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罂粟
云殝远远的看着,像是一个观众,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只是戏中人物的所有悲哀和无奈,他感同身受。他知道一些夜私语的秘密,也是唯一知道他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可听席容那荒诞的条件后,他瞬间又明白了,夜私语恐怕是双儿
他与席容一样,很想知道他能为楚霄做到什么程度,很想听一句:不愿意。
可是他失望了,夜私语再看见楚霄被两堂主各刺入一剑之后,早已语不成调,双腿因为被腐蚀,根本就站不了那么久,此刻无力瘫坐于地,
“可以都可以。”
席容没有露出什么喜悦之色,反而像褪尽了所有色彩,明明是春暖花开,心却冷如极寒之地,他看着夜私语,什么都没做,连搀扶都没有,终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本已成全你一回,又何必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宏大量的私语。”
伴随着席容的离去,十几位堂主也随同隐入桃花阵,楚霄单膝跪地,一把剑也支着地,浑身都是血迹,狼狈不堪,垂下了高傲自负的头颅,却又是声声饱含着内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年骂你弱小,如今的你、一样弱小!口口声声爱他,却任由受他人欺辱,任他一次一次为你伤心落泪!你!席容!没资格!你!就是个懦夫!”
本将要闭合的桃花阵,忽的一袭鬼影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最后只见席容那带利器的长箫一击穿透楚霄的胸膛,楚霄嘴角一缕缕血溢出,席容依旧面色无波,同样半跪着身体,寒声喝怒!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欺辱他的人,也有你!现在让他伤心落泪的人,是你!!现在,就还你当年那一剑。”
说着缓缓将玉箫从楚霄抽出,楚霄却脸上闪过一丝的讥笑,倒下的那瞬,掠过席容耳际时,
“你知道他心中真正爱的人是谁么?我知道......”
席容眸里瞬间全是狠厉之色随立又是惊恐,他惧怕着也期待着这个答案!
而夜私语半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往楚霄这边跑过来,猝不及防的穿心一击与当年是何其相似。
喉咙间一股股腥甜溢出,头痛欲裂,浑浑噩噩,踉跄着还是到了楚霄的身边,
“霄”
看向席容的那一眼,里面竟有恨意,责问,
“你当应过的,为何还要伤他!?”
席容也望着夜私语,眸里也渗着冷漠,
“你当年也曾答应与我一起,不也食言了么。”
夜私语扯下蒙于脸上的那张已沾血迹白帕,
“这张脸都这样了,你还要?”
席容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刹,明显的,身体僵硬住了,许久的沉默,长修莹润的手指抚摸上夜私语的另一边脸,
“私语告诉我,你爱上他的原因,告诉我,你真正爱的人是谁。”
夜私语垂下眉,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把这当作最后的筹码,
“救他我就说。”
云殝手中念珠,忽的散落一地,他有时候宁可夜私语别那么聪明,他与夜私语相隔几十米远,他真只是一个看客而已么?离开之时,他听到了身后轻若蚊呐的两句话:对不起,谢谢。
云殝终是走了,他前后思考与决择良久,放一了只往苍国方向飞去的鹰。
————
这场春雨在夜晚又下了起来,夜私语强撑着守在楚霄身边,进了桃花源深处之后已入夜,席容把夜私语与楚霄、楚狂分开,将他安排进自己的院子。
他则亲自去见了一个人,蒋明月。
蒋明月被囚禁于此已有半年多,清瘦不少,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不起眼的人物后,自视甚高的她定是看不起,对于自己的孩子也不闻不问。
看见席容进来,脸上略过惊色之后便平复下来,对方不说话,她也不着急,栽过一次跟头的她,耐性更比以前。
“你见过枫私语?”
蒋明月浅笑,却未语。
“三年前,竹林那场大火与你有关么?”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
“但放走枫私语的,就是你。”
蒋明月走近几步,靠近席容,
“天下没有一个男人是不好色的,我说呢,你见到我一眼却未曾多看,原来是早已倾心于枫私语。”
忽而,轻笑了起来,几分动人的妩媚,
“怎么样?他现在是否美貌依旧?”
蒋明月其实一直在观察席容的神情,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于枫私语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她不敢轻举妄动,席容脸上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喜悦,不冷漠亦不热络,坐于正堂的椅子上,她真拿不准对方的心态。
只见席容食指敲了两下桌面,声音还是如之前的那样温润动听,
“那毒、是你从裴慕离手中得来的?”
蒋明月的美目眯了一下,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忽得席容抬眼,冷冷的盯半她,蒋明月只觉得背后一股阴风袭来。
“你处理得确实挺干净,裴慕离恐怕早已成灰了吧。”
“我一个女子能耐他如何。”
席容食指又敲了一下桌面,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实话。”
蒋明月一抹冷笑,姣好的眉上挑一分,
“那你永远都拿不到解药。”
席容低笑一声,似乎很愉悦似的,
“我有说要解药么?”
蒋明月面容很认真目光看这席容的脸,想看这话有多少可信度,
“那你来作甚?”
“当然是让你、生不如死!”
席容体内一股内力劲动,手掌虚张之时,蒋明月在五米之外的地方被强吸了过来,身体被强行拖拉三米,跪伏在地,
“啊!!难道你不想要解药!?”
席容不说话,五指掐住蒋明月的喉咙,蒋明月那漂亮的脸渐渐变得青灰,席容也不放开,轻描淡写,
“我有魔医圣手在何须用的解药”
听到此话,蒋明月才真正意识到她会死,剧烈的挣扎起来,直到临界点时,席容才放开。
“怎么可能咳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有解药咳咳”
席容双腿叠在一起,双手十指相扣的放在上有,
“如何不可能呢,还没有我暗王朝办不到的事情。”
蒋明月大笑,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你好像很不甘心?”
蒋明月冷哼一声,
“我蒋明月身份地位哪点不如他,就算他再美能有什么用,终究是无法诞下子嗣,他只个男人!......没想到,你也会和碧连城、苍墨一样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只可惜,裴慕离骗了我...”
“哦...他骗你什么?”
蒋明月从来都不是愚蠢的人,她承认她曾倾心于许多人,这种倾心,不是因为对方是谁谁谁,她在乎的就只是这个人背后的权势,男人喜欢权势,她同样也喜欢,她爱的就是权力!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毁在席容手中,可现在她知晓,当年对方出现于武林大会时可能其实是冲枫私语去时,她方才懂得,她输给的就是枫私语!如果没这个人,那么她才是这天下第一,那么席容、苍墨、碧连城也只能要她,若是如此...她想要的一切不正垂手可得么?
“哼你在套我话。”
“呵...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么?”
蒋明月笑得极妩媚,不胜娇弱的站起来,即使生过一个孩子,身材依旧曼妙,踏前两步后竟跨坐于席容大腿上,吐着极暧昧的气息。
“你们根本没有解药对不对?当年裴慕离不过是随兴弄这三夕断肠赠予我把玩,这世间只有我这有唯一一份解药...”
席容没推开蒋明月,
“你想要什么?”
“哈哈...”
蒋明月一手勾住席容的颈脖,一手抚过他的脸,
“我曾经想过要你...可现在我只想要回艳城!”
席容忽的站起来,蒋明月掉落在地,
“野心不小。”
“呵!艳城本就是属于我蒋家的,凭什么只有你们男人可以坐拥天下呼风唤雨!世间法则无不为强者为尊,我追求强大有什么错?!那些甘于平凡的臭虫只能任人鱼肉!枫私语不就是个例子么?因为他愚蠢!枫国才会被灭!因为他弱小才会被你们这帮人压在身下当女人用!真悲哀啊!哈哈......算算他能活的日子也最多不过两个月,现在他那张脸对你可还有吸引力?”
蒋明月真是一个太精明的人,其实她手中根本无解药,那三夕断肠真只不是裴慕离兴起之时的作品,裴慕离已死,那毒真可谓无解。但蒋明月怎会将这些事托出,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她只要夺回艳城就有机会东山再起,她不敢开口再要临渊城,因为她也不知道枫私语在席容心中有重的份量,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临渊城离暗王朝太近,难以操控。
对于席容的沉默,蒋明月继续蛊惑到,
“别管他的死活了,我也不差对不对?而且想想子嗣的事情.....他终究没有办法诞下子嗣的,再美,也是个男人.”
她说得没错,席容就是在考虑子嗣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允许夜私语孕育其他人的子嗣,他现在从蒋明月这里真得到了信息,私语的情况太糟糕,若真只是以一个艳城换取解药比与让私语和顾轻言诞下子嗣让他更容易接受。
可是蒋明月得到艳城之后真会把解药给他?
这个答案太耐人寻味。
而蒋明月不知席容心中所思,继续欲迷惑对方,
“天下间有资格为你诞下子嗣的女人不多......”
席容垂下眉眼看蒋明月,一抹极淡的笑容,然后翩然离去。
蒋明月望着席容的背影,不甘的心念早已化成毒蔓,一步步将她拖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