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受的一生》(十七)上
我记不清自己在这儿待了有长时间了,只慢慢地,果子结得越来越少,不只是夜晚,白天也变得越来越凉,能抓到的猎物也比先前少得多。我要不是等着活活饿死冷死,就是让慕无尘日日抱我。
天,亮着。冬天快到了,我什么都没穿,身子却很热。我分开胯骨,坐在慕无尘的腿上,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我,手揉着我的身体,掌心渐渐来到我的臀尖,然后,一边插着我,一边揉捏着那里。我呼吸颤颤,经不住他的爱抚,被干得淫湿敏感的肉穴一直夹得很紧。慕无尘聪明绝顶,只不过是尝过几次,他就已经摸透了我的身子。
这一些天,不管是白天,亦或是黑夜,慕无尘都会压在我身上。“嗯”我的手环过男人的肩,他的肩很宽大,连我都抱不住他,“唔嗯——”他又噙住我的嘴唇,将我放浪的呻吟吞没,他的手摁住我的胯,好让我在他身上坐得更深、更用力。他涨得很大,每一次都要进到最深处,片刻都不让我歇息,让我又痛苦,又快乐。
粗喘着时,我睁开眼。慕无尘离得我极近,他的眼睛闭着,就算是接近高潮,他乱的,也仅仅只有呼吸。一滴汗沿着他额心的丹红,滑坠至人中,润过唇珠,我不禁伸出舌,轻轻一勾,男人便睁开眼。后来,他把我压在石面上,身下虽然铺着他的衣服,可他做得很剧烈,他每一下挺进,我的背都擦着身后,一下又接着一下。我的双腿颤栗地勾住他的腰,脚趾微蜷,在他背上难耐地滑动着。
最后,他射出来了很多,回回都将我灌满,还有吃不住的,也老是在他拔出时从我的湿肿的小穴里滑出来,那儿合都合不住。对魅妖而言,没有什么比男人的精气更管用。和慕无尘好生睡一回,我便是连着数日都空着肚子也行。慕无尘每次抱了我以后,便会收息打坐。
他的绝情道并没有破,事已至此,他的道心依然坚定。这几日和他交合时,我也趁探寻他的气脉。比起数月前,他的气脉不仅充盈,灵气也不再乱冲,反噬造成的损伤也正日益修复。他只要坚持住不再发狂,想必要不了两三年,就能恢复当年鼎盛时至少七成的修为。
素知和魅妖频繁淫和,会身中情毒,沉沦欲事,慕无尘虽日夜抱我,然而,他对我,绝无他念。
这一点自知之明,慕青峰还是有的。
他修炼时,我生了火以后,便无所事事地坐在旁头。这阵子,我的精神时有不济,有时候会突然像断片儿了一样,能记得住的事少,记不住的,却越来越多。我蹲坐在地,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写着字。
“素想少年紫衣玉秀”我边写边念,“兰芝”我的手停了下来。
那一首诗,我听人吟过一遍,就牢牢记在心里。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算化成了灰,也不会忘了的。
“兰芝”我轻喃喃地念着这二字,手里捏着那块石子,指甲间都夹着泥。我还没回想起来,那头却先有人开口念下去:“——兰芝玉秀,戈扇云横。”(注)
我看了眼慕无尘,他盘坐在石壁下,依然是杳然出尘,不轻易为世间任何一物所动。偶尔,我也会羡慕他如此,心如磐石,从不曾将自己的心,交付予谁。
我沙哑地轻道:“原来你有在听我说话。”慕无尘会知道这首诗,想必,也是我曾经说过的。提及贺兰芝,我便不由想到当初,贺兰芝在魔君的床上活抓住我,他当时已经不记得和我之间的情谊,还打算着此战之后与云霄宫完成婚约。我便是在那时候,脱口说出了我们二人已经结为道侣的事实。
贺兰芝虽不记得与我之间的纠葛,但仍旧受我影响极甚,轻易为我三言两语而受牵制。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没能放弃对他的念想。直到,他亲手毁了玉,我才总算肯相信,他是真心憎恶我的。
“一开始,天门宗的人想活活烧死我,我也是为了保命,并非故意要令贺兰芝难堪,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了我和他结为道侣的事情。”我回想着那一时候,我和贺兰芝是道侣,天门宗的人不敢真拿我怎么样。万一我有个好歹,他们的少宗主也会心脉俱损。
“人人都说,我是痴心妄想。”我摸着地上的那“兰芝”二字,失声轻喃,“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贺兰芝和我并不相配。”
慕无尘睁开眼,眼底一片清冷。他说:“的确如此。”
浣剑真君果真向来是有话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我轻扯了一扯嘴角,丢了石头,抱着双臂看着。火光映着我的脸:“当年,贺兰芝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五年前,不动山。
我为贺兰芝做炉鼎,侥幸将他从鬼门关前给强拽了回来。隔日,贺兰芝醒来,却忘记了前尘过往,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我把手放在贺兰芝的手腕上,他的灵脉看似无大碍,尚有一缕魔气障住心窍,也就是俗界里常说的迷障。要去除迷障,不算多难,只要让他服下清心丹,或是用灵气催逼出他体内的瘴气,他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
贺兰芝身子尚是孱弱,不宜在此时为他洗练筋脉,而我第一次为人做炉鼎,灵脉被他近乎榨干,要恢复元气,也需要一时。再说,不知为何,我心里总觉得有一丝丝别扭,无缘无故地把自己这股闷气发在这失去记忆的人身上,对他素是摆着一张冷脸。尽管如此,他的命,是我拼命救回来的,我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休养了半个多月后,贺兰芝便已经能下床走动。他身上的外伤已经大好,只除了眼睛仍然是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眼照不得光,我便为他拿布蒙住,我还帮他做了一个木杖,这样,我若是不在屋里的话,他也能自己下床来走动走动。转眼,我们一起生活了也有一段时间。
这一天,我提着一篮衣服,贺兰芝却非得要跟着我。
“你究竟在气我什么?”贺兰芝把一只手放在我肩上,我人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我不答他,他的手指便轻轻地在我肩上捏了捏,脸上虽含着浅笑,却带着一丝小心说,“我在这里,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先前的天门宗少宗主虽也是这般温雅,但是骨子里却天生带着一种傲然。现在,他什么都忘了,便只剩下缱绻温柔,一个不小心,就会溺死在里头。
我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没有。”我们来到河边,我洗衣服的时候,贺兰芝就乖乖坐在我边上。
今日天色极好,河水涓涓地流,还有鱼跳出水面。我便是在一条河边,带回了身负重伤的他。
“你既然不生我的气,”贺兰芝的声音清越动听,“那为何一直都不肯理我?”
我搓着衣服,边道:“我这不是在应你么?”
贺兰芝道:“那不同。是我问你话,你才肯开口的。”我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了笑:“我哪有这么多话好跟你说。”
贺兰芝安静了下来,我也渐渐停下了手边的活儿,回头看了看他。贺兰芝看起来没有不快的样子,可我还是说:“你莫瞎想,我并非生你的气。”他一听,嘴角便温柔地一扬。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便又想到那一整晚,我都趴在他的身上,让他这时候,我就该庆幸,他看不到我这副局促狼狈的模样。
跟着,贺兰芝又问我:“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自他醒过来,我对他的身份过去只字不提。起初,他问过我几次,我都不答,想必他心里也是焦急的。只怪他把我也忘得一干二净,我嘴上说不气,怎么样都是有几分迁怒的,此刻也就随口说道:“你叫赵大牛,是我们村口一家屠户的儿子。”
“赵大牛?”贺兰芝好奇道,“那我家只我一个儿子?”
“谁说的。”我信口雌黄说,“你前头还有九个姐姐,老大叫赵一牛,依次往下。”贺兰芝问,“那我为何不叫赵十牛?”
“你家好容易生出了你一个儿子,自然得不一样喽。”
贺兰芝认认真真地听我一通胡说,忽然坐直,道:“你骗我。”我眼皮一跳,语气不自觉冷下:“哦?我骗你什么了?”
“我不知你嘴里的赵大牛是何人。”贺兰芝缓缓道,“你忘了么?当日,我醒过来时,你叫我作,贺兰芝。”
贺兰芝果然一点也不蠢。我不置可否地笑了声:“你既然知道你自己是谁,又何必来问我。”
他摇头:“赵大牛都能有九个姐姐,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过去。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我是想知道我的过去,我在这世上,可还有其他父母亲人。”我听着他的话,渐渐垂下眉目,后来道:“你没有爹娘。”
贺兰芝神情不变,我却能感觉到他身子微僵。我带着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恶意:“你没有其他亲人兄弟朋友,什么都没有。”
贺兰芝沉默了半晌,跟着却抓住我,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那你又是谁?你为何”他似乎急于想要确认什么,“你说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朋友,那你又为何对我这么好?”
只要是他的事情,我都事事亲为。他刚醒来的那一阵子,夜里还会发高热,也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为他熬药、擦身,几夜都没好好地合过眼。我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我转回去,搓洗着我们俩的衣服,实在扛不住他的逼问,便道:“我对你好,那自然是因为,你是我慕家的童养媳。”
“童养媳?”贺兰芝一怔。
我脸上扬起一抹算计的笑,一副煞有其事的语气道:“不错,你是我慕家买回来给我当媳妇儿的。否则,我又为何要这么费心管你的死活,还在这儿给你洗衣服?”说罢,我拍拍腿,提着那一篮衣服站起来。
我也不知道,贺兰芝是不是真信了我那一通鬼话。那两天,贺兰芝动不动就走神,我也由着他,在当时,我还没有因为爱而变得自私盲目。我心如明镜,贺兰芝迟早是会离开不动山的。我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贺兰芝原先与我分开睡,后来,因为他眼睛瞧不见,夜里诸多不便,我便与他同睡一张床。本来,也是他自己说,我二人皆是男子,何须避嫌。这傻子是真的不知,我之所以不乐意,那是因为,我问心有愧。
我躺在外头,每一个晚上,我都得等着身旁的人呼吸平稳,这才能安睡得下。此夜,我察觉他睡了,这才能够翻了翻身,就着夜色暗暗地打量着他。贺兰芝睡相极好,他端端正正地卧着,从不乱踢被子。我伸出手,轻轻碰着他的面颊,我一直都没能忘记那一夜,他的炙热和力量,同时带给我的疼痛和刺激,他是第一个让我生出欲望的男人。我指腹轻抚着他软绵的唇,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偷偷地亲了亲他。
不想,他是醒着的。
贺兰芝蓦地一用力,我被他给压在身上。他的眼睛看不见,温热的鼻息拂在我的脸上,我听到他声音微冷地说:“慕青峰,你又在骗我。”
我的心,猛地一凉。
难道说贺兰芝已经想起来,他究竟是谁了?
只要一想到他恢复了记忆,便会马上离开这儿,我就觉得心口一紧。原来,我既盼着他记起承诺过我什么,却又希望他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子——每一天,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我不管去何处都有一个人伴着,连吃饭的时候,都觉得那些粗茶淡饭比以往来得香。我从不知道,我竟是这般地害怕寂寞。
我心里正是乱糟糟的,却想也没想到,唇上随之触及一阵柔软。贺兰芝的身子还未真正复原,这些日子苦药不断。他的吻,又苦涩、又甜蜜。
“你骗我,”我听见他嗓子微哑地说,“——分明,你才是我的童养媳。”哪怕是在黑暗中,我都能察觉到他嘴角的温柔笑意,“我就算不记得过往,也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对我有多冷淡,心里便有多关心我”我的脸上兀自烧红:“你”我挣了挣,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我却未料到他的力气这么大,压得我都没法动弹。
贺兰芝擒住了想要逃走的我:“你若是真厌恶我,便不会顾我这个瞎子的死活,为了我走遍山头只为采一个药草,我发烧不退你便也整夜不合眼,我要是说冷你就抱着我,我说热你就为我扇一日一夜的风——”他捏住了我的脸,指腹缓缓地擦着我的鼻唇。他挨近我,胸膛几乎贴住了我乱跳的心口。我听见他嘶声说:“你还每个晚上,悄悄地亲我”他极是温柔地啄了啄我的嘴唇,像是怕我逃走一样。
“慕青峰,你为何就都不肯承认,”贺兰芝无比笃定地道:“——你心悦我。”
我两眼泛红地瞪着他,咬牙说:“贺兰芝,你真卑鄙。”
我早知贺兰芝此人看似无害而又没有半点心计,实则心思缜密极其敏感。他早就看穿我对他是什么心思,却还故作未察,平日对我百般温柔包容,令我不知不觉对他越陷越深,轻易再放不下他。
贺兰芝没有反驳我,他丝毫不否认承认自己对我耍心机。他贴着我的嘴边,含糊地轻道:“把嘴张开”我像是被灌了迷汤一样,他想要我做什么,我便乖乖地听他的话。
他把舌头伸进来时,我的身子就一僵。可后来,我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背。
那时候的我,真的很稚嫩青涩。贺兰芝虽说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但我们两个总归还是擦出了火。这一把火,也越烧越旺。
那会儿,我们一直亲着彼此,都贪恋着对方身上的温暖,耳边都是他越来越重的喘息,还有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我们都很热,却怎么也不肯分开,四肢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贺兰芝唆吻着我的颈脖和锁骨,布满茧子的手还搓捏着我的乳尖,勾引我发出带着哽咽的柔软呻吟。他还在我耳边不断地说:“你好香”
贺兰芝的声音已是十足地轻柔清越,更何况是在耳边述说着脉脉情话,试问,我又如何拒绝得了他。
天门宗少宗主是立在云端上的人,不管是作为天剑阁弟子的慕青峰,还是作为魅妖的慕青峰,他都不是我能够染指的人。可是,在这个地方,我们却能够躺在一张床上,赤裸裸地拥抱着彼此。我的心,从来没这么踏实过,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我突然抓住他,用力地噙住他的嘴唇。贺兰芝一怔,之后就更加热情地回应我,他的下身已经涨得很大,在我的腿间擦弄着,撩得我心猿意马,便是为了他,再当多少次的女人,我也愿意。“嗯唔——”我们唆吸着对方的舌头,亲得都响起了滋滋的水声,间中,他抚摸到了我的臀间。跟着,一根手指撑开肉缝,我身子紧张得一紧,贺兰芝就停下来,他沙哑地问:“疼?”
我从未被人这般珍惜过,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是不疼,哪怕他现在要用刀子捅我,我怕也是甘之如饴。我的眼眶很热,只顾着摇脑袋,故意用下身摩挲着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进来。”贺兰芝把我抱在他身子下,一边爱抚着我,一边慢慢地把他的阳根插进我的肉穴里头。
我那个时候心里害怕又期待,反应稚涩而敏感,他一寸一寸地割着我的肉,让我又痛,而又无比地充足。贺兰芝一点一点地填满了我,不只是我的身子,还有我的心,他用他的温柔,填满我这近两年的空虚和孤寂。他和我紧紧地相连着,这时候,我才总算觉得,我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贺兰芝还未尽数攮进,便忍不住在我身上抽插起来。他一下又一下地推着我、顶着我,把我的呼吸和心跳搞得很乱。他看不见我,而我也看不清他,肉体的快感就被放到最大,在他抽着我的时候,我便觉下腹一热,原是阴茎颤颤地泻了,他知道他肏得我很舒服,就更是情动,从一开始的舒缓,渐渐变得激烈。整个室内,都是我们粗喘的声音,还有我们身下这张窄小的床发出的“吱吱呀呀”的摇晃声,一直持续到大半夜才停歇下来。
从那以后,我和贺兰芝就更是形影不离。只要他没有想起来,我就是他在这世间上,唯一的亲人和爱人。后来,我又为他洗髓通筋。大白日的,在泉池边,我们叠坐在对方身上,我在他身上猛力地拱动。衣服湿湿地黏在身上,肉白的臀间有一物插动,他含着我的腮,激烈地唆吻着我,就算是做他的炉鼎,我也觉得此生不曾这般快活,就算之后会疲惫不堪,亦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事毕,我的脑袋枕在贺兰芝的腿上,瘫得连手指都不想抬起来。贺兰芝用手指梳着我的头发,道:“这炉鼎大法如此邪性,我看,以后还是免了罢。”我合了合眼,慵懒地道:“那又有何妨,无非是多睡几天,倒是你的修为,要是废了多可惜。”他俯下来,啄了啄我的眼角,痒得我吃吃笑了笑,接着却听见他说:“修为没了还可以再练,要是伤了娘子的身子,那我可多划不来。”
我坐起来,看着他:“贺兰芝,你方才叫我什么?”贺兰芝双手环住我的腰,亲昵地说:“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乖乖承认,你是我贺兰家的人么?”我心中一阵狂跳,却仍不肯轻信道:“你、你少寻我开心。”
“慕青峰,你可真是别扭。”贺兰芝拽住我,“你明明欢喜得很,为何不承认,你想和我结为道侣。”
我自堕落为魅妖,便再也不敢奢望这世上还有人会疼我爱我,更遑论与谁人结为道侣,终身相伴。
——我真的没想到,贺兰芝竟是认真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我和贺兰芝都没有父母高堂,贺兰芝远比我想得开通:“既无亲朋好友,那让老天爷给我们主婚,不也是一样的。”
我们就携手来到不动山的一棵千年的老树下,我们这个亲结得寒碜得很,只带了一壶自酿的酒、两个酒碗,还有一些简陋的瓜果,我们身上连新衣服都没有。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十分愿意,没有半点不满。
那是慕青峰这短暂可笑的一生里,最为快乐、美好的时候了。
树为高堂,天地为证,我和贺兰芝便如此简单地完了婚。我们饮了交杯酒,之后,我拿出了一个玉佩。那是一块极上乘的玲珑玉,曾经被我娘送给了浣剑真君,又被他弃如敝履。我把它视为我娘的遗物,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它。
我看着贺兰芝,说:“贺兰芝,此物对我而言,极是珍贵。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和我结为道侣?”贺兰芝虽失忆,但也记得,若两人成为道侣,那就心脉相连,轻易不可分割。之后若要解除,也只能毁掉信物,且会对二人都有致命的损伤。我强作言笑,却垂下眼目,轻道:“你要是这时候反悔还来得及,我不会怪你的。”
贺兰芝脸上虽还笑着,却仿佛是心疼地轻叹:“傻子。”
我和他将掌心的血滴在玉上,将它染得鲜红。我和贺兰芝,终是成了道侣了。
我们俩拜完了堂,我拉着他的手,我们说说笑笑地穿梭过山谷,贫瘠的土地上只开着几朵野花,我却觉得原来这个地方有这么美。后来,我拉着他,一起躺在芦苇地上。我舔着他的唇,唆着舌头,由丛中发出咯咯轻笑,还有“唔嗯”的暧昧咂吸声。
我看着他,情动道:“贺兰芝,你要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慕青峰的人了。”我沉下声音,“你要是撇下我,我死也纠缠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贺兰芝没有半点顾忌:“从今往后,贺兰芝生是你慕青峰的人,死是慕青峰的鬼。”
“好,你一定要记住你这句话。”我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比谁都还清楚,我宁可自己化成灰,也绝舍不得让他受半点伤害。
贺兰芝压在我身上,他嘶哑地轻喃道:“这种时候,我真希望我自己能亲眼看看你的样子。”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疼。贺兰芝的眼睛,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这么久来,我翻遍了我娘留下的所有典籍,偏偏就是没有能治好他眼睛的办法。
他的手摸着我的五官,似乎在脑海里细细地描绘着我的模样,他呢喃般地说道:“我的娘子,定是这世间上,最好的人。”
我握住他的手心,支了支身子,伸手摸着他的眼上的布:“我会让你看见的。”我仿佛是在对我自己说,“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说罢,我便献上了自己的唇。
贺兰芝和我已经欢好过无数回,他边温柔地亲着我,边褪去了我身上的衣裳。他总是这样,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却轻易地勾动了我的心火,让我欲火焚身。“贺兰唔嗯——”他不住地噙着我的唇瓣,把我的嘴唇咬得又湿又肿。与贺兰芝越是亲密,我就越知道,此人有多不正经。他的手在我的会阴处揉按,搓着我的肉囊,他笑着唆着我的脸腮,不正不经地道:“你就想喜欢疼一点的?嗯?”他揉得我心魂剧颤,阴茎也翘挺挺的,我的脸左右摆动,痒痒地咬了咬唇,催促他道:“快”
“快什么?”贺兰芝手指拨着我的肉穴,滑进两指,我嘤咛地呻吟了声,红着脸说着淫乱的话:“快插我”贺兰芝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手指在我的湿穴里缓缓戳着,吃了吃我的舌头说:“不是在插着你么?”我恼恨地推了推他,贺兰芝扣住我的双手,把我压制得死死的:“娘子没说清楚要什么,为夫如何满足你?”
过去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贺兰芝居然是这么坏心眼的人。想是他从前端得太正,骨子里实是个歪苗子的,床笫间的淫语信口捏来,总逗得我又羞又恨。贺兰芝折腾得我又痒又馋,我干脆抛开了廉耻,勾住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嘀嘀咕咕了句话。
我说出了他想听的那一句话,就看贺兰芝的脸一热,变得比我的还要红。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没忍住大笑出声,贺兰芝恼羞成怒,把我强翻转过去。他骑在我身后,弯下腰含了含我的耳垂,咬牙说了句:“你这个妖孽——”
——在不动山上的那一段日子,我和贺兰芝过得比神仙还要快活。
平日我们要么一起打坐修炼,要么就一道琢磨双修之法。贺兰芝很迷恋我的身子,便是不练功,他也喜欢和我亲近。多亏了这样,我原先在他身上亏空的精元,没个半年就已经补上。期间,我的媚骨还发作了两回,贺兰芝从不嫌我下贱浪荡,他从来没有看不起我,在之后还会为我擦身梳洗,他除了我之外,就没伺候过别人,反倒是我嫌弃他笨手笨脚的。
尽管我和贺兰芝如胶似漆,可是,我心里却从不曾放松过。
不动山百里之外就有人类的村庄,可我偏偏就是从不带贺兰芝踏出这里。虚荒地形变幻莫测,若没有我带着他,他仅靠自己,可轻易走不出这儿。所幸,贺兰芝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也从不曾说要离开山上。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害怕。
在和他在一块的日子里,另一件我始终没办法放下的事,自然就是他的双眼。我想方设法想治好他的眼睛,我还记得初见他时,那双眼如此清澄明亮,哪怕是含着轻蔑和漠视,也依然是那么动人。
我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有我有心的话,必会找到治疗他双眼的法子。转眼,我和贺兰芝又在一起生活了近一年。我们的感情没有变淡,反是联系得更为紧密,贺兰芝虽看不见,可毕竟也是化境期的修为,而近一年,又与我时常双修,对他的修炼更是大有裨益。如今,便是我不在他身边,他也能在不动山里独自走动,寻常妖兽自也不敢轻易冒犯他。
此日,我与他打坐时,感觉到空气里的一丝变动。贺兰芝修为高出我许多,我睁开眼时,发觉他脸色不太对劲。我问他:“可是发生了何事?”
贺兰芝已经站起来,他压住我不让我跟着,说:“你莫踏出此门,我去一去便回。”
贺兰芝不等我跟上他,就唤出麒麟骨扇。他气息冷冽,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就像是过去的他一样。
我心绪不宁地等了他一天一夜,眼看着天色亮起,一直到黄昏日落,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他人终于回来了。
与贺兰芝同归的,还有一个负伤的男人。他们身上都各有伤势,像是一起从何处逃出。乍见那男人的身影时,我眼前一花,脱口唤出:“——师叔?”
他闻声望来,模样却长得和谢天澜毫不相似。他五官如刀刻一样,眼睛极是深邃,神色冷峻,不似好相与之人。他看了眼我,便说:“贺兰道友,想必这一位——便是你嘴里的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