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二章：飞向厦门的旅程</h1>

    飞机上——

    乔菲倚在程家阳的肩上打盹，程家阳也斜过头，贴近乔菲的头，乔菲的头发被程家阳的耳朵蹭到了脸上，不由地轻推了他一下，娇声道：痒死了

    程家阳笑道：是吗？

    说着，将乔菲的头发轻轻捋到了她的耳后。

    捋完之后，他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地蹭着乔菲的脸颊。

    乔菲呆呆地看着程家阳，他离她很近，背着从舷窗而来的光，看向她的目光里溢满了让人沉醉的温柔，乔菲突然间觉得心砰砰直跳，比刚刚他告诉她我爱你的时候跳得还要快，眼前出现眩晕，好像她可以就这样溺死在这片目光里。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乔菲已经主动凑上去轻吻了程家阳的唇。

    程家阳迅速怔住了。

    程家阳的嘴唇有些干燥，这是乔菲的第一个念头。

    大庭广众之下我在干什么！这是乔菲的第二个念头。

    但还没来得及感到害羞，乔菲迅速感觉到了程家阳皮肤上异常的热度，离开他的嘴唇，伸手探上程家阳的头，乔菲突然发现程家阳的额头是滚烫的。

    乔菲吃惊道：家阳，你生病了？

    程家阳将乔菲的手从自己额间取下来，握住，摇头道：只是一点着凉而已，没事。

    乔菲却紧张起来，她抱住程家阳，半离开座位抬高身子，将脸颊贴上程家阳的头，试探了一会，才放开他：家阳，你真的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呢，吃药了吗？

    程家阳刚想说不要紧，乔菲便打断了他，稍微加重了语气：生病是小事，但你不告诉我就是大事了，你想让我生气吗？

    程家阳竟然被乔菲生气的架势一时震住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吃了，感冒药

    乔菲难得看到程家阳这么听话，像个乖小孩一样，不由地在心间升腾出一股泛滥的母爱般的感觉，柔声道：你发烧了，光吃感冒药不够，我向空姐问问有没有治疗发烧的药，你乖乖吃了，我就不生你的气。

    说着，乔菲和空中乘务员沟通后，他们很快送来了红外线体温计和退烧药。

    也许是离开了上海远离工作，抛开了翻译官的身份，加上头痛是不争的事实，程家阳听到乔菲一副哄小孩的语气，竟然没有觉得违和，还很听话地照着她的要求点点头。

    乔菲拿着测温枪在程家阳头上一点，枪尾显示屏里显示37度，低烧。

    乔菲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温度不高，但确实是发烧。督促程家阳吃下退烧药后，乔菲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揽住他，问道：你冷吗？

    程家阳被乔菲主动搂着，乔菲身上的温度很温暖，乔菲的衣服也很柔软，程家阳有一种晒在阳光里的错觉。

    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回道：不冷，很温暖

    乔菲理了理程家阳的鬈发，回忆着慢慢道：实习的时候我生病没告诉你，你当时对我特别生气，我现在都记得呢

    程家阳的鼻尖围绕着乔菲身上淡淡的香气，退烧药的催眠效果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了，疲倦的困意慢慢覆盖了他的思绪，意识在睡与醒之间来回徘徊着，含含混混地道：因为，以前的程家阳是个混蛋

    乔菲一下子笑了：你承认了？

    程家阳半靠在乔菲的身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摸到乔菲的手，十指扣住，缓缓到：因为遇见乔菲，我才能告别过去，成为现在的程家阳，谢谢你，乔菲，带给我那么多阳光。

    乔菲感动地抿住唇，过了一会，轻轻道：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乔菲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程家阳的背上有节奏的拍着，让程家阳恍惚间有种回到童年的感觉，在乔菲身边抛掉了最后一点意识，安心跌入了睡眠。

    一觉睡醒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耳边适时响起了航班降落提醒：亲爱的乘客们，从上海飞往厦门的飞机预计在10:45到达厦门高崎国际机场，地面温度20摄氏度，飞机即将落地，请您再次确认系好安全带！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我们下次再见。

    程家阳睁开眼，乔菲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看到他睁开眼，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大家都忙着检查安全带和随身物品，乔菲想要挣开他们一直握在一起的手，程家阳却更加握紧了，抓住乔菲的手放到唇边一吻，哑声道：乔菲，欢迎到厦门。

    厦门！

    时隔8年之后，这是乔菲第一次来到厦门，走出机场的那一刻，看见了蓝天白云，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眼前的厦门和记忆里模糊的厦门慢慢重叠起来，乔菲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处所在。淡淡的暖意和微微的凉风交织着，带着夏末的余温，又沾染着海滨的气息。是纯粹的秋天。

    这也是程家阳第二次来到这里，上次还是因为高家明突然换专业，全家一起过来问明情况。上海的秋天总是很短，渡过了高温的夏便仿佛直接奔入了严寒的冬，中间留给人们的空隙只有短短几天，还没来得及享受到这份惬意，便被寒流吞没了。而在这里，是完全不同于上海的气息，程家阳抬眼望去，蓝天和白云交织着，晴空万里，凉风从指尖的间隙里穿过，踏前一步，似乎走进了乔菲的过去，探寻乔菲在这座城市里留下的痕迹。

    从机场到主城区，不过40分钟，程家阳和乔菲在机场外叫上一辆观光车，让司机开着车沿着厦门的街道慢慢行驶，两个人坐在车后排座上，让车窗大开，乔菲看着窗外，程家阳看着乔菲，风灌进来，乔菲的发丝轻柔地拂过程家阳的脸，乔菲记忆里尘封的厦门也一点一点鲜活起来。

    从视线里划过了一个个精致的街边店铺，有古色古香的茶馆，飘出悠扬琴声咖啡厅，有着精致橱窗的饰品店，花团锦簇的插花铺子。街上的人们慢悠悠地走着，路边随处可见牵着手闲逛的小情侣们，或者是三五成群的游客拖着行李箱，互相大笑着前行。还有孤单的背包客，挂着相机，拿着地图信步漫游，时不时地路过一两只狗或者猫，在街头蹲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下一秒便风一样地消失在街边的灌木丛里。

    观光车的司机是一个头发半白的大伯，他仿佛见惯了这一切，开着车的姿态也懒洋洋的。

    “厦门是一座慢下来的城市”，司机师傅自言自语道：“你们看这里的天，这里的云，和这里的人，这里的猫猫狗狗，没有一个不是为这个城市量身定做的。你们年轻人可能都觉得厦门是个漂亮的城市，但厦门可不仅仅是漂亮，她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如果你细细去探究，她才会把藏起来的一部分露出来，”

    “对了，你们是情侣吧？”

    程家阳和乔菲正听得入神，被司机师傅突然发问，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答道：是，我们是。

    司机笑回道：“我在厦门生活了三十年，当了二十年司机，拉过了无数像你们这样的一对儿，这些小情侣啊，我每次都告诉他们，要慢，要慢，不要流于表面，要停下来细细欣赏，你们打哪来？”

    程家阳回答道：上海

    “上海是个大城市啊，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厦门这个小城？”

    程家阳笑：我女朋友以前是厦门大学的学生，我算是陪她来故地重游吧

    “厦门大学啊，”提到厦门大学，司机大伯语气里满满是骄傲，眼中显然多了赞扬之色：“小姑娘是个人才啊”

    听到有人夸自己女朋友，程家阳满是骄傲地看了一眼乔菲。

    乔菲不好意思地谦虚道：哪里，您过奖了

    司机笑道：小姑娘，我们厦门人提到厦大没有哪个不会竖起大拇指的，小伙子好福气

    程家阳笑着握紧了乔菲的手，大方地承认道：能找到她，确实是我的福气。

    乔菲轻笑了一声，笑得程家阳心都融化了。

    到达主城区，司机大伯便把程家阳和乔菲在路边放下。

    程家阳拉起两个人的箱子，牵起乔菲的手，道：走吧，乔菲。

    乔菲也握紧了程家阳的手，向他并肩靠过去：走吧

    程家阳先带着乔菲来到昨天预订好的酒店，把行李放到前台，便动身去解决最重要的一件事。

    银行流水账的事情进行的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乔菲向柜员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在出示了身份证之后，银行便根据乔菲的要求把当年的流水账单打印出来，程家阳接过一看，当年确实有一笔10万的资金打入了乔菲的账户，但紧接着在一个小时之内这笔钱又被打回了原账户。一切资金流动情况都被清清楚楚地写在这张加盖了银行公章的清单上。

    乔菲把账单仔细地叠起来放入包里，和银行工作人员道了谢便和程家阳一起走出了银行。

    办完了事，乔菲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连看阳光也觉得明媚起来。她对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踏出了轻松的步伐，先一步向前跑去，又转过身来对着程家阳大声笑道：家阳，你想去哪儿？

    程家阳被乔菲的活泼感染了，也跳入了阳光里，对着蓝天大声喊道：去你去过的地方！

    再向前走就是著名的环岛路，程家阳本来打算去附近的租车行租一辆车带着乔菲沿着环岛路在城内兜风，却被乔菲嘲笑道：来厦门，你还租什么车啊

    程家阳吃惊：不租车？你打算用跑的？

    乔菲笑：跟我来吧

    很快，程家阳目瞪口呆地看着乔菲推出一辆双人自行车，霸气的一跨而上，对着程家阳转头示意：上车！

    程家阳站在那不动。

    乔菲调笑道：难不成程大翻译官不会骑车？

    程家阳：我上一次骑脚踏车还是高中的时候了，这么多年都没碰过了，我可不敢保证技术啊

    乔菲拍拍胸脯：放心，我掌舵，快来吧

    程家阳笑了一下，道：你说的啊，我只负责出力

    说着跟着乔菲跨上了双人脚踏车的后座。

    等程家阳坐好了，乔菲脚尖轻轻一点地，骑上车，大声道：走喽~~

    两个人蹬着车骑行在椰树林立的环岛路上，海风吹拂而过，带着咸咸的湿意，人行道上行人的欢声笑语透过海风吹送到了程家阳和乔菲身边，一群举着社团旗帜，穿着专业骑行服装的学生大喊着加油的口号风一般地穿行而过，置身于其间，程家阳竟觉得自己也变得年轻了，好像找回了学生时代逆风而飞的张扬，躲在多年职业严谨下的肆意又冒出头来。

    “哦~~飞喽~~”

    程家阳从车座上半站起来，脚下用力，车轮一下子转的更快了，速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倍。

    “呀！”

    乔菲惊叫了一声，差点稳不住车头，不过她很快找准了方向，也跟着程家阳加大了蹬车的力度，追上了前面年轻学生的大部队。两个人好像都忘了自己已经奔三的事实，忘记了工作，忘记了烦心事，在这个远离上海十万八千里的城市中，重拾起青春，化身追风的少年少女，迎着风挥洒着力气和汗水。

    骑了整整1个小时的脚踏车之后，程家阳和乔菲筋疲力尽地把车放回了路边的公共自行车存取处。虽然身体疲惫，但两人精神不减，乔菲拒绝了程家阳回酒店用餐的意见，提议午餐就地解决，虽然程家阳委婉地表示了对街头餐馆卫生状况的不信任，不过乔菲选择无视，拖着程家阳直接进入了街角的一家沙茶面馆。坐定之后，程家阳嫌弃地拿着纸巾在桌子和碗筷上到处擦擦擦了一遍，乔菲用鄙视了眼神打量了他一遍，直接坐下，拿起菜单点餐。

    程家阳也想看菜单，想到上次被他带去吃“随便”的惨痛教训，乔菲立刻压住他的手，挡着菜单不让他碰。在一番艰难的你争我抢的点餐行动后，乔菲点了两碗面，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悠闲的喝着送上来的大麦茶。

    程家阳还在不满的絮絮叨叨：看起来不怎么样啊，真的好吃吗？

    乔菲把他的抱怨拦在了耳朵外面，利落道：闭嘴，家阳。

    在乔菲的欺压下，程家阳委委屈屈地在自己一向嫌弃的地方吃完了厦门第一餐，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味道竟然还不错，比煎饼还好吃。嗯，看来又是一个新大陆的发现，程家阳心中想着。

    吃完了午餐，乔菲又拉着程家阳在琳琅的小店铺里逛，两个人走走停停，因为身处在这个无人认识的城市里，乔菲好像比平时都要轻松活泼，程家阳看着乔菲在特色工艺小玩意儿面前好像黏住了脚走不动路，拿起各种夸张的大草帽在镜子面前试来试去，对着各种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街头小吃流口水，像个小孩子一样因为吃到了糖葫芦而兴奋地跳起来。程家阳也不由地跟着她开心大笑起来。

    程家阳揽着乔菲的腰走在小道上，乔菲边走边啃着糖葫芦，路过一个佝偻着腰的卖花老人时，程家阳掏出钱包，直接买下了她所有的花环，挑出一个给乔菲带上，剩下的直接分发给了周围的小孩子，听到他们发出了惊喜的呼声，乔菲笑得更开心了，跑到小孩子们中间，眼睛弯成了恬静的月牙，鲜艳的嘴唇张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微微泛红的脸上飞出了快活的笑意，连头上娇艳的花环在这样明媚的笑容下都失了色。程家阳从来没见过这样动人的笑脸，这样的青春洋溢，程家阳看着路边橱窗里映出的自己，步调轻快地好似要飞起来。和乔菲一起，做着这些幼稚的事，恍惚间他们好像一起回到了18岁，还是青春的模样，在错开的时空里，拾起那些他们曾经的年华。

    乔菲，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早点认识你，还好，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想到这儿，程家阳不禁大喊了一声：乔菲！

    乔菲在不远处抬起头：什么？

    程家阳索性任性大胆一回，走上前去，牵住乔菲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印上她的唇。

    “哦哦哦哦哦，大哥哥和姐姐羞羞~~”小孩子们把他们围城一圈，拍着手起哄。

    乔菲的脸刹时变得通红，但她竟然没有推开程家阳，而是轻轻地回应了他的吻，程家阳舔了一下乔菲的嘴唇，她的唇上还留有糖葫芦的包衣，甜味在程家阳的舌尖化开，一直散到了心底。放开浅尝即止的吻，乔菲把脸埋到了程家阳的肩上，程家阳也见好就收，笑拥着乔菲离开了，再呆下去，明天的微博头条就是“厦门情侣街头放肆热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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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上——

    喬菲倚在程家陽的肩上打盹，程家陽也斜過頭，貼近喬菲的頭，喬菲的頭髮被程家陽的耳朵蹭到了臉上，不由地輕推了他一下，嬌聲道：癢死了

    程家陽笑道：是嗎？

    說著，將喬菲的頭髮輕輕捋到了她的耳後。

    捋完之後，他的手卻沒有離開，而是輕輕地蹭著喬菲的臉頰。

    喬菲呆呆地看著程家陽，他離她很近，背著從舷窗而來的光，看向她的目光裏溢滿了讓人沉醉的溫柔，喬菲突然間覺得心砰砰直跳，比剛剛他告訴她我愛你的時候跳得還要快，眼前出現眩暈，好像她可以就這樣溺死在這片目光裏。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喬菲已經主動湊上去輕吻了程家陽的唇。

    程家陽迅速怔住了。

    程家陽的嘴唇有些乾燥，這是喬菲的第一個念頭。

    大庭廣眾之下我在幹什麼！這是喬菲的第二個念頭。

    但還沒來得及感到害羞，喬菲迅速感覺到了程家陽皮膚上異常的熱度，離開他的嘴唇，伸手探上程家陽的頭，喬菲突然發現程家陽的額頭是滾燙的。

    喬菲吃驚道：家陽，你生病了？

    程家陽將喬菲的手從自己額間取下來，握住，搖頭道：只是一點著涼而已，沒事。

    喬菲卻緊張起來，她抱住程家陽，半離開座位抬高身子，將臉頰貼上程家陽的頭，試探了一會，才放開他：家陽，你真的生病了，怎麼不告訴我呢，吃藥了嗎？

    程家陽剛想說不要緊，喬菲便打斷了他，稍微加重了語氣：生病是小事，但你不告訴我就是大事了，你想讓我生氣嗎？

    程家陽竟然被喬菲生氣的架勢一時震住了，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吃了，感冒藥

    喬菲難得看到程家陽這麼聽話，像個乖小孩一樣，不由地在心間升騰出一股氾濫的母愛般的感覺，柔聲道：你發燒了，光吃感冒藥不夠，我向空姐問問有沒有治療發燒的藥，你乖乖吃了，我就不生你的氣。

    說著，喬菲和空中乘務員溝通後，他們很快送來了紅外線體溫計和退燒藥。

    也許是離開了上海遠離工作，拋開了翻譯官的身份，加上頭痛是不爭的事實，程家陽聽到喬菲一副哄小孩的語氣，竟然沒有覺得違和，還很聽話地照著她的要求點點頭。

    喬菲拿著測溫槍在程家陽頭上一點，槍尾顯示幕裏顯示37度，低燒。

    喬菲微微皺起了眉頭，雖然溫度不高，但確實是發燒。督促程家陽吃下退燒藥後，喬菲調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攬住他，問道：你冷嗎？

    程家陽被喬菲主動摟著，喬菲身上的溫度很溫暖，喬菲的衣服也很柔軟，程家陽有一種曬在陽光裏的錯覺。

    他帶著濃濃的鼻音回道：不冷，很溫暖

    喬菲理了理程家陽的鬈發，回憶著慢慢道：實習的時候我生病沒告訴你，你當時對我特別生氣，我現在都記得呢

    程家陽的鼻尖圍繞著喬菲身上淡淡的香氣，退燒藥的催眠效果似乎開始發揮作用了，疲倦的困意慢慢覆蓋了他的思緒，意識在睡與醒之間來回徘徊著，含含混混地道：因為，以前的程家陽是個混蛋

    喬菲一下子笑了：你承認了？

    程家陽半靠在喬菲的身上，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摸索著摸到喬菲的手，十指扣住，緩緩到：因為遇見喬菲，我才能告別過去，成為現在的程家陽，謝謝你，喬菲，帶給我那麼多陽光。

    喬菲感動地抿住唇，過了一會，輕輕道：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喬菲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在程家陽的背上有節奏的拍著，讓程家陽恍惚間有種回到童年的感覺，在喬菲身邊拋掉了最後一點意識，安心跌入了睡眠。

    一覺睡醒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耳邊適時響起了航班降落提醒：親愛的乘客們，從上海飛往廈門的飛機預計在10:45到達廈門高崎國際機場，地面溫度20攝氏度，飛機即將落地，請您再次確認系好安全帶！感謝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我們下次再見。

    程家陽睜開眼，喬菲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看到他睜開眼，兩個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她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大家都忙著檢查安全帶和隨身物品，喬菲想要掙開他們一直握在一起的手，程家陽卻更加握緊了，抓住喬菲的手放到唇邊一吻，啞聲道：喬菲，歡迎到廈門。

    廈門！

    時隔8年之後，這是喬菲第一次來到廈門，走出機場的那一刻，看見了藍天白雲，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眼前的廈門和記憶裏模糊的廈門慢慢重疊起來，喬菲才真正感覺到了自己的身處所在。淡淡的暖意和微微的涼風交織著，帶著夏末的餘溫，又沾染著海濱的氣息。是純粹的秋天。

    這也是程家陽第二次來到這裏，上次還是因為高家明突然換專業，全家一起過來問明情況。上海的秋天總是很短，渡過了高溫的夏便仿佛直接奔入了嚴寒的冬，中間留給人們的空隙只有短短幾天，還沒來得及享受到這份愜意，便被寒流吞沒了。而在這裏，是完全不同於上海的氣息，程家陽抬眼望去，藍天和白雲交織著，晴空萬里，涼風從指尖的間隙裏穿過，踏前一步，似乎走進了喬菲的過去，探尋喬菲在這座城市裏留下的痕跡。

    從機場到主城區，不過40分鐘，程家陽和喬菲在機場外叫上一輛觀光車，讓司機開著車沿著廈門的街道慢慢行駛，兩個人坐在車後排座上，讓車窗大開，喬菲看著窗外，程家陽看著喬菲，風灌進來，喬菲的發絲輕柔地拂過程家陽的臉，喬菲記憶裏塵封的廈門也一點一點鮮活起來。

    從視線裏劃過了一個個精緻的街邊店鋪，有古色古香的茶館，飄出悠揚琴聲咖啡廳，有著精緻櫥窗的飾品店，花團錦簇的插花鋪子。街上的人們慢悠悠地走著，路邊隨處可見牽著手閒逛的小情侶們，或者是三五成群的遊客拖著行李箱，互相大笑著前行。還有孤單的背包客，掛著相機，拿著地圖信步漫遊，時不時地路過一兩只狗或者貓，在街頭蹲著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下一秒便風一樣地消失在街邊的灌木叢裏。

    觀光車的司機是一個頭髮半白的大伯，他仿佛見慣了這一切，開著車的姿態也懶洋洋的。

    “廈門是一座慢下來的城市”，司機師傅自言自語道：“你們看這裏的天，這裏的雲，和這裏的人，這裏的貓貓狗狗，沒有一個不是為這個城市量身定做的。你們年輕人可能都覺得廈門是個漂亮的城市，但廈門可不僅僅是漂亮，她是一個害羞的小姑娘，如果你細細去探究，她才會把藏起來的一部分露出來，”

    “對了，你們是情侶吧？”

    程家陽和喬菲正聽得入神，被司機師傅突然發問，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答道：是，我們是。

    司機笑回道：“我在廈門生活了三十年，當了二十年司機，拉過了無數像你們這樣的一對兒，這些小情侶啊，我每次都告訴他們，要慢，要慢，不要流於表面，要停下來細細欣賞，你們打哪來？”

    程家陽回答道：上海

    “上海是個大城市啊，怎麼會想到來我們廈門這個小城？”

    程家陽笑：我女朋友以前是廈門大學的學生，我算是陪她來故地重遊吧

    “廈門大學啊，”提到廈門大學，司機大伯語氣裏滿滿是驕傲，眼中顯然多了讚揚之色：“小姑娘是個人才啊”

    聽到有人誇自己女朋友，程家陽滿是驕傲地看了一眼喬菲。

    喬菲不好意思地謙虛道：哪里，您過獎了

    司機笑道：小姑娘，我們廈門人提到廈大沒有哪個不會豎起大拇指的，小夥子好福氣

    程家陽笑著握緊了喬菲的手，大方地承認道：能找到她，確實是我的福氣。

    喬菲輕笑了一聲，笑得程家陽心都融化了。

    到達主城區，司機大伯便把程家陽和喬菲在路邊放下。

    程家陽拉起兩個人的箱子，牽起喬菲的手，道：走吧，喬菲。

    喬菲也握緊了程家陽的手，向他並肩靠過去：走吧

    程家陽先帶著喬菲來到昨天預訂好的酒店，把行李放到前臺，便動身去解決最重要的一件事。

    銀行流水賬的事情進行的比想像中要容易的多，喬菲向櫃員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在出示了身份證之後，銀行便根據喬菲的要求把當年的流水賬單打印出來，程家陽接過一看，當年確實有一筆10萬的資金打入了喬菲的帳戶，但緊接著在一個小時之內這筆錢又被打回了原帳戶。一切資金流動情況都被清清楚楚地寫在這張加蓋了銀行公章的清單上。

    喬菲把帳單仔細地疊起來放入包裏，和銀行工作人員道了謝便和程家陽一起走出了銀行。

    辦完了事，喬菲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連看陽光也覺得明媚起來。她對著太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踏出了輕鬆的步伐，先一步向前跑去，又轉過身來對著程家陽大聲笑道：家陽，你想去哪兒？

    程家陽被喬菲的活潑感染了，也跳入了陽光裏，對著藍天大聲喊道：去你去過的地方！

    再向前走就是著名的環島路，程家陽本來打算去附近的租車行租一輛車帶著喬菲沿著環島路在城內兜風，卻被喬菲嘲笑道：來廈門，你還租什麼車啊

    程家陽吃驚：不租車？你打算用跑的？

    喬菲笑：跟我來吧

    很快，程家陽目瞪口呆地看著喬菲推出一輛雙人自行車，霸氣的一跨而上，對著程家陽轉頭示意：上車！

    程家陽站在那不動。

    喬菲調笑道：難不成程大翻譯官不會騎車？

    程家陽：我上一次騎腳踏車還是高中的時候了，這麼多年都沒碰過了，我可不敢保證技術啊

    喬菲拍拍胸脯：放心，我掌舵，快來吧

    程家陽笑了一下，道：你說的啊，我只負責出力

    說著跟著喬菲跨上了雙人腳踏車的後座。

    等程家陽坐好了，喬菲腳尖輕輕一點地，騎上車，大聲道：走嘍~~

    兩個人蹬著車騎行在椰樹林立的環島路上，海風吹拂而過，帶著鹹鹹的濕意，人行道上行人的歡聲笑語透過海風吹送到了程家陽和喬菲身邊，一群舉著社團旗幟，穿著專業騎行服裝的學生大喊著加油的口號風一般地穿行而過，置身於其間，程家陽竟覺得自己也變得年輕了，好像找回了學生時代逆風而飛的張揚，躲在多年職業嚴謹下的肆意又冒出頭來。

    “哦~~飛嘍~~”

    程家陽從車座上半站起來，腳下用力，車輪一下子轉的更快了，速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倍。

    “呀！”

    喬菲驚叫了一聲，差點穩不住車頭，不過她很快找准了方向，也跟著程家陽加大了蹬車的力度，追上了前面年輕學生的大部隊。兩個人好像都忘了自己已經奔三的事實，忘記了工作，忘記了煩心事，在這個遠離上海十萬八千里的城市中，重拾起青春，化身追風的少年少女，迎著風揮灑著力氣和汗水。

    騎了整整1個小時的腳踏車之後，程家陽和喬菲筋疲力盡地把車放回了路邊的公共自行車存取處。雖然身體疲憊，但兩人精神不減，喬菲拒絕了程家陽回酒店用餐的意見，提議午餐就地解決，雖然程家陽委婉地表示了對街頭餐館衛生狀況的不信任，不過喬菲選擇無視，拖著程家陽直接進入了街角的一家沙茶面館。坐定之後，程家陽嫌棄地拿著紙巾在桌子和碗筷上到處擦擦擦了一遍，喬菲用鄙視了眼神打量了他一遍，直接坐下，拿起菜單點餐。

    程家陽也想看菜單，想到上次被他帶去吃“隨便”的慘痛教訓，喬菲立刻壓住他的手，擋著菜單不讓他碰。在一番艱難的你爭我搶的點餐行動後，喬菲點了兩碗面，把菜單還給服務員，悠閒的喝著送上來的大麥茶。

    程家陽還在不滿的絮絮叨叨：看起來不怎麼樣啊，真的好吃嗎？

    喬菲把他的抱怨攔在了耳朵外面，俐落道：閉嘴，家陽。

    在喬菲的欺壓下，程家陽委委屈屈地在自己一向嫌棄的地方吃完了廈門第一餐，儘管不願意承認，但味道竟然還不錯，比煎餅還好吃。嗯，看來又是一個新大陸的發現，程家陽心中想著。

    吃完了午餐，喬菲又拉著程家陽在琳琅的小店鋪裏逛，兩個人走走停停，因為身處在這個無人認識的城市裏，喬菲好像比平時都要輕鬆活潑，程家陽看著喬菲在特色工藝小玩意兒面前好像黏住了腳走不動路，拿起各種誇張的大草帽在鏡子面前試來試去，對著各種看起來不怎麼樣的街頭小吃流口水，像個小孩子一樣因為吃到了糖葫蘆而興奮地跳起來。程家陽也不由地跟著她開心大笑起來。

    程家陽攬著喬菲的腰走在小道上，喬菲邊走邊啃著糖葫蘆，路過一個佝僂著腰的賣花老人時，程家陽掏出錢包，直接買下了她所有的花環，挑出一個給喬菲帶上，剩下的直接分發給了周圍的小孩子，聽到他們發出了驚喜的呼聲，喬菲笑得更開心了，跑到小孩子們中間，眼睛彎成了恬靜的月牙，鮮豔的嘴唇張開，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微微泛紅的臉上飛出了快活的笑意，連頭上嬌豔的花環在這樣明媚的笑容下都失了色。程家陽從來沒見過這樣動人的笑臉，這樣的青春洋溢，程家陽看著路邊櫥窗裏映出的自己，步調輕快地好似要飛起來。和喬菲一起，做著這些幼稚的事，恍惚間他們好像一起回到了18歲，還是青春的模樣，在錯開的時空裏，拾起那些他們曾經的年華。

    喬菲，我最大的遺憾是沒有早點認識你，還好，我們還有一生的時間去創造屬於我們的未來。想到這兒，程家陽不禁大喊了一聲：喬菲！

    喬菲在不遠處抬起頭：什麼？

    程家陽索性任性大膽一回，走上前去，牽住喬菲的手，將她拉進懷裏，低頭印上她的唇。

    “哦哦哦哦哦，大哥哥和姐姐羞羞~~”小孩子們把他們圍城一圈，拍著手起哄。

    喬菲的臉刹時變得通紅，但她竟然沒有推開程家陽，而是輕輕地回應了他的吻，程家陽舔了一下喬菲的嘴唇，她的唇上還留有糖葫蘆的包衣，甜味在程家陽的舌尖化開，一直散到了心底。放開淺嘗即止的吻，喬菲把臉埋到了程家陽的肩上，程家陽也見好就收，笑擁著喬菲離開了，再呆下去，明天的微博頭條就是“廈門情侶街頭放肆熱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