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四月芳菲
议事殿里堂主并未齐全,一左使,七堂主皆于议事,听人上报,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徐左使眉头蹙紧,站了起来,
“何处?”
其余七位堂主也随即离座,
“禀左使,在主居石密室中。”
“走!”
忽而,沈堂主却出言阻止了,
“即已在石室中,我们又何必去。”
其中一人道,
“可是”
沈堂主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怕是活不过天明。”
沈堂主又是叹息,
“纵然为野兽,保护心中伴侣亦为刻在血液的本能,若枫公子真死,哎那尊上的魔症世上也已无药物可医,看天意吧。”
众人沉默。
直至两日过去,夜幕再临之时,席容抱着夜私语出现在了沈堂主的面前,,
“沈斯风!!救他!!救他!快”
席容承认,他爱夜私语,即使到了如今,他依然是爱的,同时也是恨的,爱恨都已进入了骨髓,却又不甘!得知夜私语的一次次背叛他时,他有想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日所做所为不过是确为吓唬羞辱,可他深深的知道,只要对方还能乖巧老实的呆在自己身边,过往的一切、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去计较,只要他好好的......
只是再看到他身上的那些痕迹,心底深藏的怒火、妒火,邪火无法自控的上涌,想尽方法践踏羞辱他的尊严,像质问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妓。可谁明了?他心中的痛楚和悔恨一点都不比对方少...
待察觉心魔要发作之时,席容只想匆匆离开,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凶涌,一切来得太巧合。
待人如今血淋淋的,安静的自已怀中时,他觉得那些所谓恨与不甘都不重要了。
比起那些怨恨,他知道自己更多的却是蚀骨的思念和爱恋。
————
接下来的几日,席容对夜私语寸步不离,暗王朝实权已在一年前交付于他,可王朝里的事务并非离了他就一团乱,而临渊城也趋于稳定,撑握权势之人也暗王朝的世家子弟,他也已有近两个月未亲临临渊城。
而世人认识的那个君一别已回来,那面具已摘下近三个月,也与城主夫人蒋明月恩爱有佳,实则为上官堂主亲信,江湖人称为千面君郎的人顶替身份。
只要蒋明月诞下子嗣,夺取艳城的的计划就可以提前上演。
春日暖风袭来,院里大片大片的桃花飞舞,每一片桃色如重生的蝴蝶,生动、朝阳
“枫公子,当年那蛊毒未解,现已进入心脉,除了用母蛊引出,已无他法。”
庭院里只有魔医圣手沈堂主和席容,两人皆站着在一处小亭里,自那日席容把夜私语抱出来已过一夜,用了暗王朝最后一株红莲草把人给救活了回来。
“他身子、好像大不如之前沈堂主你直说了吧。”
沈斯风顿了一下,还是全盘托出,
“确实,枫公子却了蛊毒之外,因与同食了绝育汤药根子底已差上许多,可能也与这两年在外奔波劳累受寒之故,外加前两日尊上哎!已损伤了底子,日后得小心养着。不过尚好的是,可以看出近前段时日有在调养,受孕之事若能继续按之前药理施针,两年可好转,若属下多添几味药,一年即可。”
沈堂主看了一眼席容的表情,而后者听到夜私语可受孕,明显表情也有变化,只是依旧看不出喜怒。
“只是,双手的筋脉已是不能痊愈,右脚上的新伤也会对日后有所影响,恐怕这一世都无法再动武。”
席容没说话,却抬手抚摸了一下眼前的那绯色的桃花苞。
“最棘手的应为他体内之毒,属下闻所未闻,一时也不知此毒为何物。”
席容手用力一扯,桃花枝被折下,
“连你都不知么?世间能与你棋逢对手的人恐怕只有裴慕离吧。”
沈堂主点点头,
“他擅蛊擅毒,属下只擅医,传闻已早在半年前他就失踪。”
“你有几分把握能解开此毒?”
沈堂主也不断言,
“尚可一试。”
谈完夜私语的事,两人又说了些公事,沈堂主便离开了。
席容回到房间,亲自用嘴给夜私语渡药汤,流膳。
次日,夜私语醒来时只知自己的头紧贴着一个男人火热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狂热得想要从心腔里跳出来,身体被牢牢的禁锢在对方的怀里。
夜私语未动,睁着眼,感受对方的心跳与自己的脉搏一起跳动,许久,许久
上方的男子唇边轻柔蹭着他头顶细软的头发,早已知晓他醒来,
“躺累了吧,一会我们去院里透透气,可好?”
夜私语把两人撑开一小段距离,目光上抬,男人也微微含首,眉眸间也带着淡淡笑意和暖意,黑黑瞳孔里一片深暗,如一个无底洞,
“席容”
声音嘶哑难听,
“我在。”
夜私语把脸更贴近那厚实的胸膛几分,双手紧紧的攥住对方的衣服,好像只要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要离开似的,尽管如此,十指还是不受理智的控制在颤抖
今日之席容已非当年之席容,夜私语在心里告诫自己。
没有人再提起那两日之事,没有人再提起那玉佩和枫国遗留宝库之事,也没有人再说起过往,但是不提就能否认它发生过么?
爱情有时候脆弱得就像冰面,只有一丝微小的裂痕,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风化,被破坏,最后彻底绝裂,以至于再想回头时,却已经忘却了当初那信誓旦旦话语。
但爱情更多的时候像水,它可以卑微的渗入地里,也可以高傲的升入高空,可以水滴石穿,更可以柔弱无骨
除了最开始那一声轻唤,夜私语就没再说过话,用完药汤膳食,安静乖巧的就如一只猫,依在席容怀里,看着满天纷飞的花雨。
当初和苍玉说出来看桃花,原来,真是来看桃了。夜私语以为自己会很恨双生子,可是他发现竟已没有多余力气去恨,要怪,只怪自己太愚蠢,第一次成婚是自己提出来的,第二次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他已经不想挣扎也不想逃离,这幅身体折腾不了几年了
近半月以来,夜私语没再说过一句话,对于席容安排的药汤、上药、扎针一次都没拒绝过,也从没过问过。
席容还如两年前一样,对夜私语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无不及,若说与以往的不同,那就是两人夜夜交颈而卧。
再过三个月后,夜私语身体已经痊愈,臀上那个碧连城留下的牙印也被消除,只是那个苍字唯一的方式恐怕只有用刀削去一层皮肉,席容终是下不了手。
席容深知夜私语爱看书,可如今见对方未踏进藏书阁,便挑了些有意思的放于寝房,可夜私语太多时间宁可发呆也没有多翻几页。
躺在屋沿下回榻上,席容照着书上给夜私语念了一段民间怪异志,再低头看下膝上人时,夜私语已经闭上了眼睛,真像如睡了一般。如今已是初夏,桃花已经落尽,枝头上已染上了绿意,还点缀着一粒粒不过指头大小的果实。
席容放下书卷,一手把玩对方的发丝,
“私语,和我说说话好么?”
身上的人未见动静,席容低下头吻住那张诱人的唇,直到对方在喉间发出一声嘤咛,夜私语目光有些迷离的望着席容,
“私语,和我说说话。”
“......”
席容脸颊贴住对方的额间来回轻蹭,
“闷么?”
安静许久,夜私语未回答,席容又自顾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
————,
夜里,红帐内夜私语一声声难耐的喘息,上身寝衣完整,双手推着俯在自己腰下间的那个头颅,,
“别这样啊嗯嗯席容”
他脸上一阵阵潮红,忽而腰间挺起,一串电流从那从四下游起,
“啊!”
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失神的望着帐顶,听到腰间那人一声吞咽,夜私语收回手,手背撑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席容抬起头,嘴角还残留一点白浊,走床喝了一口茶水后便拥过夜私语,
“私语”
夜私语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胸膛里,
“私语,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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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许久怀中人都没有回应,再低头,人已睡,席容眸色暗如夜色,全是疯狂的戾气和独占欲说着的话还是如之前那般低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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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应,就当你默认了。”
夜私语眼前一滴泪不经意间已经掉落进亵衣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的罪恶感压得夜私语彻夜无眠,黑暗中,睁眼与闭眼亦已无区别,成亲?他还有什么资格,他已经与他人成婚两次,再来一次,别说上天,连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一个名份真有那么重要?
你想要它时,它高那么重要,你不在意时,连个屁都不如,夜私语可以不在乎,却有人在乎。
两次成亲已为重婚,若再一次,他是不是会被判无期徒刑?
还有,他心中是怨的,怨什么?怨自己弱小,怨苍玉的欺骗还是怨席容疯狂?面对碧连城羞辱他可以直视,那么面对席容的强暴呢?密室里如同一头野兽一样没有理智的嘶咬、交媾,在那些黑暗中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彻底沦为一头专为交配而生的雌兽。他懂那时的席容神智不清,可那展露的就是本质,不是么?他害怕,真的害怕...他一直贪恋的是席容温柔,他也知道对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只是当所有的外衣都褪去时,他竟心生寒意,心生逃离!
以至于现在他自己都分清对席容是爱是怨还是愰都分不清...
之后三日,席容因临渊城传来蒋明月已有身孕,很多之前筹备计划可以施行,不得不亲临一场,匆匆离开,离去前曾问夜私语愿意同去否,后者似乎已经懒惯了,摇了摇头。
席容离开不到两日,一个侍女送来食膳时,递过一纸条:
四月芳菲,桃花已尽,夫人,归期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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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显是双生子其中一人字迹,夜私语胸腔一股闷气上涌,直逼脑门,眼前一阵黑幕,险些站不住。
(蒋明月的孩子不是席容的,自席容在枫国帝都发了一次疯后,便不再扮演君一别,虽也喜欢带着鬼脸面具,但已经将这个身份交给一个堂主的亲信,这个亲信擅于变脸伪装,所以在此之后的时间里与蒋明月同床共枕的人是这个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