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姐姐,现在才发现,我真的是太高看人家了,还是男人,都是一样的东西?”
花千骨摩挲着杀阡陌的容颜,拄着下巴问他。
“我把白子画捧的太高,高的不敢抬头看他,高的必须好好对待。可若去除一切,用平常的眼光看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害怕道德礼法,不敢承认喜欢徒弟的一个男人。仗着我对他的喜欢,肆意的挥霍我对他的爱,但是我要不爱他,他又算什么东西?我一不追着他,人就急了。说到底,不过是假清高罢了。现在我就不追着他了,梦里他最怕的,我就让他真实的发生,我到要看看,他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杀姐姐,你知道吗,我每次看他如同过往一般高傲,就忍不住想他那时候再那些女人身下被当成一个角先生的样子,还有在霜儿身下被做到高潮的样子。简直是人间最绝美的画面呢!真想知道他恢复记忆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崩溃呢。”
“不过其实是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没做是因为还有其他的计划,比如让他以为我还爱他,让他承认喜欢我。他一直不承认,不过是因为一来我爱他,他无所畏惧,二来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让他有危机感,但是现在,竹染送来了墨冰仙,墨冰仙可比他好多了,温柔又体贴,还是老前辈,我如果迷恋墨冰仙,再也不去找他,白子画会有什么反应,想想真是期待”
她吃吃的笑,枕在杀阡陌的胸前,继续说。
“对了,还有墨冰仙。”
“墨冰仙可真的是好笑,你知道吗?我们相处时,我查看他的想法,不用费力就能读出要我为他神魂颠倒,然后还不想知道我的事情,哈哈,杀姐姐,我当时差点想笑到打跌。你不知道我维持住所谓的喜欢有多困难。”
“明明都是活了几百岁的人物了。居然还不如孩子,孩子都知道想要有所得,就必须有所付出,平白得来的,没有好东西,可他居然希望对我什么都不懂,还能够得到我的迷恋,天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
“像我为了让他爱上我,和白子画争风吃醋,让我看好戏,我不也努力了?仔细看他的资料,了解他整个人。看了多少本书,又去凡间找人问怎么勾引男人,怎么打扮,怎么让男人爱上自己。为引他上当,我降低心房,表现出对他的迷恋,又故意时不时提起白子画,他以为,就他会玩若即若离吗?我也会啊。他以为我掉进他的陷阱,事实上正好相反,他掉进了我的陷阱,却半点没察觉,又恼怒又迷恋的看我,我可是很有成就感的。”
“毕竟,我抓到了他的弱点啊”
“不过还不够,我还不够让他彻底爱上我,他的能力真的很不错,杀人不见血啊!你说,如果我把这个能力用在众仙身上,会不会很有趣?”花千骨突发奇想,抬头问杀阡陌。
“算了吧!还是用白子画更有趣些。何况,等他爱上我,我不爱他,对他就已经是惩罚了。倒是白子画,他说我是神,所以不能杀人,所以注定输,也真是有趣,就因为我拯救了世间,所以我就不能杀人?杀人就会神格破碎?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理论?还有上古众神争斗,他还真以为是不能杀人么?连仙都能杀人,神为什么不能?只不过人类太弱了,随便打个架掀起的余波人类贴近就死了,那为什么要专门去杀人类?不过我不会告诉他,毕竟说了就不好玩了。”
“还有霜儿,她居然为我,去办一个九死一生的事情。我和她明明相处的时间那么短,明明我给她的没有那么多,可她给我的回报却让我意外。就算这里面掺杂了几分利益,可我仍然很感动,尤其是你知道吗?我读她的心绪,竟然是保护重要的东西,呵。”
“杀姐姐,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邪道魔头。难道保护人的方式都这么特别?”花千骨笑着,眼角却有泪:“你为我杀尽长留弟子,只为白子画救我出来,霜儿为了我,做着令人不齿的细作。你们这些妖魔,怎么这么不讲理可为什么,我却觉得好温暖这就是被人宠着的感觉吗?”
她抽了抽鼻子,将眼角的泪水眨回去,继续和他说:“杀姐姐,你知道吗?我去了茅山,想了很多事。我在想,所谓的命运。为什么妖神没有在其他时候复生,是在这个时候,又为什么,是我。我想,推动一切的,或许正是人的七情六欲。”
“女娲石是一切的源头,但我现在想想,那并不是源头,真正的源头,是被压迫的七情六欲。是不平等的阶级权利。”
“斗阑干因为和蓝雨澜风在一起而被放逐蛮荒,蓝雨澜风为了救他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的后续。而所有人的欲望交织,才促使妖神苏醒。”
“可若回顾一切,若斗阑干没有爱上蓝雨澜风,会有后续吗?若仙界不阻止蓝雨澜风和斗阑干在一起,会有后续吗?若蓝雨澜风不是魔界的地位高层,会有后续吗?恐怕都不会有。可斗阑干和蓝雨澜风在一起,有什么错?就因为仙魔不两立?若真的不两立,爱情又是怎么诞生的?”
“我想了很久,这个世间,确实太过腐朽了。众人早就已经看不清这世间的真面目。仙为何高高在上?魔又为何卑鄙无耻?难道只有力量类型的区分就可以区别一切吗?摩严如此卑鄙无耻,可只要是大义,难道就能借此做卑鄙之事?春秋不败不是好人,可他对你的忠心世间难得。竹染是有强烈的权欲,想要向上争,想要站在最高峰,可他只要付出了努力,为什么不可以?人类有权利欲,仙为什么不能有?我是神,还是妖神,我是世间的善,也是世间的恶。七情六欲能够成为这么大的力量难道这不是它的呼喊吗?杀姐姐,我想改变这个世间。我想要,这世间一切不以身份地位来看,我想要仙魔相爱不被人反对,想要人妖为友不被人指点,想要妖魔出现在仙界而不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想要真爱无错,大爱无边。煮酒论交,全凭心意。潇洒恣意,我辈中人。”
她又躺回去,兴致勃勃的想着那一幕,神情油然而神往:“杀姐姐,你会支持我吗?不过没关系,我会去努力,放在那之前,这个仙界,我要他毁灭。在废墟之上,重建仙界!”
“说到那一战,浮沉珠我也已经炼化完了,现在我有浮沉珠、幻思铃、昆仑镜和神农鼎,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说到神农鼎,她抬起头仔细打量杀阡陌,又去探他的身体,半晌才松开:“神农鼎练的药确实不同凡响。杀姐姐现在的身体不像之前那样糟糕了。”
六界第一美人已经恢复成过往让人惊艳的容颜,让人一看就忍不住驻足欣赏。
“以前没当过大夫,都不知道药理原来这么难。治病救人也是个辛苦活。”花千骨叹口气:“当了大夫才知道,配药成分不对,都发挥不了药效。”
当初竹染给她带回一堆的书中,有很多本与治病救人相关,有时候看到一些伤患的案例,也认认真真的按照上面的方式给杀阡陌分析。
虽然她的血就可以治好杀阡陌,但是她莫名却不想这么做,而是用了人界治疗的法子去医治杀阡陌。
杀阡陌损伤的真的是厉害了,他除了一副皮囊,剩下都是破败的。为了小骨,为了仇怨,他渴望力量,却把自己弄的残破不堪。她在给他治伤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原来杀阡陌竟然伤的这么重,伤的这么狠。伤的连她都忍不住的鼻头酸涌。
这让她回忆起了更多和杀阡陌相处的画面,恍然间,才觉得在所有人之中,只有杀阡陌对她最好。但她知道那只是错觉。如同东方对她很好一样。
为了给杀阡陌治病,她炼化了神农鼎,特意用来熬药。她一点点学习各种药材,了解各种配方,然后给杀阡陌治疗,原本形销骨立连魂魄都损伤的杀阡陌,一点点的恢复成原本六界的第一美人,连根基都随着修养得当而更上一层楼。
“杀姐姐,等你醒了,看到现在的脸,一定会自恋的瞧上好久吧?”花千骨笑咪咪,治好杀阡陌,是她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杀姐姐,忽然觉得,所有靠近我的人之中,大概只有你比较真实了吧?”
花千骨玩着杀阡陌的头发:“真实的好像你看到的是我一样你送我的骨哨,只要我吹哨,多远你都会来,多少次危险都是你救了我,还为了我从来不正面承认,明明你一直在收集神器,我要你就给了,甚至还让春秋不败空手而归,我在长留,你会偷偷的来看我,还会带我出去玩,我变成妖神以后,在白子画对我失去信诺的时候,只有你不停威胁白子画,就为了救回我现在想来,你对我的好,那么纯粹,纯粹的没有任何意图。”
玩着头发的手一顿,花千骨神色微变,她站起身,目光微冷的看着杀阡陌。
怎么可能呢?
她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相信有人对她真的好,不是为了别的目的,只是为了她?
白子画收她为徒是接受了东方的挑衅,是相信自己可以应对婆娑劫,东方靠近她是为了把她送给白子画,是为了一步步引导她走上妖神的命运,墨冰仙靠近她则是为了杀了她,为了六界众生。而杀阡陌靠近她是因为她身上妖神的线索,是为了补偿对琉夏的遗憾。
他们这些人,有谁是真心对她?
他们对她所有的好,都是欺骗与谎言!
可是,她竟然,竟然
她竟然还会栽进去?
她竟然觉得他是真的喜欢她!
花千骨,你贱不贱?她扪心自问,别人对你一点点的好。就能让你忘记他们犯过的错,就能忘记他们为什么来到她身边?
太荒谬了!荒谬的让人可笑。
东方爱他,白子画爱她,可有谁拯救过她吗?没有人!
东方爱她仍然一步步让她成为妖神,白子画明知道她是他的婆娑劫,仍然收她为徒,却不肯承认他爱她。他们爱她,却比任何人都害她最深!
只因为他们眼中,有远比她重要的事情。
她或许重要,但永远不是最重。
花千骨低头,看着杀阡陌沉睡的脸。
杀姐姐,琉夏和妖神,你对我,又做了什么选择?
她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
既然他隐藏的这样深,那就去问他的记忆吧!
人的记忆是真实的,带着他真正的心声。只要问到了,这份虚假的感情就戳破了。
怎么会?
她跌倒在地,失魂落魄的看着杀阡陌。
他真的只是为了她。
或许最开始,有着因为对琉夏的愧疚,有着对她能带出妖神线索的好奇,但是他从来清楚明白的,看得到的,都是她。
只是花千骨,是他的骨头。
花千骨倒在地上,眼泪从眼眶流出,她却毫无感觉。
她仍然记得杀阡陌昏迷前,说的话。
他竟然是真的喜欢她的!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喜欢她!,
不是因为琉夏,不是因为妖神,只是以杀阡陌的身份喜欢那个叫做花千骨的女孩!
“杀姐姐杀姐姐”
“杀阡陌。”
她捂着嘴,空荡的冰室中都是她压抑的哭泣声。
她曾以为,杀姐姐看她的眼神总是虚幻,是因为透过她再看琉夏。所以从来即使知道杀姐姐喜欢自己,也只是以为是替身。可事实上。人心难测,双眼能看到的,尽是真实么?
杀姐姐对琉夏是愧疚,是因为没有守护住重要的东西,所以看她也总是愧疚,因为她和琉夏一样,都是他重要的东西,可他能却没有能力去守护。
杀阡陌对她的宠溺,只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爱她,所以宠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因为是心爱之人,所以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却仍嫌不够好。
可她却以为他只是补偿!
她相信自己感觉到的,可她的感觉对么?
她以为白子画对她好,结果是什么?她以为东方对她好,结果是什么?
她生了一双眼睛,却从来没看透过人心,要来有何用?
在她想着东方,想着白子画的时候,只有杀姐姐对她是不带任何目的的对她好,并且只为她。
而杀姐姐,却从来不提他为她做过的那一切。
原来,曾经有个男人,这样爱过她,爱她爱到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都这样轻描淡写。爱她爱到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爱她爱到去勉强自己,也不愿她一丝一毫受伤。
她却只想着白子画,想着东方,却从来没想过杀姐姐。
她以前究竟是有多傻?多傻啊!
她这些年,究竟在迷茫中,差点错过了怎样一份真挚的感情?
花千骨哭的泪流满面,哭的只有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