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我的眼总是投向你》03</h1>
又过了一周，周歌的数学作业依旧被原封不动地打回。
数学课代表经过她的身旁时，停下来安慰了一番：“上次那几个男生的情况也是这样，惩罚了一个月才恢复。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说一不二。”顿了一下又说：“平时的作业你可以借我的去对，你同桌还是学霸呢，你也可以找她的。”被点到名的同桌从书本中抬起头，象征性地拍拍周歌的肩膀以示宽慰。
“谢谢你。我知道。”周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周五下午放学，这周轮到周歌打扫卫生，凑巧她中途被英语老师叫去帮忙记录东西。回来时，班级已人去楼空，黑板上写着：“卫生已打扫完毕，垃圾拜托了。”周歌看向卫生角，那里放着一袋黑色垃圾。她收好书包，擦掉黑板的字迹，拿了抹布擦洗两遍黑板，这才拎着垃圾袋关上门下楼。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刚到一楼，脚还未踏下最后一阶台阶，灰蒙蒙的天哗哗落下了雨。雨势急猛，雨柱又大。周歌抬头望天，后退两步。
今天出门急，雨伞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没来得及收进去。手机因昨晚听英语听力忘了设置关闭时间，到了早上电池已然耗光。班级里倒有一桶备用伞，但钥匙不在她身上，此刻也只能倒霉认栽。
教学楼空荡荡的，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现在能做的只能等雨停。周歌靠着大柱子，悠然叹气，解下书包，拿英语单词书时手的动作一顿，后一本是数学书。她拿出数学书翻到最新上的一课，上面写了一点笔记，再翻一页，就是一沓字迹工整规矩的数学作业，上面没有一丝红色水笔批改过的痕迹，整整15张，除了纸张的本色，就是黑色字迹，其余的没有。
雨还在下，有越来越猛的趋势。不知雨势何时停，也许再过半小时？不知她的数学作业小黑屋何时才到头，或许一个礼拜后？
人在倒霉的时候，是不是会越来越不顺？
周歌望着磅礴大雨悠然猜想。
一道诡异的“滴”声把她从茫然神绪中及时抓回来。
周歌转头。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教学楼一侧的人行道上，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些许，隔着漫漫雨幕，一双好看的眼睛出现在车窗背后。
就在周歌呆愣的片刻之间，那人朝她招招手。
周歌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抱着书本小跑到车旁。
“没带雨伞？”林致打量她几眼。
“嗯。”
林致摇上车窗，打开车门，长腿一伸，皮鞋上沾了几滴雨，身形长立，站在周歌面前。
“雨很大，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林致拍拍身上被滴到的水渍。
周歌抿唇，低头忘了一眼左手的黑色大袋子：“老师我还要去扔垃圾。”
林致回头望了一眼凶猛的大雨，说：“后备箱有雨伞，我给你拿一把。”
“谢谢。”望着他几步远的身影，周歌真诚道谢。
林致递过来一把藏青色雨伞，点头示意她接过。
林致把书本放书包背在肩膀上，打开雨伞就要去扔垃圾。垃圾房就在人行道对面，走过一段幽静的小路拐个弯就到。
她刚打好伞，林致出声阻止她：“算了，你在这边等着，我去扔。”
周歌正想拒绝，手中的伞已经换了一个主人。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袋子给我。”
周歌迟疑片刻，在对方的注视中将垃圾袋递了过去。
扔完垃圾，林致又送周歌上车，大雨哗啦直下，坐进车室时，裤管、肩膀、头发已经湿了不少。
“不好意思，老师，麻烦你了。”
林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抓过驾驶座车门旁的一盒纸递给她。
周歌抽了3张纸，“老师，您先擦。”她指着他滴水的发尖，还有肩膀的水渍。
林致却越过方向盘，打开她面前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是两条毛巾，一黄一灰，样式崭新。
“擦擦你的头发，”林致取了一条灰色的给她。
“谢谢。”周歌缓慢地擦着水渍。
过了5分钟，“你家地址？”
“我来输吧，那位置比较偏。”最后一句说得有些慢，声音也低了许多。
林致把手机递过去。
周歌接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这才还给他。
“是有点偏僻。”
“您可以把我放在附近的公交站，我自己坐车回去。”
林致看了她一眼，“你可以把这份心思放在作业本上。”
“啊？”周歌吓了一跳，原来他记得自己，她以为他只是出于本校的学生而伸出援助之手，原来在这之外他记得她。
“3周交了15次作业，一天不落。跟之前不同的是，名字终于记得写了。”
周歌低头态度认真：“对不起老师，那天……”
林致打了一个方向盘，驶入马路：“开车了，先不要说话。”
安静的车厢，雨水拍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雨大，城市被大雾包裹，从窗里往外看去，一片灰蒙蒙的。
周歌余光偷瞄林致，他侧脸坚毅，唇抿成一条线，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明显。
前方红灯，车子缓慢停下。林致侧身从旁边拿出一旁矿泉水递给周歌。
周歌本想说水壶还有水，但看着林致的眼睛又一时说不出口，只好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指示灯转变，车子重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