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梧桐与月亮 > 第三章

第三章

    小季顾以为季芳没有看自己才悄悄那样做的,他被季芳叫破以后,脸上就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手里还拿着印着蓝色小象的小杯子,两眼看向季芳,小嘴微微张开,显出一丝茫然无措。

    季芳觉得眼前小孩傻呵呵的,她此刻情绪低落,只想回屋休息一会儿,于是就对小季顾说:

    “你快回奶奶那儿去吧,将你姑父带回来的广告纸拿几张回去画画玩吧。”

    季顾飞快地将印着蓝色小象的杯子里最后一口凉掉的麦乳精倒进嘴里,他恋恋不舍地最后瞧一眼那块顽固的麦乳精固体,然后站起身,最后看一眼青白色的小木椅,看一眼桌上的金鱼缸,看一眼桌上那沓五颜六色的画报和桌布上的向日葵花样,而后才垂头从亮堂的房间里走到黑黢黢的院子里去了。

    季顾的姑父也就是许传东的父亲许海川不但喜欢喝酒还喜欢打牌,有时候与朋友在外吆三喝四到半夜才回家,季芳不免就要责备许海川两句,夫妇二人有时拌嘴几句,那许海川有几个姐姐却没有兄弟,许海川的性子便是受不得训的那一种,加之这男子嗓门大,若是夫妇二人吵架而季芳不先服软的话,两人干架的动静必然惊动浅眠的季老太太。

    这一夜许海川同朋友喝了小酒又搓麻将,等到回家的时候街口的早点铺子都已经开始生煤球炉子,季芳等丈夫不归,她一夜在大床上听着小床上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她便浑浑噩噩熬了一夜也没有睡着,等到院门响,她知道是男人回来了,她心中自然不悦,等许海川进来了,就唠叨了两句。

    许海川自然不依,他说:

    “我上班都累死了,搓搓麻将都不成么?”

    季芳就说:

    “我也上班,我是不是也该去搓麻将消遣消遣。”

    这冷嘲热讽一句出口,许海川也不乐意了,二人便闹腾起来。夫妻二人顾及儿子不敢大声与丈夫吵架,不知许海川说一句什么,季芳便恼羞成怒起来,说道:

    “许海川,你和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她那一声叫得甚响,就连小床上睡着的许传东都让惊醒了,许传东在黑暗中睁眼却不吭声,他听见许海川说:

    “我什么意思,我就怕自己做了乌龟还不知道。”

    季芳气得几欲晕厥,她心中气苦,便哭着说:

    “我嫁了个王八蛋负心汉,居然说我给他戴绿帽,我辛辛苦苦给他生个儿子,他居然说是我让他做乌龟。”

    许海川在季芳腿上拧一把,骂道:

    “你哭什么哭,快噤声。”

    季芳就不哭了,许海川洗了脸往床上一躺,夫妇二人之间的这一次争吵就像是以往的许多次一样揭过去了。

    小季顾的门牙渐渐长出来了,然后许传东也开始掉牙齿。

    那一日许海川又去打麻将,季芳厂里加班,老太太要去买菜就嘱咐季顾和许传东待家里待着不许出门,她还说季顾是哥哥,要照看好弟弟。

    这样的话,季顾打从来到这个家就听老太太念叨好多遍,虽然许传东看起来不比他小多少,虽然他心里害怕许传东,但是对于哥哥要照看弟弟这道理倒是深以为然,于是就点头应了。

    老太太走了,许传东便要出门去,季顾看见许传东往外走,于是连忙跟上,说:

    “你去哪里?”

    许传东皱皱小眉头,回头看见他这个总是尿裤子的小表哥,他决定保留自己的秘密,只说道:

    “我要出去。”

    许传东那样子像极了他爹许海川要出打麻将又被季芳拦住以后脸上会出现的神情,那小子眼神撇着不看季顾,而脖颈微微前伸,左肩要比右肩膀高一点儿,像是随时要撞开阻挡自己的人往前走似的。

    季顾看见许传东这样子,他心里就害怕,他说:

    “奶奶说了,咱们都不兴出门。”

    许传东说:

    “我去买可口可乐。”

    他想了想,接着说:

    “你要是让我去,我就让你喝一口。”

    季顾没喝过许传东口中说的可口可乐,他也很吃惊许传东居然可以去“买”东西,因为在小季顾看来,“买”这个动作就是神秘的,是大人才进行的行为,是小孩子不可以做的事情。

    季顾害怕许传东,所以许传东真的跑出去买东西了,而小季顾则被留在空无一人的院落里。

    那时候已经快要放暑假,季顾穿了背心裤衩坐在门槛上。门前是一条路,路同时通向南面和北面,而小季顾就坐在南与北的中间,一面听着木门在风里吱呀地摆动,他便想象是有坏人将跑出去买可乐的许传东拐卖了,就像是那一年那些人将他拐走的时候一样,坏的大人将穿着橘黄色背心的许传东抱起来跳上一辆带排气管的摩托车,然后摩托车轰鸣一声从小院门前驶过,他看见季姑姑的儿子被坏人抓走,于是就像是黄狗一样地跑着追赶摩托车。

    季顾这样想着就觉心惊胆战,他焦急地期盼能看见许传东跑回来的身影,他急得胸口起伏脑门冒汗,就好像真的追逐过摩托车一样。奶奶要是回来了看不见许传东就会问:季顾,你弟弟呢?许传东应该怎么回答呢,他要说弟弟是让人贩子抓去了么?

    结果是许传东没有让人贩子抓走,而且他赶在季老太太买菜回来之前带着一只表面带着水珠儿的玻璃瓶回来了。

    玻璃瓶被“叮咣”一声摆在让阳光晒成橘黄色的门前条石上,许传东显然是跑回来的,他头发剃得很短,那圆滚滚的小脑袋瓜汗津津的,而季顾的注意力全都让那瓶儿里晃荡不止的黑色液体吸引住了。

    许传东不知道的是当他拎着从小卖部里买来的可乐往家里匆匆跑来的时候,季顾的心就像是黄狗一样地奔跑过,所以现在两个小孩儿同样是又热又渴。

    许传东捏着冰镇过的玻璃瓶向季顾晃一晃,那汽水就泛起奇妙的白色气泡,许传东问季顾:

    “你喝过么?”

    季顾没有喝过可乐,可是他也不想说自己没有喝过,于是缄默不语。

    许传东也不在意季顾的沉默,两个孩子就从门槛上跨过去一前一后跑进厨房寻找许海川喝啤酒用的起子好将汽水瓶盖打开。

    许传东命令季顾在抽屉里找,他自己则气喘吁吁搬了椅子来垫脚,好打开上层的柜子来翻找。

    两个小孩儿胡翻了一阵,忽而听见屋外动静,许传东就像是猴子似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外张望,发觉是季老太太买菜回来了。

    许传东刚刚进厨房之前就嫌热将背心脱了扔在外面的躺椅上了,此刻眼见季老太太挎着菜篮子要进来,慌忙就将偷偷买的那瓶可乐拎起来,拿眼在厨房四顾,最后还是一手抓了小季顾的背心下摆,将那冰凉凉的一瓶冰镇可乐贴肉藏在季顾的背心里。

    季顾只觉胸腹部,尤其是肚子上忽然就让湿漉漉的冰凉之物贴住了,他让那可乐冰得几乎是抽搐了一下子,耳畔就听见许传东压低了声音威胁:

    “不许让姥姥发现可乐!”

    季顾于是就用两只瘦瘦的小胳膊将胸口背心底下明显的隆起给紧紧揪住,生怕失手会将玻璃瓶弄得掉在地上打碎了。]

    许传东让季顾背对着厨房门,季顾就哆嗦着站着,他此刻也不出汗了,就是那可乐冰得他胸口都疼,他也不知自己是在怕许传东还是在怕奶奶,只知道咬牙忍住心中紧张。

    等到季老太太走进厨房又走出去,许传东才悄悄推了季顾一下,低声说:

    “快走!”

    于是季顾以偻背捂腹的姿势跟着季顾快跑起来,那可乐让他用小手紧紧捂住在身上,季顾就好像一个在奔跑的孕妇,等到让许传东拉进堂屋里的时候,他那背心胸前肚子上的一片都让湿漉漉的可乐瓶给沾湿了。?

    季顾用力捂住可乐瓶的手指头让冻得没有知觉,许传东就将他的手指掰开,再将背心掀开,将那瓶可乐从季顾的身上拿开。

    小季顾正打哆嗦,就听见外头季老太太叫自己,季顾牙齿打架地要站起来往外走,却让许传东瞪了一眼。季顾就不敢向外走了,而许传东则跑出去了,不多时手里拿着起子回来。

    原来起子一直挂在厨房外面的架子上,许传东将起子抵在玻璃瓶的金属瓶盖上,他一用力,就听见“嗤”一声,那金属瓶盖应声而落,然后就有白色的泡沫从“可乐”里生出来,腾云驾雾一样往纤细的瓶颈里涌。

    小季顾闻到一种难言的甘甜微妙的气味,他看见许传东将瓶子举起来咕嘟嘟喝了一大口,等到一口可乐下肚,许传东发出一声“哈——”的感叹声,然后他就看见小表哥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许传东就说:

    “你要是答应不和其他人说我买可乐,我就给你喝。”

    小季顾连忙点头,许传东将玻璃瓶递给小季顾,于是冰凉凉的“可口可乐”又回到小季顾手里了,小季顾学着许传东也仰头去喝可乐,他从没想过世上还有含有气泡的水,只喝第一口就觉有庞然大物闯进口腔又往鼻子里钻。许传东眼见可乐从小季顾的鼻子里往外冒,再看对方一脸痛苦的表情,他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小季顾第一次喝可乐因为喝得太急,他被刺激得眼泪长流,只庆幸方才已经去撒过尿了,否则刚才鼻腔里面的辛辣感觉几乎使他又要尿裤子。

    小季顾自觉是丢了面子,他强含眼泪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委屈,许传东笑罢看见小表哥要哭,他就有些慌,生怕季顾生气去找季老太太让他买可乐的事情败露,于是就哄小季顾:

    “你别哭,你为什么哭,喂!老师说了男子汉不能哭。”

    小季顾的眼泪一时收不回就在眼里打转儿,许传东把可乐推到季顾面前,说:

    “你喝,都归你,你别哭了,我只喝了一口!”,

    小季顾嘴里还残留可乐的甜味儿,他鼻子依旧酸酸的,可是甜味的诱惑战胜经验,小季顾吞咽一口唾沫以后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又抿了一小口可乐。

    小季顾这才品味出可乐的滋味来了——说不清什么味道,可是只要喝过一口,以后舌头一沾肯定就能辨认出来的味道。小季顾又尝试喝一口,他这下能肯定他是爱上“可口可乐”了,难怪许传东一定要买可乐,真好喝啊。

    小季顾喝了两口,这回轮到许传东眼巴巴瞧季顾喝可乐了,小季顾就将手里半瓶可乐往许传东手里塞,他说:

    “你喝。”

    许传东已经将可乐送给小季顾了,他虽馋可乐,还是扭头,说:

    “我不嗝——”

    小季顾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听见许传东打嗝,然后自己喉咙也痒痒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小季顾一张嘴也像小牛似地打了一个响嗝。

    两个嗝打得此起彼伏,两个孩子互相看看,然后都咯咯咯笑起来,而那剩下的可乐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喝成了空玻璃瓶。

    两个小孩儿空腹灌满了冰凉凉的可乐,就觉得惬意又无力了,于是季顾歪歪斜斜坐在青白的小椅子里,许传东则一脸餍足地躺在床上,浑身感官似乎都让可乐汽水封住了,等过一会儿,许传东觉得嘴里痒痒的,他就用手指去摸嘴,随之一下子就将牙龈上的什么东西碰落下来。

    许传东只觉嘴里忽然多了个圆溜溜的东西,坐起来吐了那东西一看,竟是一颗带血的牙齿。

    -------------------------------------------------------------------------------

    季顾回想到这里,忍不住就要会心发笑了,于是扶了酸软的腰坐起来,懒得穿衣服,就卷了被子披在身上下床走到沙发边故意挡在看电视的人身前,男人要拉他坐下,季顾小心翼翼往下坐,末了“嘶——”地抽一口凉气,说:

    “好像是弄破了”

    光裸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在那人腰上掐一把,抱怨道:

    “我要是得痔疮就将你的腰子割了下酒。”

    那人不以为意,眼睛还盯着电视,手上吃猪脚弄得油腻腻,就用腕子内侧将裹了被子的季顾往自己这边揽。

    季顾就靠他身上,毛茸茸的头发就贴在那人的脖子里,他懒洋洋地给自己点烟,然后吸一口,吞云吐雾之后盯着烟雾,像是看见往事一般,他就嘻嘻笑着拿手指去掰许传东的嘴唇,仿佛要给马看牙口似的。

    男人随他弄了,等到感觉到季顾在摸自己牙齿就觉无奈,仰头避开,而后一口闷了铁皮罐子里最后一口啤酒就抽了湿巾纸擦手。

    季顾猛吸一口烟含着去堵那人的嘴,男人不得不将季顾嘴里的烟都吸了从鼻腔里喷出,而后再加深这个充满烟草气味的吻。

    昏暗的屋里只有电视机一个光源,茶几上的啤酒罐和玻璃盘反射一些绚烂的光,令黑暗跳跃起来了。也不知是不是暖气故障了,季顾只觉凉飕飕,于是将棉被揭开,好将穿得单薄的爱人拢紧到被子里,于是两具彼此取暖的身体又贴合在一起了。

    -------------------------------------------------------------------------------

    许传东小时候最崇拜的杰杰哥是他大姑家的表哥,许海川的大姐嫁了个南方的生意人,杰杰在福建读书,暑假才随母亲回老家住一阵避避南方要人命的湿热暑气儿。

    季芳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大姑子特意用攒下来的肉票买了五斤肥瘦得宜的五花肉,那猪肉就挂在房檐底下,小季顾就站在厨房的门槛上瞅那些飞来飞去的黑色苍蝇绕着那一大块生肉打转儿。

    许传东走过来问小季顾:

    “季顾,你在看什么?”

    小季顾就指着那肉皮上一点猪奶头给许传东看,他问:

    “你知道那是什么么?”

    许传东盯着那一点儿小凸起也觉得疑惑,就说:

    “这猪大概是生病了。”

    许传东大姑家的杰杰比许传东大三岁,小季顾远远地瞧比他高一个头的杰杰却不敢走近,穿着很时兴的条纹小衬衫的杰杰也看见骗屋的窗台上趴着个瘦瘦的小孩,就问许传东:

    “弟弟,他是谁?”

    许传东说:

    “那个是我舅舅的小孩。”

    杰杰穿着一双球鞋,杰杰手腕上戴着电子表,杰杰还有机器人玩具,许传东跟着他杰杰哥玩的时候已然将小季顾忘在脑后了。

    小季顾很羡慕杰杰,他还看见杰杰的妈妈,那是个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妇人,杰杰妈正与弟弟弟媳说话,看见小季顾就将小孩儿招来,她问季芳:

    “这就是你娘领养的小孩么?”

    季芳有些不自然地对大姑子笑一笑,而后对小季顾说:

    “快叫阿姨。”

    小季顾怯生生地叫杰杰妈一声“阿姨”,杰杰妈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就往包里掏了个红包要给小季顾,季芳连忙推拒,说:

    “诶,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 章节列表 →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