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红尘孽缘
夜私语次日醒来透过窗便听到了湿沥沥的雨声，
“霄...”
屋里一片安静，静得让夜私语感到莫名的害怕，不一会听到客栈门响了一下，进来的是小二，
“小的给公子送来了温水与早膳，请公子慢用。”
夜私语半卧于床上，与小二也隔着床幄，
“与我同来的人呢？”
“那位爷昨夜就离开了，临别前要小的照顾好公子。”
见里头的人没再作声，小二便退了出去。
夜私语只觉身上除去昨夜欢爱的酸痛还有许多地方火辣辣的刺痛。在枕边摸出那瓶楚霄母亲给的药，胡乱的吞了几粒后下了床，因为腿的腐蚀加重，身体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起到那盘水前正想洗脸时，看见水面中自己的脸，惊吓得急退几步，险些倒在地上。
许久之后再慢慢的站稳，走到铜镜前，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当看到自己这张被腐烂四分之一的脸后还是被其丑陋恍惚几秒。
他曾无数次憎恨和厌恶这张脸，甚至还多次想毁掉它，如今算是如愿，这张脸终于是毁了，心中并没有什么遗憾和惋惜。
但，莫名有些恐惧，他会嫌弃么？
春天的雨没有那么容易停，断断续续，缠缠绵绵。
夜私语独自用过膳后就坐在窗沿边上，心绪起起伏伏，直到已过午时，楚霄都没有再见回来，他心中已确定，楚霄与楚狂都已去了暗王朝的桃花源。
夜私语一只手全部缠上了纱布，莫再问为什么，腐蚀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再过一个月，恐怕全身都会腐烂，那么再是腐蚀到内脏，不用到最后一个月，恐怕也会熬不过疼痛自杀吧。
夜私语蒙上了脸，出了客栈，他走的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一些瘸腿，他只想马上雇一辆马车！他要去暗王朝！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楚霄现在很痛他知道这是情蛊的牵联作用，那真是意味着楚霄受伤了。
临渊城内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群小孩冒着细雨玩耍，冲来冲去，忽一个不小心撞了夜私语，他本来走得就不稳，猝不及防，还是摔在了地上。
油纸伞被弹开两米远，夜私语撑着站起来时，早已有一个人帮他捡起了那把伞，
“施主，你的、伞”
目光相对时，顿时如遭雷殛，惊得半天说不话，尽管对方蒙着面纱，但这个的人的音容相貌，他永远不会忘记。
夜私语看见对方时，呼吸也似乎瞬间凝固住，最后一次相见已隔两年半，不是沧海亦不是桑田，却犹如隔世，青丝落尽，一身素衣，手执念佛，若再细看，那无名指处固着一个金丝绕缠成的指环，不大不小，正好合适，仿佛与他身体是共存而生一般，什么都变了，唯有抿嘴浅笑时那一抹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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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殝...”
云殝回过神，把伞撑在夜私语的头顶，弯腰扶起，微低着头，看着对方，
“你、还好么？”
夜私语接过伞，同样也看着云殝，他曾无数想向双生子与展皓问及对方的情况，后来也没问，即然不能回应对方，又何必再去待增情素。,
夜私语点点头，同样也问道，
“你、也还好么？”
云殝清瘦许多，但气质与谈吐依旧如当初，
“你的嗓子终于好了，我很好，你去哪？可以送送你么？”
夜私语没忘记楚霄，他亦不想云殝再牵扯关于自己任何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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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只见云殝又道，
“你本已是苍国的皇后，却只身于此，如此狼狈落魄，一个八岁孩童尚可欺你，叫我如何放心。私语，别再逼你自己，好么？”
云殝本以今生再无可能见到夜私语，本以为苍玉会好好待他却真没想到，他不想究其原因，两年多的青灯古佛相伴，他想开了许多，他确实是尘心未了，但也随缘而去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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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私语抿了抿唇，什么拒绝的话都没能说出来，云殝不傻，经过当年的事夜私语亦知道对方是全心全意对他好，更因为如此，他才愧于面对。
当年在牢房云殝表露心意之时，夜私语心中早有决断，同时也曾应允对方一个来世，一个看不见的如果。
“暗王朝、桃花源”
云殝在马车里一直注意着夜私语的情况，两人对面而坐，夜私语扶着马车的窗沿，眉头皱得很深，光洁的额上分不清是细汗还是被春雨沾湿。云殝心中也感叹，他还是亦如从前，不喜言语，什么事都闷在心间，无论是被误解、受委屈还是疼痛，都是一个人默默的忍受着。
“私语，你身体不太好”
夜私语轻咳着，摇了摇头，心事重重，轻咳变成了重咳，一直停不下来，又加之马车快跑的奔波，几乎要从位置上掉落而下。云殝伸手去扶，忽的，夜私语哇的一声，血水全部吐在了蒙于脸的面纱上。
“私语！！”,
“没事的...”
“私语！你现在应该马上去看大夫，而不是去”
夜私语扯掉那张已全部胡上血的面纱，云殝一下被惊到了，眸里闪过太多复杂的情况，无法言语，再也不刻守什么礼节，一下将环抱住夜私语，带着颤音的心疼，
“是谁！！？你怎会如此”
“不用看大夫没用的。楚霄，他现在很危险”
云殝不想去问为什么，他爱的不是席容么，他嫁的苍玉么？！为何还要加上一个楚霄！这两年多来他是怎么过来的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切云殝都不想问，他只是心疼！他为何不愿给自己一个机会，让他去呵护他免遭这乱世的暗箭？
吐了血之后的夜私语神智开始浑浑噩噩，口中只念着一个名字：楚霄！
双手紧紧的揪着云殝的素衣，对方也他脸上的血末与冷汗拭尽，最后从怀中抽出一帕白丝巾，虽已陈旧却如此纯白，蒙在了夜私语脸上。
到达桃花源时，春雨刚刚停歇，西边一抹残阳醉掩酥容，黄昏的暖色调。
云殝扶着夜私语下车时，桃花依旧，只是这粉色变成血色。
席容身形立于远处，俊美如神，银华色的衣裳未染一丝尘色，而楚霄与楚狂身上已没有不沾染血的地方。
暗王朝总共有二十九位堂主，十位是世袭，其余十九位是能者居之，所以年龄参差不齐，实力则是不分伯仲。
昨夜黎明之时跟随席容出来的只有八人，正待天明之后，又出来十人，与楚霄、楚狂交手的分别是五人一波，轮着替换来，席容就远远的站着，一招未出。
纵使楚霄实力再强，一对五也难吃消，而且还是轮翻上阵，黎明前夕到现在也近六个时辰，他是人不是神。
夜私语看到这般景象早已泪眼模糊，理智在告诉他，你应该开心！你当年不是想要让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么！席容现在都帮你报仇了，高兴点
然后夜私语面纱下扯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身体还是不受理智控制，跌跌撞撞不顾一切伤害的跑过去，
“私语危险！”
云殝在后面拉住他，夜私语回头手推着云殝，
“我不能、不能让他死”
云殝第一次看见夜私语的眼泪，他曾见过对方拒绝席容那悲伤的脸，可是现在，云殝放了手，有些东西你永远都握不住，有些人你永远都留不下！
缘份，差一点点都不行，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求都求不来他望向席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自己悲哀。
得到过再失去远远比从未得到过要来得痛苦。
夜私语步履蹒跚，像刚学会走嘴的孩童，因为双腿已被腐蚀，早上虽已吃过药，药效已过，痛！现在只觉得全身都痛。
“霄别打了，不要解药我们不要了！”
席容从看见夜私语时，本已为已经死去不再起伏的心，瞬间翻江倒海，他其实能猜到夜私语的出现，甚至还隐隐的期待，期待对方回心转意，期待对方心中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因为夜私语的突然介入，楚霄不得不顾及他，频频挡于锋口之处，他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大小伤口不计其数，只并一股意念支撑着。
他甚至开始在想，死了也好，夜私语的情蛊也就解了，解了之后他不会为自己难过，毒也会解掉，还能与席容在一起
他会很幸福的。
但终归到底他还是自私的，他还舍不得死，舍不得这个蓝颜祸水！
夜私语终于是把目光看向了席容，
“求你，求你放过他好么？”
席容眸里闪过一簇惊厥，他感知到自己血液里的毒浓又要开始溢出，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克制与平复。
一步一步的走到夜私语面前，垂眼看着他这一生都无法平静的面对的人，他唯一爱过的人，这个人的眼中此刻为别的男人盛满了泪水，无比可怜的乞求着自己，
“当年你曾为我求过他，如今却是为了他求我。私语，你到底想要什么？”
夜私语目光来回看着楚霄与席容，声音哽咽着嘶哑，
“要他、好好的活着”
席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什么表情，唇抿成一条冷漠的线，
“如果我说不呢？”
夜私语望着席容那张熟悉的脸，一行清泪就那么滑下，浸在那张纯白的丝帕上，尔后消失不见，
“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私语，你变了，你不是这样的，你不该这样为任何人变得卑微！”
他得到了夜私语凉薄的回应，
“我本来、就是如此。”
席容静默须臾，
“那日你为何要说你毒已解，是怕我担心么？”
夜私语垂下头，席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字句清晰，
“不，是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你总是在对我撒谎”
“你想多了，放过他吧！”
席容还是面色平静，双瞳却是幽幽的锁住夜私语，
“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此时的楚狂是彻底被打趴，再已站不起来，摔在粉色的桃花瓣里，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去的。
“快住手！什么都可以！”
席容重复这夜私语的话，
“什么都可以么包括嫁予我为妻，被我困禁一世，再为另一个男人诞下子嗣，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