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我的眼总是投向你》04</h1>
04
车子在路边停下。
“雨还很大，把伞带上。”林致握着方向盘，扭头朝她说。
“好，周一上课我再还给您。”周歌拎着伞打开车门。
“注意安全。”身后传来一句关心，很平常的一句话，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周歌握着把手的动作一顿，低声道：“老师您开车注意安全，今天谢谢您。”
“嗯。”单单一个字，像是雨天里吹过的一道风，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潮气。
周歌推开一条缝，将伞撑开下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因为雨太大，她弯腰大声说：“老师开车注意安全。”也不等林致说话，她啪的一声就把门拍回去了。
林致看着车窗外面大片雨幕远去的背影：“……”
雨大，街道上处处汇成一条湍急的小溪，清澈的雨水洗刷街道，而后汇入下水道。周歌回家的路变得格外艰难。
“回来了？衣服都湿了吧，赶紧去里屋换。别折腾感冒了。”一进门，周纹赶忙上前拿一条干毛巾朝她身上招呼。
衣服还好，鞋子倒是湿得彻底。小白鞋前面全是黑色污渍。
“妈，你去坐着，我自己擦。”
“雨这么大，你就不能等等再回来吗？”
周歌换下鞋子，毛巾盖在头上，“雨一直不停，手机也没电了。我怕你担心就回来了。”她隐去是数学老师送她回来的事实。
“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煮一碗姜汤去去寒，别真感冒了。”周纹一边说一边朝厨房去。
“妈，其实不用的，这也没湿多少。”周歌在后面叫。
“我自己也要喝，你赶紧把头发也擦擦。”
周歌抱着书包走到房间，先是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摊在窗台上吹风，又把书包架在木架上吹风。数学作业纸湿了几张，她悠然叹口气，打开橱柜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周歌，来喝姜汤。”
“诶，好。”周歌拔掉手中的吹风机，将一头乱发梳顺，束在脑后。
“今晚想吃点什么？”周纹坐在对面看她喝。
“妈，你不喝吗？”
“我刚刚喝了，你喝你的。”
“哦。”
又过了几分钟，“以后晚上别听听力了，每次手机都没电。还有，”周纹指了指门口红色桶里靠着的一把藏青色的雨伞：“这伞是不是同学借你的？”
碗到嘴边短暂触碰又远离，她有些心虚，小拇指勾着温烫的碗壁：“妈，我下次不会了。”
周纹笑了，摸摸她的肩膀：“你每次都跟我这么保证，结果呢？又是手机没电，又是忘记带伞。”
周歌把碗放在桌上，手抚上母亲搁在她肩膀的手，抚摸手背细细揉着，轻声说：“妈妈，对不起，今天早上我实在太赶了。”
周纹眼里皆是笑意，颇有感慨：“不是妈妈责怪你。你也知道，妈妈再也承受不住那种心痛了，我现在只有你了。”说到后面她眼里蓄满泪光。
周歌起身绕过桌子，蹲在她身旁，头挨靠大腿，“妈，我明白，以后都不会了。”
林致掏出钥匙还没钻进孔里，里面的门先开了。
“爸爸，你回来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呼起，紧接温暖的身体扑向他。
林致没抱她：“阿笙，别靠爸爸太近，爸爸衣服上都是雨水。”
林笙嘟起嘴巴，“哼，你和妈妈一个样，讨厌。”
林致哭笑不得，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环顾四周：“妈妈呢？”
林笙肥嘟嘟的手指指向书房：“不知在跟谁视频，都一个多小时了。”
“怎么，我们阿笙受到委屈了？”说着捏捏她的脸颊，“想要什么？爸爸待会给你做。”
原本委屈的脸瞬间绽开笑颜，两手摆摆：“爸爸，我想吃冰淇淋。可是妈妈不让我吃。”
林致换上拖鞋，闻言蹲下身体，“不行，除了这个爸爸都能答应你。”
“为什么？我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了。而且而且……”林笙低着头，食指对着食指。
林致抚摸她的头发：“而且什么呀？”
“爸爸，我……”
“林致，你回来了。”书房的门打开，乔苒走出来。
“阿笙，爸爸刚回来，衣服都是湿湿的，先让爸爸去换衣服好不好？”
林致摇摇头：“没事，只是溅到了一点水。”
“你先去换衣服，我来跟她说。”乔苒对他使眼色。
“行，阿笙好好跟妈妈说话。”
换完衣服出来，林笙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牛奶，看到他，挥挥手：“爸爸，妈妈给你煮了一碗姜汤。”
茶几上放着一个瓷碗，隐约升起白色雾气。
“好，爸爸这就来喝。”林致坐到她身边，喝了两口问：“妈妈呢？”
“在厨房做饼干。”口气很自豪。
“是不是你又答应妈妈什么事了？”
小脸一皱，满是委屈，“爸爸，我一周不能吃奶油了。”
原来条件是这个，林致无声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你忘记上次医生怎么说了吗？”
林笙摸着左脸颊，瞪着他：“爸爸你和妈妈一样讨厌。”说完捧着杯子，挪到沙发另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林致喝完姜汤，走到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都弄好了。我在洗晚上的菜。”乔苒接过他手中的碗，“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我记得你下午没课。”
“我在准备一份报告，临时发通知的。后面又在学校碰到一个学生，送她回去再折回来就晚了。”林致整理台面上的面粉。
乔苒点点头，朝厨房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阿笙没生气吧？”
“刚才还不理我来着。不过甜食必须控制，再下去牙就毁了。”
“是，她下课回来就跟我闹。”乔苒扶额，很无奈：“教养小孩实在太难了。”
“你不要灰心，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你做得很好。”
“林致，这些年谢谢你。”乔苒突然认真道。
“没什么，我也很喜欢阿笙。”林致避开这个话题问：“回来的时候阿笙说你在书房跟谁视频？”
乔苒带手套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想带阿笙去国外生活一段时间。”
“哦？为什么？”林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冒出这个念头。
“阿笙也大了，我想带她换一个地方生活。”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其实之前就在计划这件事了。恰好公司最近有外派的名额，我下午就在忙这件事。”
林致取过她的手套打开烤箱，取出饼干：“那怎么样？定下了吗？”
“还需要几个月，没那么快。”
“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林将饼干夹到精致的青色花纹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