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 0 把你忘記</h1>
於是,故事的最後,女孩的夢,成真了。
那應該是全世界女人都夢寐以求的婚紗。古典剪裁的高領禮服,蕾絲包覆住頸部和胸口,層層薄紗簇擁起襯裙,堆砌出盛開的裙襬。
我站在鏡子前,鏡裡的女人,同樣凝望著我。頭戴華冠,身著嫁衣,極淺的妝彩,於唇際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猶如被精雕細琢的洋娃娃,待價而沽。
這件婚紗,從量身設計、手工縫製到多次試穿到他滿意定案,前前後後耗費將近六個月的時間。而頭上那頂鉑金皇冠,則是他特意透過熟稔的珠寶商,輾轉借來的古董珠寶,一百年前擁有它的人,是真正倨傲嬌貴的皇室公主。整身行頭我唯一自己選的,只有腳上穿的那雙鞋。店員說它是灰姑娘的鞋,但我執意挑它的理由,是它既不合腳,也不耐走。
11.5公分的跟太高走得料峭,鞋身布滿的7000顆鑽、尖上鑲著那7顆碩大的水晶,讓人走得舉步維艱。
我閉上眼睛,彷彿能聽見還是少年時候的他,在一旁調侃:少逞強了,這根本一點都不適合妳。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有個男人費盡心思,為我舉辦這場低調卻也張揚的湖畔婚禮。我對婚禮沒有任何意見,全部的一切,流水如雲地,都由著他的意思籌備。在他童年度過寒暑假期的別墅裡,依傍景致美得令人窒息的湖邊,點綴潘帕斯草和灰粉色玫瑰。
喧鬧的新娘休息室,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少了那些甜膩討好的笑語,一夕間頓時被抽空似的,為了轉移那種踩空似的恐懼,我看向儀式中要換穿的幾套禮服,沒有人體支撐,全軟趴趴地癱在沙發上。搭配的珠寶隨意鋪展在旁邊,像要撫平自己內心的躊躇般,我謹慎地觸摸著敬酒要穿的龍鳳褂,金銀繡線纏滿整件禮服,吞沒掉布料的喜慶鮮紅。穿上時,整套沉甸甸的金飾壓在身上,啷噹如被銬上枷鎖的囚犯。
事到臨頭,我逃不了了。
「靈,妳今天真的好美。」聶倪熙倚在落地窗邊,溫柔地嘆息道。
此時房裡只有我和他。一旁的窗紗隨風揚起,卻掩不住他嘴角綻放的欣喜。
我轉頭看他,嫣然笑著,胸口卻酸楚蕩然,「娶我,你真的不後悔?」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說什麼呢。」他拿我沒辦法似的搖搖頭,大步朝我走來。摸著我的臉頰,小心翼翼地,如同在碰觸一樣珍貴易碎的寶物。
「我答應過了,要許給妳一場童話般夢幻的盛大婚禮。」
倪熙就像一個剛得到玩具的孩子,簡單地喜悅著。他臉上洋溢的笑,著實太過燦爛,讓我罪惡到幾乎心碎。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告誡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強迫自己露出像是喜悅的笑。
我很確信,只要反覆練習,久了,一定也能像是真的,「倪熙,你知道的吧?我好愛你。」
「嗯。」他笑,低下頭,溫柔地替我攬去一綹碎髮,「所以,我給那個人也發了囍帖。」
「誰?」我拉起他的手,心不在焉地聽他說話。
他的朋友,我向來個個沒記得過,全是頭銜響亮的富家子第,表面上笑得得體,眼底卻藏不住對我的鄙疑和猜忌,但我承認,他們看我的眼光是正確的,我的確配不上他們的摯友。
我用食指尖撫過聶倪熙那悠長清晰的感情線,直至中指與食指之間的細縫,再握住他的手,和他緊緊地十指緊扣。倚在他身邊,恣意地向他撒嬌,這個讓我眷慕、仰賴的男人,即將成為我的丈夫。
他用力反握住我的手,「我要讓他一輩子忘不掉妳最美的樣子。」
我頓時倒抽一口氣,但幸好,倪熙把我擁進懷裡,所以他沒有瞧見我難堪的驚惶。
這些日子以來,這個男人對我的寵溺,足以讓所有童話的甜美化作現實。
但諷刺的是,只需要片刻的失神,我的心,卻仍能輕易地動搖。
籌備典禮的時候,日籍的婚禮顧問說過來自英國的習俗——婚禮當天的新娘,必須得Something Blue,穿戴一樣藍色的配件。倪熙對這事嗤之以鼻,所以我並未刻意遵循,但我曉得,那伴我出嫁的藍,或許便是我心中對於另個人的沉鬱愛戀。
隨著緩緩蓋下的頭紗,沿兩尺長的裙擺垂曳地上,每往前一步,都沉重地叫人絕望。
鞋很沉,裙很重。
至此,我將一腳踩進心甘情願的陷阱裡,我讓自己不能逃,也逃不了。
直到所有童話的甜美化作現實,再化作泡沫。
很久很久以前,我天真而執拗地相信過——無論是多可怕的噩夢成為的現實,不管我的世界即將如何崩毀,我的王子,依然會奮不顧身地,守在我身邊。
現在呢,他在哪裡?
﹍﹍﹍﹍﹍﹍﹍﹍﹍﹍﹍﹍﹍﹍﹍﹍﹍
於是,故事的最后,女孩的梦,成真了。
那应该是全世界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婚纱。古典剪裁的高领礼服,蕾丝包覆住颈部和胸口,层层薄纱簇拥起衬裙,堆砌出盛开的裙襬。
我站在镜子前,镜里的女人,同样凝望着我。头戴华冠,身著嫁衣,极浅的妆彩,於唇际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犹如被精雕细琢的洋娃娃,待价而沽。
这件婚纱,从量身设计、手工缝制到多次试穿到他满意定案,前前后后耗费将近六个月的时间。而头上那顶铂金皇冠,则是他特意透过熟稔的珠宝商,辗转借来的古董珠宝,一百年前拥有它的人,是真正倨傲娇贵的皇室公主。整身行头我唯一自己选的,只有脚上穿的那双鞋。店员说它是灰姑娘的鞋,但我执意挑它的理由,是它既不合脚,也不耐走。
11.5公分的跟太高走得料峭,鞋身布满的7000颗钻、尖上镶著那7颗硕大的水晶,让人走得举步维艰。
我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还是少年时候的他,在一旁调侃:少逞强了,这根本一点都不适合妳。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有个男人费尽心思,为我举办这场低调却也张扬的湖畔婚礼。我对婚礼没有任何意见,全部的一切,流水如云地,都由著他的意思筹备。在他童年度过寒暑假期的別墅里,依傍景致美得令人窒息的湖边,点缀潘帕斯草和灰粉色玫瑰。
喧闹的新娘休息室,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少了那些甜腻讨好的笑语,一夕间顿时被抽空似的,为了转移那种踩空似的恐惧,我看向仪式中要换穿的几套礼服,没有人体支撑,全软趴趴地瘫在沙发上。搭配的珠宝随意铺展在旁边,像要抚平自己内心的踌躇般,我谨慎地触摸着敬酒要穿的龙凤褂,金银绣线缠满整件礼服,吞没掉布料的喜庆鲜红。穿上时,整套沉甸甸的金饰压在身上,啷当如被铐上枷锁的囚犯。
事到临头,我逃不了了。
「灵,妳今天真的好美。」聂倪熙倚在落地窗边,温柔地叹息道。
此时房里只有我和他。一旁的窗纱随风扬起,却掩不住他嘴角绽放的欣喜。
我转头看他,嫣然笑着,胸口却酸楚荡然,「娶我,你真的不后悔?」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说什么呢。」他拿我没办法似的摇摇头,大步朝我走来。摸着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如同在碰触一样珍贵易碎的宝物。
「我答应过了,要许给妳一场童话般梦幻的盛大婚礼。」
倪熙就像一个刚得到玩具的孩子,简单地喜悅著。他脸上洋溢的笑,著实太过灿烂,让我罪恶到几乎心碎。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强迫自己露出像是喜悅的笑。
我很确信,只要反覆练习,久了,一定也能像是真的,「倪熙,你知道的吧?我好爱你。」
「嗯。」他笑,低下头,温柔地替我揽去一绺碎发,「所以,我给那个人也发了囍帖。」
「谁?」我拉起他的手,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
他的朋友,我向来个个没记得过,全是头衔响亮的富家子第,表面上笑得得体,眼底却藏不住对我的鄙疑和猜忌,但我承认,他们看我的眼光是正确的,我的确配不上他们的挚友。
我用食指尖抚过聂倪熙那悠长清晰的感情线,直至中指与食指之间的细缝,再握住他的手,和他紧紧地十指紧扣。倚在他身边,恣意地向他撒娇,这个让我眷慕、仰赖的男人,即将成为我的丈夫。
他用力反握住我的手,「我要让他一辈子忘不掉妳最美的样子。」
我顿时倒抽一口气,但幸好,倪熙把我拥进怀里,所以他没有瞧见我难堪的惊惶。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男人对我的宠溺,足以让所有童话的甜美化作现实。
但讽刺的是,只需要片刻的失神,我的心,却仍能轻易地动摇。
筹备典礼的时候,日籍的婚礼顾问说过来自英国的习俗——婚礼当天的新娘,必须得Something Blue,穿戴一样蓝色的配件。倪熙对这事嗤之以鼻,所以我并未刻意遵循,但我晓得,那伴我出嫁的蓝,或许便是我心中对于另个人的沉郁爱恋。
随着缓缓盖下的头纱,沿两尺长的裙摆垂曳地上,每往前一步,都沉重地叫人绝望。
鞋很沉,裙很重。
至此,我将一脚踩进心甘情愿的陷阱里,我让自己不能逃,也逃不了。
直到所有童话的甜美化作现实,再化作泡沫。
很久很久以前,我天真而执拗地相信过——无论是多可怕的噩梦成为的现实,不管我的世界即将如何崩毁,我的王子,依然会奋不顾身地,守在我身边。
现在呢,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