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文引导着她往舞池的一侧走。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支舞。”
霏霏轻盈灵巧地旋转在陈启文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扬起。
“是啊~”
借着舞步,陈启文手腕用力,将霏霏拉近,在她耳边说道:
“以后还会有第二支,第三支。如果你喜欢,我陪你跳一辈子。”
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与其说是在告诉霏霏,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度,霏霏的身体开始虚软,脸也烫得厉害。她扒住陈启文的背,陈启文马上回拢住她,有力的臂膀给予她支撑。
男人的肩背温热宽厚,像密不透风的,守护她的城墙。
“”
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因怀疑而产生的罅隙,似乎都在这个拥抱中填补消弭。
她恍惚间想不起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坚定的要离开这个男人了。
或许她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霏霏轻喘,她有些头晕,迷迷瞪瞪的去寻陈启文的眼睛:
“一辈子,说好的,不能骗我。”
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回应,陈启文微愣,反应过来后难掩欣喜,直视着霏霏肯定地回答道: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以后也不会。”
那双眼睛溢满了珍视与真诚,霏霏心念微动:
“好,我相信你。”
她闭上眼睛,主动勾下陈启文的脖子:
“陈叔叔,我们结婚吧。”
陈启文失笑:
“你是在求婚吗?”
红晕从霏霏的双颊蔓延开来,她双眸含水,波光粼粼:
“嗯。”
“不行。”
陈启文揽住霏霏纤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
左侧一人,右侧两人,离目的地还有二十米。
“求婚这种事,怎么可以由女人来进行。”
他摸出随身携带多年的一把折叠刀,放进霏霏的衣兜里。
“虽然现在场合不对但是,霏霏,你愿意嫁给我吗?”
毛茸茸的小脑袋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半晌没有回应。
陈启文有些紧张地捧起霏霏的脸。
“霏霏?”
腰间支撑一失去,霏霏的身子崩塌一般滑向地面,陈启文眼明手快将她抱住。昏暗混乱的光线下,美丽柔弱的姑娘眸光涣散,脸颊泛红,菱唇微张,不断地轻喘,身子软的站都站不住了。
“嗯~~难受陈叔叔我难受”
她紧紧贴着男人,还试图更加亲近,身子乱扭,小手也不安分地到处抚摸。
这是什么药,这么霸道?!
陈启文暗叫糟糕,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最佳射击点,又看看怀中状态明显很不好的女人,眉头紧皱。
她这个样子,他怎么放心把她交给别人。
陈启文搂紧霏霏,一个闪身,重新汇入人群。
男人们和衣着暴露的女人们调笑着,赤裸裸的淫欲在各处上演,两人混在里面十分不明显,看似最安全,实则最危险。
杀手混迹其中,不声不响就能要了他的命。
“霏霏,霏霏。”
陈启文低声唤道。
他将手伸进外套,揉捏霏霏滑腻的雪臀。
“嗯~~”
霏霏轻颤,细碎呻吟不断溢出,湿漉漉的双睫抖动着,似乎正在挣扎。
第二波情潮来势汹汹,看起来比刚才更猛烈,陈启文又是心疼又是心动,面对霏霏,他总有热情的欲望。
脐下性器高举,陈启文凑近霏霏的唇,与她唇舌相交。
他吸吮着霏霏红润的唇瓣,用舌头去引她的舌尖。
“宝贝儿,你真是迷死我了。”
男男女女的淫声浪语被霏霏自动屏蔽,她眼前心里都只能看到面前这个男人。霏霏身体火热,心里也像燃起了一把火,她主动将幼嫩舌尖伸出,在空中与陈启文的相互舔舐勾弄。
陈启文吸住她的舌头,一寸一寸往她口中进攻,逮住那柔软唇瓣就不肯放,全部包进嘴里,大力吮吸舔舐。
霏霏细细呻吟,两人湿吻的声音全部钻进耳朵里,她夹紧屁股,小穴抽搐的厉害。
男人把她光裸的下体往自己硬梆梆的阳具上按,大手在她蜜桃般的臀上抓捏,手指不时碰触到菊口。
那可怜的小口也被淫药烧的通红,一碰就往回抽抽。
“啊~~~嗯嗯~~陈叔叔难受”
霏霏不满足于身体的互相厮磨,她渴望更加深入的接触。
陈启文充满欲望和柔情的眼睛在瞥向四周时变得狠戾,他观察到刚才那三个人在往这边靠拢。
陈启文抱起霏霏,让她把脚踩在自己脚上,几个旋转,离开了包围圈。
从下面伸入的大手准确的握住霏霏圆挺的一只乳房,屁股半露在外,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护住。
四处抓摸的小手勾起一簇簇欲望的火苗,陈启文按捺着,揉搓她的乳房雪臀,在她耳边轻哄:
“想要吗?”
霏霏带着些哭腔轻哼:
“嗯想,想要”
陈启文暗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抱紧我。”
“啊~~~啊嗯——!~~”
美人儿被毫不费力的举起,热铁般粗硬的硕大阴茎擦过她肿大的阴蒂抵住媚红穴口,失重感和插入感同时传来,男人勃起的性器带着破空般的气势深入她的身体。
霏霏赤裸玉足重新落在男人的黑色皮靴上,嫩生生的修长白腿晾在空气中。另一条腿却被男人从膝弯处抬起,她双手勾着男人宽厚的肩背,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
]]
陈启文一个转身,霏霏的身体便被带动着回旋,而穴中那大到可怕的物什随之抽动捣弄,“噗嗤噗嗤”,在她敏感脆弱的蚌肉穴心中大力插动。
陈启文频繁顶臀,紫红大肉棒分开层层媚肉顶入穴心,在那处狠狠搅动,听到霏霏不胜云雨的娇媚哀叫不退反进,小幅度高频率地狂插猛捣,把那处轻轻一碰就羞涩猛缩的嫩肉捣的汁液四溢一片狼藉,再带着大波淫水在穴壁的挽留下,不留情面抽身便走。反反复复,男人强壮的体魄,强悍的性能力和硕大粗硬的阴茎将霏霏插干的死去活来。
“啊~~啊~~~哦~~~不~~慢,慢一点~~呀!——太,太深了,唔、唔、唔~~啊呀~~~又进来了,不行,啊~~~好厉害,好我,我,哦!~哦!~~哦!哦!哦——~~!嘤嘤嘤好大,好撑~~陈叔叔,陈叔叔~~~那里,那里,不要~~~嗯~~~”
美人儿穿着一件过大的男人的西服外套,一条腿被高高抬起,隐约可见的,藏着最私密穴洞的部位插着一根又粗又长的肉棒,那肉棒太过霸道,将本来小小的穴眼撑得圆圆的,只剩下薄薄一层卡住棒身,还被反复搓弄。大肉棒九浅一深,快速而用力地侵犯着她柔美的身子,美人儿被高大强壮的男人插哭了,哀哀叫着,声音又媚又柔,虽带着哭腔,但哭腔里也有被心爱男人狠狠侵入身子的甜蜜心情。
她的小脑袋不停摇摆,随着男人的抽插和舞步,黑色秀发锦缎般飘动。
“啊~~~——嗯!嗯!嗯!~呜呜呜好,好舒服呜呜嗯~~~!”
陈启文带着她在偌大的舞池里旋转,为了躲避那几个杀手和身边因为注意到他们起了非分之想的宾客,不停地舞动着。
恐怕只有他能承受的起这样可怕的体力损耗,还有游刃有余观察环境,躲避危险。
陈启文很聪明,他总是在有一人快要接近他时移动,且移动向另一人,杀手们被吊着,抓不到他又不会疑心他是否是故意,连在二楼偷偷观察的付磊也起了一头汗,本来躲在房间门,忍不住趴在栏杆上伸长了脖子,时不时发出抑扬顿挫的感声词,期待陈启文被逮住或者哀叹他运气真好,又躲过一劫。
渐渐的,陈启文鼻尖上出了些汗,他紧紧搂住霏霏的腰,防止她跌落。她的小穴是那么紧,那么嫩,里面充满了湿滑的汁液,还会自动吸吮他的肉棒。
霏霏被自己欺负到眉头紧锁双眸湿润的模样他怎么都看不够。陈启文胯下不停,抽空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将她还有一点婴儿肥的小脸蛋叼在嘴里吞吸,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能把她揉进血液里。
“陈叔叔啊~~嗯~~~陈叔叔”
]]
见霏霏神智渐渐恢复,身子越抖越厉害,陈启文知道她要高潮了,快速避开一个前来搭讪的男人,移动到离那些杀手们最远的地方。
他抬起霏霏另一条腿,双手托住她的屁股,凌空插穴,肉棒快速抽插,结实的腰臀快得像马达一般。
“哦哦哦哦哦哦!!!————”
霏霏凌空挨操,骚穴嫩心实在受不了这么强烈的需索和频繁,她张圆了嘴,高亢兴奋的浪叫控制不住地向外溢出,陈启文每插入她一次,她就淫叫一声,声音短促且清亮,持续许久。
宾客们被这处激烈艳情的战况吸引,纷纷围过来观看,杀手挤在中间被推推搡搡,一时无法靠近。
快没时间了。
陈启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说道:
“宝贝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抱紧我就好,知道吗?”
在欲海中上下沉浮,被快感横冲直撞的的小可怜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她胡乱抓着男人的背,脸上是即将高潮的痛苦神情。
陈启文喘息着,他牙根紧咬,不顾霏霏是否承担的住这样尖锐而持续的快感,疯狂操弄她的身子。
围观宾客们一个个面泛潮红,死死盯着纠缠的两人,看美人被操到高潮的期待值被煽动到顶峰时,陈启文猛然转身,长腿往后一撤,右手不知何时竟握着一把手枪。
时间仿佛静止,人们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变,枪声与淫叫同时响起。
“砰!”
“啊~~~~~——”
陈启文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狠戾、嘲讽和得意,被他勾引着趴在栏杆处“观察”的付磊眉心缓缓留下鲜红血液,他瞳孔紧缩,目眦欲裂,带着恐惧、不可置信、后悔、疑惑,向后倒去。
在高潮时被突然甩动的霏霏,一侧身体蓦然失去依托向下坠落,狠狠坐在坚硬的大肉棒上。
穴道多处受力摩擦,又被乍然侵犯进深到可怕的地方,她的花心近乎失控的几番蠕动收缩,终于轰然敞开,淫水被大肉棒堵在穴道里,呈中空圆的形状往外喷射。尿孔也不甘寂寞,淅淅沥沥往外撒着尿液,而隐藏在衣服里的两颗乳头中心,乳孔出现,奶白乳汁不多时便将衣服沁湿。
四溢乳香里,一股滚烫浓精射进她的子宫。
“杀人啦!!!”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场内乱成一团,陈启文几个点射,将照明灯全部击破,飞散的玻璃碎渣和几乎全黑的会场引起更大的骚动,大家一窝蜂的往出口处挤,黑色燕尾服女人试图安抚众人情绪维护秩序,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被惊慌失措的怒吼尖叫与谩骂压了下去。
那三个杀手见正主被反杀,早就没了杀人的心思,只想尽快脱身,但陈启文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黑暗与混乱中,隐约有整齐而迅速的脚步声传来,是安保人员。
本以为得救了的众人欣喜若狂,可是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非但没有将安全出口全部开放,反而牢牢堵住,将整个“天堂”围成了滴水不漏的铁桶。
会场最深处,半硬的肉棒从淫穴内退出,猩红媚肉挽留着吐出透明蜜水,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白精,麝香与乳香交织融合,四下飘散。
在一片惶然中,陈启文显得异常冷静。
霏霏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所措,她被陈启文横抱在怀中,抬头愣愣地看着,男人的紧抿着唇,直视前方,她只能看到他凌厉的下颌线条。
陈启文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在场内快速穿梭,带着霏霏来到一处包房。
包房内有浓重的血腥味,灰发男人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躺在地上,大片血迹沁透了他身下的地毯。
霏霏轻声惊叫,陈启文将她放在离付磊最远的一处沙发上,温暖的大手覆盖上她的双眼。
“别睁眼。”
那温度转瞬即逝,霏霏紧紧闭着眼睛。包房门一关,室外的嘈杂慌乱被骤然隔断,犹如裹进袋子,少了许多真实感。微妙的安静里,霏霏小小的喘息和陈启文整理的衣服的簌簌声分外明晰。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
无边暗色中,破碎的昏暗光线给男人高大的背影镀上一层光晕,他修长的双腿大步迈向危机四伏的露台,持枪上膛时,白色衬衫下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砰!”
霏霏浑身一抖。
那个男人如同黑夜中的庞大野兽,正在亮出锋利的獠牙。
“砰!”
又是一声枪响,人群里刺透空气的巨大恐慌激得人心头毛毛的。
霏霏呆看着,直到男人似乎放弃了什么,不耐地“啧”了一声。一身戾气和硝烟味的高大男子踏过鲜血一步步向她走来。
陈启文伸出手,见霏霏害怕地往后缩,表情明显一滞。
“你害怕我吗?”
陈启文收起枪,眼中明明灭灭。
霏霏也不知道自己害怕还是不害怕,有人死了,因为眼前这个人。她亲眼所见,可还是无法相信。从她睁开眼睛,就宛如陷入了一场真实又可怕的梦境,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措手不及,又无力反抗。
这里到底是哪儿??
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霏霏惶恐不安,陈启文心疼又郁躁。
按照他的计划,他本可以不在霏霏面前暴露自己如此阴暗危险的一面的。
安远苼那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脸上却浮现出温柔讨好的笑容。
“霏霏,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回去以后,我会全部解释给你听,只有一点,不要害怕我,好吗?危险可能来自于任何人,但是唯独不可能来自陈启文。”
男人的目光是那么缱绻,语气是那么肯定,霏霏不安跳动的心似乎被安抚了。她吸吸鼻子,声音颤抖:
“好,我相信你。”
门被敲响。
“文哥,是我。”
一位戴着眼镜,瘦瘦高高的男子推门进来。他径直走到陈启文身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不改色道: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付源我让底下的人看着,场子怎么办,清吗?”?
陈启文起身面向他,夺人的气势重新回到他身上,他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显然对男子的回答很不满:
“留着付源做什么?费赢,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拖泥带水了?”
费赢低下头:
“我以为文哥还会有什么想问的。”
陈启文拍了拍他的肩:
“不需要,把他处理了。”
霏霏看着他俩在自己面前像讨论买菜一样决定人命,脑袋都要炸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没有开口央求陈启文别再杀人,只是对突然呈现在自己面前的,陈启文的另一面感到触目惊心。
陈启文从包房里翻找出了一身衣服,在替霏霏穿上之前,看了一眼费赢。
费赢推推眼睛,背过身。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听话,抬腿。”
陈启文温柔又不容拒绝的给霏霏穿上衣服,再把自己的大外套裹在她身上。
“叔叔还有些事要处理,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好不好?”
霏霏点点头,在陈启文起身时,又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想劝他,又想问他究竟是谁,千万话语涌上心头,最终也只是说了最重要的一句。
“注意安全。”
陈启文眼中的绵绵爱意如同星辰。
“好。”
陈启文简单交代几句,把霏霏托付给了费赢,去追最后一个漏网之鱼。
费赢站定在霏霏面前:
“你好,我是文哥的朋友,久仰大名。”
那话里带着些似有似无的嘲讽,但本着礼貌,霏霏还是连忙起身,却在抬头迎向他的目光时,心间猛地一沉。
“你!”
费赢看着被自己一记手刀劈晕在地的霏霏,黑框眼镜下,凉薄的狭长凤眼微微闪光。
他偏头看向外面,目光不知落向何方。
“我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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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文回来的时候,包间内仅剩下费赢和躺在地上的付磊。
他面色微变:
“霏霏呢?”
费赢双手插兜,靠在栏杆上看场中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哀嚎瑟缩。
“谁?”
陈启文如风一般极速移动到费赢面前,他双目赤红,揪住费赢的领口,将他按在栏杆上。
“少他妈装傻,人呢?被你弄到那儿去了?!”
费赢勾了勾唇角:
“文哥,当年嫂子死的时候,你有这么着急吗?”
陈启文愣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霏霏是你绑架的?”
费赢大半截身子悬在空中,也不害怕,他平静的开口:
“对。”
陈启文冷笑:
“怪不得,安远苼明明截下了人,不好好放在市却要把她送来黑三角,原来是怕得罪你,他倒会耍小聪明。”
他放开了抓住费赢衣襟的手:
“你是在为章敏鸣不平?”
费赢双脚重新落地,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甚至算不上质疑,陈启文却轻易听出了里面的愤怒与不甘。
“论家世,论容貌,论深情,嫂子样样比她强,和家里决裂也要和你在一起,为你生了一个孩子,最后还为了救你丢了命。”
“你答应过,此生不再娶妻,这么多年,无论多少人劝你,都不曾动摇。”
“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陈启文没有同意和自己一起来黑三角时,他就起了疑心。
付磊一派的势力是陈启文多年心头大患,如今更是发展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费赢作为陈启文的得力干将,知道他为布这么一个局耗费了多大心力,因而陈启文在市的滞留更显异常。
拿到线人的汇报后,费赢沉默了许久。
他不知道这个叫喻霏霏的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陈启文为她甘冒这么大的风险,他也不想知道。
章敏的最后几分钟,是在他的怀中。他感受着那具温软的身体慢慢变凉,慢慢僵硬,他见证了她最后的爱、泪水,还有挂念。
他欠她一条命,也欠她一个承诺。
陈启文抿唇不语。
费赢略微抬眼,紧紧盯着他,誓要一个答案。
陈启文叹了口气:
“费赢,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被绑架吗?”
那语气中蕴含的意味让费赢略微睁大了眼睛。
“是章敏出卖了我。”
“我之所以不再娶妻,是因为我不想,并不是因为她。我曾经获得过她的帮助,所以她死后,我同意放过章家,这个莫名其妙的说法是章家放出来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陈启文掏出枪,对准费赢的心脏。
“现在,告诉我霏霏在哪。”
封闭的大门终于打开,恐惧的人群哭叫着涌出,在街道上四散奔逃,熊熊烈火不知从何而起,火舌舔舐着精美奢靡的墙壁,浓浓黑烟窜向天空。
浓墨夜色被大火映出一片红光,扭曲的空气中,费赢站在“天堂”大门前,看着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面无表情。
“天堂”这个别称,是章敏取的。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那个骄傲的女人脸上洋溢的甜蜜。
她说这里是她和陈启文相遇的地方,当然得有个足够梦幻的名字。
那个女人临死前还在念着陈启文的名字,她一生好强,事事不肯认输服软,却哭着哀求自己,能不能帮她看住陈启文,能不能让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面对把自己从永无止境的饥饿和困顿中拯救出来的恩人,他无法不答应,即使这要求听起来多么不可能完成。
所幸,陈启文也钟情于她,始终没有续弦的意思。他一直这样以为。
费赢跟随陈启文多年,崇拜他,欣赏他,两人说是上下级,实则和朋友差不多。他当然看得出来喻霏霏对于陈启文的重要性,只是两相权衡,他还是无法放弃章敏。哪怕这个决定会让他失去这位朋友的信任,甚至有性命之忧。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堡面前,他曾经像条狗一样,被人欺凌羞辱。那个时候,骄傲矜贵的大小姐从锃亮的黑色加长轿车里踏出,红色的绸缎高跟鞋从此便踏在了他的心上。
费赢双手插兜,静待这座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建筑付之一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比起神秘的幕后老板,此处的工作人员显然对费赢更加熟悉。
身着燕尾服的黑衣女人偷眼去看费赢,焦急又不解地问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经理,我们不救火吗?费总不是大老板吧,他说的算不算啊。”
那男人扭头,正是今夜接待陈启文的泊车侍者。
他束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教你的都忘了?少提问题,多做事。”
见女人撅着嘴,他轻咳,小声补了一句:
“就是大老板要求的。”
黑衣女人刚张嘴想说什么,惊觉男人居然穿着泊车侍者的制服,她眨眨眼,不再询问了。
入夜的黑三角是犯罪者的天下,这座城市每一个边边角角,都在上演不同的人间惨剧。一辆黑色轿车在路上疾驰而过,偶尔碰到醉酒的男人,匆忙躲闪时激起一身冷汗,酒也醒了,跟在早就看不见踪影的车屁股后骂骂咧咧。
陈启文焦躁地扯开衬衣扣子,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他神色凝重,两手紧握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让阿奎把她带走了,和付源关在一起。”
“电话呢?”
“这个。”
陈启文转身便走。
“等等!”
费赢觉得,自己应该替那个女人问一句: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窃窃的交谈声一点点靠近,逐渐清晰,霏霏双睫颤抖,慢慢睁开。
“!”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挣动手脚,发现自己被捆在了一根柱子上。
这里好像是废弃仓库,水泥地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乱七八糟的脚印和拖拽痕迹清晰可见。仓库面积很大,四周窗户全部被杂物堵死,中间空荡荡的,高高房顶上,白炽灯的冷光下,无数微尘四散漂浮。
她记忆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我这是被绑架了?
离她很远的大门处,几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并未向内查看。
霏霏的心跳得飞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身边的环境,找寻逃脱的可能。
那个男人自称陈叔叔的朋友,却绑架了自己
陈叔叔很可能会有危险!
她紧张地咬紧下唇,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乱摸,想找到什么有用的物品划开绳索。
“醒了?”
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里还有一个人!
霏霏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努力往后扭转脖子。
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同她一样,被绑在柱子上,正好位于她身后。
不是看守的人,霏霏松了口气。
她小声的问:
“你是谁?”
男人耸耸肩,没说话。
霏霏很希望能找到一位盟友,帮不了自己,多打探点消息也好。
她试图和男人沟通:
“你也是被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绑架来的吗?”
男人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霏霏眼睛一亮:
“你认识陈启文吗?”
男人似乎顿了一下。
“认识,我是他的下属。你是谁?”
“我是他的,嗯,未婚妻。”
陈启文怀抱的温度犹未散去,霏霏耳朵有些热,她对男人说道:
“我有点担心陈叔叔,那个眼镜男很危险你是陈叔叔的下属的话,知不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或者,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男人沉默许久,在霏霏不解地想要扭头去看他时,似乎是嗤笑了一声。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他?”
“桃花运还真是好,总是有女人为他寻死觅活挡子弹。”
霏霏迟疑:
“挡子弹?”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他没有告诉你?他有个前妻,很多年前在火拼时替他挡了颗子弹,死了。他发过誓,再也不娶妻,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这是公开的秘密了,大家都知道。”
男人有些破罐破摔,我不好过你也下来陪我一起的恶意:
“虽然不结婚,但他身边女人从来没断过,光我见过自称他女朋友、未婚妻的都得有十好几个了,只要他想得到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到手了玩玩儿就扔。”
“情场高手,可把我们羡慕的不得了。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娶你吧?他是不可能结婚的,趁早死心。”
霏霏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准确的说,有关陈启文的所有事情,她都知之甚少。
在今天之前,她以为陈启文只是一位商人,从未想过他会和枪、子弹、杀人、火拼这些东西有什么牵扯。
放置在存放着情趣用品小箱子旁边,带血的绳索和皮带蓦然从霏霏的记忆里浮现。
像是在一团乱麻里找到了线头,轻轻一拉,事情就清晰起来。
什么样的人会连不常去的外地度假别墅里都安装着大量针孔摄像头?
什么样的人会出现在拍卖人口的黑市交易场上?
什么样的人会随身带枪,杀人就像切瓜一样干脆?
种种不合理终于让自从醒来后,一直没有机会静下来好好想一想的霏霏明白,她的陈叔叔,很可能不是什么规矩的生意人,而是一位边缘人物。
那我,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
她突然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如果,陈叔叔一直深爱前妻,所以单身至今。
如果,陈叔叔情人无数,对自己说过的情话都对别人说过。那些情意绵绵温柔讨好不过是手段。
如果,自己被卖到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鬼地方,被抹药,被当成商品一样的拍卖,根本就是陈叔叔的意思
霏霏眼睛发直,目光呆滞,身后男人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她一概听不进去了。
付源并不认识喻霏霏,但从有限的消息中可以判断出来,费赢很可能已经反水,而这个女人不管是陈启文的什么人,对于费赢来说,都应该是有价值的,否则不会出现在这里。趁着陈启文和费赢狗咬狗,他得想办法逃出去,和他爹汇合。
“喂!喂!!”
脸被用力拍了一下,霏霏惊醒。
她左右张望,并没有别人。
“你挣脱了?”
男人保持着被绑住的姿势:
“门口有三个人,要不要合作?”
霏霏胸口发闷:
“怎么合作?”
“你把那些人喊进来,拖住他们,我有把握把他们都干掉。”
这话当然是骗她的,他哪里有把握赤手空拳一人打赢三个。还是在对方可能有武器的情况下。
“拖住他们这,我怎么拖?”
付源嘿嘿一笑:
“你是个女人啊,长的还不错吧,这有什么不会的,还用我教你?”
他话中的意思是什么,霏霏当然听得出来,她气得全身发抖,恨不能打爆对方的头。
越生气反而越冷静,霏霏低头凝视着眼前冰冷肮脏的水泥地面,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太慌张了,以至于病急乱投医,去寻求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的帮助。还轻易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去怀疑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陈叔叔。
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样一个毫无廉耻让女人出卖肉体来为自己谋求利益的人的话,能有多少可信度。
陈启文温柔的眼睛,有力的拥抱,小心翼翼的亲吻,一幕一幕,都在霏霏脑海里浮现。无论这个男人背负了多少秘密,却从未将她暴露在枪口之下,这就够了。
她答应过他,要相信他的。
哪怕事实真的鲜血淋漓,这个真相,也应该由她自己揭开。
“我不愿意。你自己想办法吧。”
霏霏打定主意,冷冷地说。
付源认定她是个攀高枝的凤凰,爱钱惜命,视节操如粪土,现在踢到铁板,也只以为是在跟自己谈条件。]
“你还想着陈启文呐?指望他来救你?别做梦了,他现在怕是自身难保。而且他的年纪差不多能当你爸了吧,老男人一个,有什么好,能满足你吗?你不如跟我,我也很有钱,咱俩一起逃出去,车、房、钻石,你要什么有什么,怎么样?”
霏霏刚要反驳,那几个看守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
“干嘛呢干嘛呢!想早点死是不是!”
为首的是一个奇装异服,染着绿毛的矮壮大汉,他看到霏霏的脸,夸张的“呦呵”一声。
“这妞挺正啊!”
绿毛捏住霏霏躲闪的脸颊:
“刚才居然没发现,啧啧啧”
霏霏躲避不开,怒目而视。
绿毛笑得淫邪:
“生气也漂亮,我就喜欢这种带刺儿的。”
一旁一个瘦高个儿劝道:
“奎哥,不好吧,咱还是别惹事了。”
“呸!就你胆小,能有啥事儿?都落我手上了,不是活埋就是沉江,早晚是个死,不如给咱哥几个乐呵乐呵。”
绿毛色心已起,哪里听的进规劝,抓住霏霏的外套使劲一撕。
宽大的西装外套下,玲珑有致的女体包裹在单薄的连衣裙里,被粗麻绳勒紧后更加魅惑诱人。
包房里没有规矩衣服,陈启文翻找出来的是一件细吊带连衣裙,妓女穿的工作服,又薄又透,霏霏挺拔圆润的双乳,微微凸起的红色乳尖,纤细腰肢和耸起的胯骨全部被勾勒的清清楚楚。
那个瘦高个儿也看直了眼,吞着口水不说话了。
绿毛舔着嘴唇,脏手就要往霏霏胸脯上摸。
“你疯了?快住手!我是陈启文的女朋友,你敢动我,不怕他杀了你吗?!”
霏霏急得落泪,她无计可施,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搬出陈启文威胁他们。
绿毛果然停下来。
他转了转眼珠:
“你要是陈先生的女朋友,怎么会被大哥交给我?”
他邪笑着:
“挺聪明啊,不过这一招不管用!”
“撕拉——”
轻薄衣裙被一双粗糙的,满是茧子和脏污的大手撕开,霏霏偏过头去,泪水顺着脸颊落进嘴里,又苦又咸。
两只大奶子颤巍巍的立在空气中,形状浑圆,滑嫩饱满的乳肉上,两颗肉嘟嘟的鲜红奶头半硬,还有被男人揉搓爱抚过的痕迹。
“靠”
三个男人全部围拢过来,死死盯着霏霏赤裸的乳房。
付源一直努力的降低存在感,暗自得意。等这三个人奸淫霏霏的时候,就是他逃走的大好时机。
魔爪将落未落之际,绿毛的手机响了。,
他大呼晦气,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是一个没见过的号。
“哪个找你爷爷?!”
“我是陈启文。”
阿奎张大了嘴巴:
“啊陈先生,嘿嘿,您”
霏霏和付源都听到了,霏霏张嘴要喊,被瘦高个儿眼明手快的捂住了嘴。
陈启文懒得和他废话:
“费赢是不是把一个穿着男人西装的女人交给你了?你们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阿奎暗叫不好:
“对!对!她,她在我这儿,还没醒,对,还没醒。”
陈启文皱眉:
“地址发给我,把她给我照顾好了,少一根头发用你一条腿赔,听懂了吗?”
阿奎都快哭了:
“是,是,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三个人面面相觑。
阿奎“噗通”一声跪在霏霏面前,三步并作两步爬到她身边,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反正是不敢再落在霏霏乳房上了。
“姑奶奶,我瞎了狗眼,我不是个东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陈先生说这事儿啊,我这人猪油蒙心脑子勾芡,您看,我现在就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他啪啪啪啪,左右开弓打自己耳光,不遗余力,每一掌都落在实处,没几下脸就肿了。
瘦高个儿拉着一直没做声的另一个人去给霏霏松绑,把她的外套还给她时,一把银白色的小刀从口袋中露了出来。瘦高个儿和霏霏都看到了,他默不作声地将小刀塞了回去,低头退到一边,拉着另一个人一起跪着。
霏霏虽然受害,好在没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她见不得这些人这样求她,挥挥手让他们停下。
阿奎鼻血都流出来了,像一颗奄掉的大头葱。
“您不会说的,对吧?”
霏霏胡乱点头:
“我渴了,想喝水。”
“得嘞~”
阿奎弹跳起来,去给霏霏找水喝。
远光灯刺破黑暗,照进阴冷的仓库,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机器的引擎声从远及近,黑色越野车以摧枯拉朽的气势逼至眼前。
陈启文来了。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慌张,有人心虚,有人狠戾,霏霏心头一阵酸涩,是劫后余生,是尘埃落定,是看到他安全的安心,是一腔真情没有错付的庆幸。她哭着微笑,往陈启文来的方向迎去。
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霏霏被身后突然冲出的付源勒住脖子,他手上戴着一枚藏有锋利刀片的戒指,冷锐锋芒直指霏霏喉管。
他知道陈启文枪法好,便紧紧扒住霏霏,躲在她身后。
付源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抖动的刀片轻易在霏霏细长脆弱的脖颈上画出一浅浅的红线。
陈启文瞳孔收缩,面颊冷硬如同雕塑。
他放慢脚步,沉声道:
“手给我放稳了,她有什么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被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付源忍不住把刀片稍微挪开了一点,又恨他这个时候还能这么镇定自信,用大吼掩饰不安:
“陈启文,你也有弱点啊。可真不巧,落在我手里了。”
陈启文轻笑:
“怎么,你以为用她就能挟持我?”
他还在靠近,黑色皮靴叩响水泥地面,回音让人心颤。
刀尖没入霏霏的皮肤,一点血珠落了下来。
“不准再靠近!”
那一点血迹惊了陈启文的心,他投鼠忌器,真的不敢再动了。
陈启文死死盯着穷途末路的付源,压低声音:
“好,我不动,你想要什么?开个条件。”
“把你的枪装好子弹,上了膛,扔过来。”
陈启文照做,付源扣着霏霏,让她捡起来递到自己手里。
他用枪抵着霏霏,得意的笑:
“我还以为费赢那个狗腿子好不容易硬气一回,把你反杀了呢,真是让我失望。你能出现在这儿,说明我爸失败了吧。我要的不多,马上准备好,一艘游艇,三千万美金,没有钱的话就把那批货留下。”
陈启文想也不想,一口应下:
“好。”
他看着霏霏,比了个口型:
“别怕。”
霏霏看懂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进尘埃。
不怕,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波涛暗涌,流线型的游艇如同从深海中升起的蛰伏凶兽,从沉睡中苏醒。
付源挟持着霏霏上了游艇,食言而肥,不肯放开她。
“你当我傻啊,把她放走,我能走多远?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等我到了安全地带,自然会放她回来。”
他自诩拿住了陈启文,有恃无恐,得意洋洋的伸出舌头,在霏霏脖颈处来回舔舐,一脸陶醉。
陈启文双拳紧握,脑门上青筋暴起,目光凶狠如同淬了毒的尖刀。
从阿奎那里得知消息匆忙赶来的费赢挡在陈启文前面,对付源说道:
“她不过一个女人,你若惹恼了文哥,他随时可以丢弃。若是她在路上死了,麻烦更多。我来做你的人质,怎么样?”
费赢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没有杀了付源,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一码归一码,陈启文交给他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次这个疏漏,也应该由他来补上。
付源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得了吧。比起这个女人,我觉得你才更可能被陈启文抛弃。”
“那我呢?”
低沉嗓音从费赢身后响起,费赢震惊的看着陈启文。
“文哥,你疯了?!他有枪!”
陈启文目不斜视地越过他,走向付源。
“我来换她。”
“哈哈哈哈哈哈”付源癫狂大笑,脸部扭曲:
“看看,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恶狠狠地勒住霏霏的腰,霏霏痛苦的皱紧眉头,不发一声。
陈启文不动声色,抽动的眼角和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若是让付源带走了她,她可能会遭受什么,想都不必去想,放她回来也不过是一句空话。付源得了这个免死金牌,一定会死抓着不放的。
他决不允许。
付源用黑洞洞的伤口拍了拍霏霏的脑袋:
“可以啊,当然可以,你把双手拷在甲板栏杆上,看见了吗,就那儿。”
费赢焦急的挡住陈启文的去路:
“不行,文哥你不能去。”
陈启文像往常那样,拍了拍费赢的肩:
“交给你了。”
费赢恨声道:
“她就那么重要?你的事业,前途,都不要了?你不是一直想走上仕途,把那些打小欺负你的亲戚们都踩在脚下吗?好不容易快要成功了,就这么放弃了?!”
他看着这位无坚不摧,永远强大冷静,即使在穷困落魄时也从不低头的大哥被付源这种垃圾颐指气使,走向甲板,内心的屈辱比之自己遭受这样的对待更甚。
“陈曦呢?你的儿子你也不要了?”
“文哥!”
陈启文从霏霏身边走过,霏霏想要看看他,想告诉他不用管自己,她会游泳,她会想办法脱身,可是付源紧紧抵着她的脑袋,她连转头看一眼都做不到。
霏霏凝望着天空。
夜色正浓,今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漆黑的苍穹黯淡无光。
陈叔叔,有机会的话,还给霏霏念故事吧。
她双眸微闭,猛地往后撞向付源脑袋,付源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按下了扳机。
“砰!”
“霏霏!!!”
陈启文目眦欲裂,狂奔而来。
付源抓住霏霏的头发,凶狠下拉,霏霏吃痛,紧抿的唇瓣泄出痛苦的低叫。
“他妈的臭婊子!”
他用力顶住霏霏的喉管,冲着陈启文大吼:
“回去!不想她死就赶紧的!”
陈启文喘息着,冷汗涔涔。
看到霏霏无事,他似是松了一口气,幽深的眸子藏着无数情绪,最终化为义无反顾的走向禁锢。
付源谨慎的带着霏霏一同上了甲板,拿枪指向双手被铐的陈启文后,才将她一把推开。
“陈启文,你也有这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爸,我给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他张狂大笑,枪口就指着陈启文的眉心,费赢根本没法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游艇启动。
“霏霏,你还不走?!”
陈启文急吼。
霏霏哭着摇头:
“不,我不走,陈叔叔,你会不会死?我不要你死!”
付源冷笑:
“哎呦,真是一对深情的鸳鸯,没关系啊小美人儿,我杀了你的陈叔叔以后,再好好疼爱你。”
游艇设置了自动程序,甲板转向遥远的海面,现在费赢就算动手,也打不到他了。
他悠哉悠哉地转着枪,“砰”地一声,子弹没入了陈启文的左臂。
陈启文一声闷哼。
霏霏惊声大哭,扑上来抓打付源。
付源不耐地将她踢到一边,枪口又对上陈启文的右臂。
“不是要让我生不如死吗?刚才那么威风,这会儿怎么啦?叫啊!威胁我啊!”
付源有意折磨羞辱陈启文,他抵着陈启文的头,嚣张地说:
“现在,我倒要看看是谁让谁生不如死!我要先废掉你的四肢,再”
时间仿佛静止。
付源双目圆睁,摇摇晃晃,不可置信的回过头。
一把银色短匕首没入他的脖颈,准确的刺入右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他想最后举起手枪按下扳机,却没有力气了。
付源倒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裹挟着咸湿海风,融入黑洞一般的深夜里。
三天后。
早晨的墓地鲜少有人造访,陈启文抱着一捧白色菊花,同霏霏来探望她的母亲。
祭拜过后,霏霏说还有些悄悄话想跟母亲讲,让陈启文先下山,去车里等她。陈启文亲了亲她的额头,听话的离开了。
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霏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妈妈,他就是我要嫁的人了。”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起几缕发丝飞舞。
“他很有能力,懂得多,也很会照顾人。长的也很高很帅,对不对?”
霏霏吃吃笑着:
“除了年纪有点大。”
她沉默了一会:
“妈妈,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这辈子,我可能再也碰不到这么爱我的人了。”
霏霏取下自那晚之后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钉,设计精巧的白金钻托背后,有一个隐藏开关。
“他有很强的控制欲,很聪明,经历的关系,城府也很深,但是他对我很好,答应过我的事都会做到。”
她打开那个开关,细小的发射器安静沉睡着,偶尔发出微弱的红光。
“以前曾经有过不开心,但是现在,我选择相信他。”
霏霏笑了笑,重新将它戴好。
她双目低垂,浓密的睫毛下,充满了柔情与安定。
“妈妈,我找到让我幸福的人了,祝福我吧。”
阳光明媚,空气中萦绕着花草的清新香气,高挑纤细的姑娘迎着微风离去,风吹起她如云的长发,露出光洁耳垂上闪亮的钻石耳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