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姐姐,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真的像个傻子?什么人都能拐骗,说什么话都相信?”
花千骨疲惫的靠着杀阡陌的榻边,看着杀阡陌。
“我信世人多良善难道是错的吗?可我信了换来了什么?东方,白子画,呵呵”
她摇摇头,无奈的笑了。
“可若世人不良善,那那些年我尚未修行前村子里对我好的人,那些在路上在我茫然不知道怎么做时好心告知我的人又算什么?”
她良久的伏在杀阡陌的榻前,没有抬头。
“是啊,世人本就是有好有坏的,可怜我竟然一直没想明白。现在想来,也算是自作自受。知道世人有好有坏,却还单纯的信赖每个靠近我的人,因为我对别人真心,所以相信别人对我也是真心。可凭什么呢?”
“更可笑的是,白子画对我的承诺从来没做到,倒是杀姐姐对我的承诺从来不失信,君子有德,君子重诺,杀姐姐明明不是君子,却比君子的白子画更像君子,真是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君子。”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过去良久――
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杀姐姐,你认识墨冰仙吗?他是我今天遇到的一个人。我不认识他,但感觉的出来,他的过去恐怕也不会简单,不过也是,辈分比掌门都刚出好几层的人,能被仙界派来我身边,是他们有足够信心这人一定能杀了我还是有把握我无法杀他?恐怕两者都有吧!虽然没人杀的了我,但我连他什么能力都不知道。”,
“我对仙界的历史不是很熟,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过杀姐姐应该听过?看来我对一些有名的仙界人物真的是认识不多,不然拿出一个不止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过。也够丢脸了。”
“还有他的脸,是本来就长成那样,还是因为白子画才故意易容成那样呢?”
“若是以前,那张与白子画相似的脸定然让我舍不得下手,现在,我却只想毁了他那张脸,漂亮又如何?容貌美丑,经历了一次绝情池水的我,难道还有什么看不破的?”
“不过还是算了,虽然脸实在让我难受,但我也真的受够了那些人讨好又恐惧的目光,他就算是装的,至少态度不卑不亢。就当是在仙界总攻前打发一点时间好了。”
她摩挲着杀阡陌的脸,看着他的面容。
“尊上,春秋不败求见。”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通禀。
“叫他进来吧。”
“是。”
很快春秋不败就进来了,看着花千骨,低头弓腰:“尊上。”
“嗯。来看杀姐姐吧,过来吧!”
她开口示意不敢上前的春秋不败。
春秋不败点点头,上前看着杀阡陌,内心一阵激动。即使知道花千骨在利用他守护云宫,但只要杀阡陌真的在云宫,春秋不败就心甘情愿接受。
要知道之前无论春秋不败怎么求她,不要说治疗杀阡陌,她甚至根本不让春秋不败见他,这对忠于杀阡陌的春秋不败来讲,简直就是不能忍受之事。但是他一来找不到花千骨把杀阡陌藏在哪里,二来除了花千骨,他没有办法救醒杀阡陌。
受制于花千骨的一段日子里,他每天听着竹染的命令,都忍耐着内心的烦恼与焦急,又毫无办法。
“你在这看着杀姐姐,我先离开了。”
她不愿和别人一同看着杀阡陌,准备转身离开。
“尊上!”
花千骨回头,看着忽然叫她的春秋不败:“有事?”
“请问魔君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不是说了一个月么?”
“可是对于尊上来说根本不需要”
“春秋不败!”
花千骨大喝,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肯低头的春秋不败。
“我肯让你见杀姐姐,是因为我知道你忠于他,绝对不会背叛,但你也不要忘了,你在和谁说话!救醒杀姐姐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只要等就行了。”
春秋不败深吸一口气,低头:“是。”
花千骨看着他不忿的脸庞,摇摇头:“春秋不败,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那就是你并且过于自以为是,还死固执。”
“请尊上示下。”
“救醒杀阡陌对我来说的确不是难事,但救醒了又如何?你不是忘了杀姐姐修炼禁术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你要让他醒过来面对自己残破的身躯和枯槁的面容?”
“你是他的属下,难道不知道杀姐姐有多爱他的面容?你让他醒来面对这样的自己,春秋不败,这就是你对他的忠心?”
“待魔君醒来,这些都不是问题!”春秋不败固执的开口。
“怎么不是问题?他醒了就能不再根基尽废?他醒了就能变好看?”
“只要魔君醒了,我会帮助魔君恢复。”
“那你恢复之前呢?让他面对一个残破的身体和面容?”
“这”
“说你蠢半点不错。既然都是让他醒来,为什么不等他全部好起来?非要让他面对自己破败的身体?你可知道一个人面对自己破败的身体内心落差有多大?”
花千骨神色奇异:“再者,妖魔尽是强者为尊,他现在昏迷还好,若醒来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去挑衅他?你能够拦得下所有人?就算你拦的下,你让心高气傲的杀姐姐躲在别人身后,这对他是多大的打击?”
“你自己榆木脑袋就算了,杀姐姐也是榆木脑袋吗?”
春秋不败没有再犟,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花千骨说得是事实。
“我要救醒杀姐姐,是让他彻彻底底好起来以后在让他苏醒。”
“那之前”
“也就你傻的以为我只放着杀姐姐不管。”她反讽。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属下见魔君?”
“我高兴,不行吗?”
“”春秋不败还不至于真以为如此,所以花千骨这是不想告诉他吧!
花千骨冷哼一声,离开。
是的,她为什么要告诉春秋不败自己是想求死所以才不告诉他?
从冰室出来,她心情不好,想了想,去看自己新收的徒弟。
李云霜正在修炼,看见花千骨,赶忙起身低头行礼:“师尊。”
“嗯。”
“怎么样?”
“对不起,师尊,我”李云霜有些愧疚,却见花千骨摆摆手:“你的进境已经很快了。这才几天而已,你想到达什么程度?修炼这种事和练武一样,天赋努力缺一不可,尤其是时间,就算是我,刚开始修炼也不会比你更好,你这样我已经很满意。”
花千骨柔声:“不要太心急,慢慢来。”
“是,师父。”李云霜面无表情,然而眼神却泄露出一丝惊喜。
“生活方面如何?适应吗?”
“还好,就是感觉呼吸有些难受,有时候还会有噎死的那种感觉。”李云霜想了想回答:“其他都很好。”
花千骨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你尚未修行,就生活在云宫这里。这里毕竟是仙界,空气中隐含大量灵气,对你也是个负担,倒是我疏忽了。”
花千骨一挥手,原本让李云霜不太舒服的空气忽然变得舒服了许多。李云霜愣愣的,师父真的好厉害。
两人又聊了几句,花千骨耐心的询问了李云霜的进度,随后指导她一些问题,又检查了她的功课,随后招来了竹染。
指着李云霜给竹染,神情淡漠:“这是我徒弟,对她的照料一切照比我即可,以后这云宫之中,除我之外,一切听她吩咐。”
“是。”
竹染掩下眼中的震惊,躬身答道。
“谢师傅!”
李云霜也震惊了,她没想过花千骨如此照顾她
“你是我的徒弟,这些都是应该的。再者,照比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毕竟我都不用人伺候。”花千骨笑笑,挥手让李云霜起来。
李云霜没有说话,然而心头感动让她哽咽不已。
她知道她给她的体贴,一个凡人在仙界的地方,就算她是花千骨的徒弟,也是让人看不起的,可花千骨这番话表示表明了她的态度,这个态度就是给李云霜最好的保护伞。
而花千骨,却体贴的没有明说,也没有要求她的回报。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李云霜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怎么还的起这份情?
“你继续修炼吧!”花千骨不觉,她拍拍李云霜的肩膀,转身离开。
看看离开的两人,她想了想,悄声跟上。
“墨冰仙是怎么回事?”
竹染低头:“奉尊上之命”
“我给你机会重新说。”
花千骨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为刺杀尊上而来。”
“我猜也是。”花千骨自嘲:“不然,何德何能让这种人物过来和我玩这种郎情妾意的游戏。不过墨冰仙究竟是谁?他能说出你的名字,可见你认识他。”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成名极早,在白子画成名之前就已经是仙界鼎鼎大名的人物。但因为他体质特殊又喜欢早就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仙界之人一向不爱与他交往,因此一向游离于仙界之外。东子画西墨冰,便是形容他。这次仙界能请到他我也意外了一下。”
“体质特殊?”
“是,据说可以吸取人的功力。”
“哈。”花千骨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们觉得他可以吸光我的力量?”
“大概不是,虽然不能吸光,恐怕也可以折损尊上一部分力量。为仙界的反攻争取更大的机会。”
竹染小心翼翼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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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本欲反问这群人难道忘了神器现在都在她手上,他们就不怕她把神器炼化那墨冰仙的存在不就可有可无?后来想起若是以前的自己,就算有神器在手大概也是傻傻的不用,于是她安静了。
忽然想来,大家这是仗着她是傻子还是天真,于是把神器送在她手里,明明她也有着最大的势力,还有着最强大的力量,于是到底仙界众人还想怎么打赢她?
她想了一下放弃了这个荒谬而可笑的想法。
她说起了一个话题:“他的脸,原本就是那样还是为了靠近我故意易容的?”
果然,他猜测花千骨会问,果不其然她真的问了。
竹染感慨她现在的认真,也感慨她现在的清醒。
“原本就是,他和白子画长的相似在仙界也不是什么秘闻,很多人都知道,还曾经有人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吗?
“将他送来,这是怕我吃不到白子画,于是给我个假货让我望解相思?”花千骨想到他的能力,又想到他的脸,聪明如她很快就悟透了为什么送这个人来的另一层用意,不由觉得啼笑皆非:“摩严还真是保护白子画啊,这么怕他失身?这么怕师徒乱伦?还有他一个成名比白子画早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前辈被逼着当替身又是要上一个女人的床,他居然也接受了?老前辈的面子过得去吗?他们这是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竹染只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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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有说,明明花千骨什么也不知道,可单凭只知道墨冰仙的身份和来意,就猜到了背后的故事。
太让人心惊的聪慧。原来一个不想在欺骗自己的女人,聪明起来可以到这种地步吗?
“那他呢?觉得我如何?”
“他觉得尊上很傻很天真。”
花千骨眨巴眨巴眼,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样子问着竹染:“这样吗?”
见过花千骨长大的样子,再看她如今故作可爱,竹染深吸一口气好吧,花千骨还是很可爱。
那张绝色的容颜实在很加分,即使两人都知道花千骨现如今的样子有多假,可她那张容颜,实在可以让假变得真。
“尊上很可爱。”
“呵。”
她想起白子画,想起在他脑海中看到的过往记忆,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最终定格在一个颇为有趣的想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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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长留上仙吃醋,一定很有趣。
“我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回尊上,已经确认。”
“拿来。”
“是。”
花千骨接过名单,看着上面一列一列的门派名字,有些是她听过的,有些连听过都没听过。
“因为尊上对茅山派的恩泽,那里已经成为了仙界反攻的联盟中心,众多反抗势力中,以仙界十大门派为首,还有众多小派门附和。差不多是仙界所有势力。”
“差不多?还有没参与的?”
“是的,有些门派没有参与,选择关闭派门不插手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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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头的呢?长留?”
“是,现如今除了长留,其他门派均已被攻下。”
“那就留着长留吧!不过真是好笑,竟然躲到茅山,也不想想前任的茅山掌门是谁,躲到茅山呵。”
花千骨漫不经心的说完,正准备离开,忽然脑中闪过一念,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单。
她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最开始要这个名单,只是想看看有多少个门派在其中,然后准备毫不留情的灭了他们。可她现在却换想法了。
“竹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调查清楚这些门派中,这些门派可以为我所用,名也好利也罢,我要在仙界总攻前,将这些门派全部掌握在我手上,并且完全不为摩严等人所知。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仙界门派那么多,攻打妖神有所牺牲也是正常的,那么打不过通通灭门当然也是正常的。”
竹染诧异的睁大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一片震惊,最后变成笑意:“是。”
花千骨看着低头的竹染,喃喃自语:“不是说仙人们都是正道吗?我倒是看看大家的正义有多坚定。”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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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了他们这种事情,太简单了,简单的没有意思。毁一个人,要从内而外毁了他的意念,会比简单的毁灭他的肉体有趣的多。
摩严不是想要仙界齐心协力的反攻吗?她以前是放任不管,任由摩严他们去将仙界众势力集合这件事。但她现在不想放任了,甚至还准备插上一手,她现在有着仙界最强大的势力和力量,甚至连神器也全部在她手中,她倒是想看看,在名利生存的诱惑下,有多少门派还能坚持最初的坚定。
她要让所谓的仙界势力,彻底成为一片散沙。
摩严,你几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以前我不计较,可现在我要你通通还我。
“师父,这件事让我去做吧!”
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花千骨挑眉,她知道李云霜在门口偷听,可这事本来也不需避着她。
“不要凑这种热闹,你现在先以筑基为主,先修成仙身再说。”
李云霜不语,只是固执的低头跪着。
花千骨她对徒弟比较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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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让竹染下去,她看着李云霜:“这是仙人之间的事,你现在连筑基都没有,掺和进来干什么?好好修炼才是正经。”
李云霜抬头看了一眼花千骨,随后低头:“我是师父的徒弟,为师父分忧解劳是应该的。再说,师傅不也说过吗?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相信有师父在,我肯定能修成仙身的,既然如此,我想先帮师父解决这件事。而且师父让竹染去做那些事,无非就是想要从内部分裂他们的联盟,让他们成为一盘散沙,不堪一击。这种事我很有经验,做起来绝对不比竹染差,况且那个竹染,我虽然不太清楚他和师父真正的关系,但那个人看起来完全就不可信任,若师父相信我,就让我去,我会证明给师父看我会做的很好!就算我是人类,也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李云霜言辞恳切,态度让花千骨忍不住动容。
尤其是她真的知道她这样想,就更加感动。
沉默了半晌,她开口:“好,既然你想做,那便去吧!但是你记得,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或者报复,成不成功影响都不大,但是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若有危险,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