

    云殝也随后进来，别有深意的看了苍墨一眼，后者一脸冷漠。

    苍玉虽一路风尘，但脸色的喜色和风发意气丝毫不减，见到病得连身都起不来的夜私语时一脸错愕之后也是刮了苍墨一眼，苍墨回以他的也是一脸冷漠，一副关我屁事的模样。

    病弱的夜私语是完全不同的风情，苍玉半蹲在床边，轻唤了几声，夜私语眼神很迷离，飘忽的向他这边看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苍玉伸手进被窝，一下就抓住他的手，冰凉如山间的冷泉，感觉到夜私语微力的挣脱了一下就没有再挣扎，运气内功，缓缓往夜私语身体上传去。云殝站在苍玉身后，面无表情，眼底一片幽暗，心痛如绞，却又无法将那人拥入怀中。

    不多几日便又是锦朝国宴举行的时间，苍玉回来的次日，苍墨便领人敢往，苍玉虽人前浪荡，可也极爱护自家花草，又近逢年关，后宫一派欢祥，心里总归是最惦记夜私语那朵‘娇花’，夜里在夜私语汤药中多加一味药，待人已睡去，便摸上了床。

    夜色如水，明月如灯，赤裸相对，从里到外，苍玉都爱不释手，亲亲搂搂，摸这捏那，一整夜当起人体暖炉，在苍玉连续这样‘精心’照顾下，不到三天，夜私语就已好得差不多。

    所有人都能看出苍玉心情很好，大设宫宴，香焚宝鼎，紫府琼浆，瑶池玉液，红裙舞女，翠袖歌姬，阵阵靡靡之音。

    半夜时分，人群退尽，借着七分醉意，苍玉绕着披上舞女的纱衣，手执美人扇，半掩醉容，竟给夜私语一人独舞，奈何不擅此道，被拖地的长裙拌了脚，一个狗啃屎平沙落雁扑倒在夜私语脚跟前，夜私语表情清冷看不出喜怒，突然一笑出声，黛色双眉斜斜飞入鬓，狭长凤眸里头像盛了一湾星光，眼角淡淡好似胭脂染了几分媚色，水波潋滟，红唇微勾，面若桃花，绝代风光。

    “玉面公子果然舞技超群。”

    苍玉仰起脸，视线相遇的那个瞬间，扯起嘴角，也冲夜私语绽放出一记极其炫目的笑容。

    内心淌过一阵暖流，庆许他平日不爱笑，不然，多少人为其男色折腰？

    ————

    云殝也随苍墨去了锦朝，月影西斜，夜下独酌，直到金乌欲升。

    可笑、可叹、可惜！可他却偏偏难忘、难戒、难弃！

    苍墨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踢飞酒壶，眉眼带着寒冰，唇瓣抿成直线，

    “若是个女人也就罢了，只是个男子，你不过也为他那张脸，容颜易老，你又何苦。”

    云殝苦笑，百无聊赖的坐靠在凉亭边，颓废不堪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奈何缘浅，奈何”

    苍墨皱眉，他不有些担忧同样的情况不知会不会出现在苍玉身上，以玩为由，越陷越深。

    碧连城和晋尚轩在锦朝相遇，两人笑里藏刀，冰霜来迎，暗怀鬼胎唇枪舌战地谨慎布棋。

    末了，晋尚轩佯装羡慕道，

    “上次夜宴苍国主绝世尤物来供各位观赏，传言碧国主你那才是真正的金屋藏娇，为何不让她出来，哎真想看看是否如画像那般。”

    碧连城不知所以，故继续套话，最后哄得晋尚轩同意把画像给他一观。

    只见一眼，瞬间头痛欲裂，之后闭门谢客休养三日，什么事情都想起来了，整个人双眸殷红，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他的眼中满是恶意，浑身周围似乎能看见涌起黑色的漩涡，凶狠的像是想把人的灵魂都湮灭掉

    执笔天下书致枫国：三月为期，若不交出枫私语，举兵灭你枫国。

    裕王看到这段字，双眼一黑，直接倒地。枫月涯倒显淡定，也不免叹息，

    “要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这样的信息不出半月便传开，但许多人都说这只是流言。待苍墨从锦朝回到望月城，天下人都已尽知，唯独夜私语。苍玉不和他说，他围身已无旁人，整日就窝在知天宫阙。

    赤阳国已拿下，那么与苍墨的约定自然成效，如今天也转暖，这段时间他在宫阙里查看的都是关于西域他书籍，大到国文正本，小到民间手记，他欲去西域寻是否有回去的路。

    当夜私语归还那枚小令牌给苍玉并告知要离开，苍玉惊愕之后便默不作声，他知道攻下赤阳的计谋是夜私语所想，但不知道他与苍墨之间竟还有约定，许久之后笑咪咪问道，

    “你要去哪？”

    “西域。”

    苍玉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碧连城要灭枫国的事。

    “带上我啊，人长得好看，武艺高强”

    夜私语摇了摇头，不语。

    苍玉从位置站起来，脸一下沉了下来，声音有些低沉，

    “你是不是知道了。”

    夜私语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苍玉半低着头，鼻息轻微拂过他的后耳，声音中带有些性感和不明的危险。

    “碧连城。”

    他来到世界已近四年，起初并没有想过要回去，可发生那么事，碧连城就是那绕不过去坎，从一开始的逃避厌恶到如今的恐惧，他已经不敢再想象落在碧连城手里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

    若说唯一的念想就是席容，但自己总归是一个累赘，无法对面相守，只能千里相思。

    已过近四年，那时空的身体肯定已化成骨灰，组织也不会再追寻什么，若能回去，便已无束缚。

    苍玉的一句话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碧连城，恢复记忆了？”

    苍玉很满意夜私语的表情，和他预期的一样，恐惧吧，心悸吧，这样才会心甘情愿的依附于我。

    “扬言你若三月内不回到他身边，举兵灭你枫国。”

    夜私语眉头皱得很深，对于枫国他情感不深，甚至可以说一点归属感都没有，可不知为何他一得知这消息仍然心头悲痛，这种沉闷难以言喻，特别是想到枫月涯的时候。

    苍玉一直看着夜私语的表情，任何一丝变化都不放过。

    抬眼，两人四目相对，夜私语躲开，有些别扭，

    “什么条件你才能帮我？”

    苍玉眼眸闪过一道流光，随即马上掩饰而去，很无奈的后倒在榻上，双手枕着头，一条腿半曲，清浅一笑，墨发披散，目若琉璃，几分慵懒风流。

    “私语，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夜私语轻哼一声，眼睛有些恕瞪苍玉，

    “之前你刻意没有告诉我，如今听我说要离开才故意告知，其心可诛。”

    苍玉翻了个身，单手支着头，

    “不告诉是不想让你徒增烦恼，现在告诉你是让你认清现实，天下虽大，却没有你枫私语容身之所。”

    夜私语沉默，苍玉喟然长叹，继续道，

    “碧连城要灭枫国你只是个引子，就算你隧了碧连城的愿，他一样会找其他理由，枫国这近四年来风头太盛，虽为附属国却在短短四年内吞了两国，碧连城再那么放任不顾，难道坐等枫国成为第二个晋国？哎之前小看枫月涯了。”

    苍玉说的确实没错，所以夜私语无言以对，苍玉有意无意的撩抜胸前的发丝，

    “你要我帮你？苍国与枫国相隔近十个小国度，鞭长莫及。”

    夜私语瞟了他一眼，抿着嘴，苍玉说的是实事，但潜意识里他认为苍玉是可以有办法的。

    “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晋尚轩！上次在赤阳偶然相遇，你猜，他问了我什么？”

    夜私语狠狠刮了苍玉一眼，这人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实则狡猾无比，平日和他称兄道弟，暗地里却是毛手毛脚，夜私语拿不准他到底意欲何为，但无法否认，夜私语和他呆一起，感觉很轻松。

    苍玉拍拍身边位置，示意他坐下，

    “晋国刚打完赤阳，损耗很大，已经和碧连城撕破脸皮，但晋尚轩对你垂怜已久，只要你大腿张得够大，叫声够浪，那色胚估计连江山都愿意给你，不防去试试，不一定成功。”

    夜私语真想给苍玉一拳，人模狗样的登徒子。

    “你又再骂我。”

    “依你看法，我倒不如直接回到碧连城身边算了。”

    苍玉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冰冷，轻笑一声，

    “呵”

    苍玉手臂勾住夜私语肩膀，半个身子倚过去，像哥俩好一样，然后低哑的音调在夜私语耳畔低喃，极其暧昧，

    “你敢么？还是说你喜欢他玩弄你的身体”

    夜私语瞳孔变大，身体僵硬，猛力一推把苍玉整个人推翻倒在榻上，有些脑怒道，

    “够了。”

    苍玉倒自在，感觉理所应当，

    “所以说，天下之大却没有你枫私语容身之所，敢收了你这妖孽的人这世上不会超过五人，我苍国就占了两个哦，还有一个就是白帝城城主顾轻言，不过那厮信奉神灵目前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你再浪也没用，但也可一试。哦～你也可以去求助于暗王朝。”

    “不可能。”

    苍玉如此步步给他分析，真的是在把所有路都给他堵了，也有套话之嫌。

    “也对，听说你拒绝了席容，哎呀所以你就别想怎么才能救枫国了，留在这吧，好吃好喝有人侍候，而且碧连城也动不了你！”

    夜私语冷冰冰的瞟了他一眼，还在追问苍玉之前举例敢收他的那五人，

    “还有最后一个是谁？”

    苍玉闻言，突然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起伏，没想到夜私语还真把他话听进去了。

    “最后一个当然是碧连城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