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六章 靈草遇劫</h1>
自己對她做出這樣親密的事,大仙原準備第二日要耐心與她周旋,甭管她生出什麽好壞情緒,都悉數接納,也趁機讓不溫不火的關系更進壹步。
誰知,她清晨醒來只羞澀紅了紅面頰,對昨晚的事未提只言片語,連隨後自己故意摟過她的軟腰親吻,也被借口果子若醒來看到不好給推開了,南小裏如此冷靜倒讓壹向冷靜的大仙不冷靜了。
南小裏在隔間換衣裳,輕輕觸碰鏡中圓潤肩頭的那點淤紅,長籲短嘆。
原本可以沒心沒肺的與大仙自在相處,現在見到大仙便渾身不自在,大仙親吻,她居然不抗拒還挺享受。
人間的姿彩繽紛讓她應接不暇,差點忘記自己硬跟在大仙身邊的初衷,昨晚迷糊入睡前,不知怎的,腦袋像被人猛敲壹下,她突然想起這初衷。
她與大仙並不是對等的相處模式,她有求於人家,她在依附他讓自己早日得道成仙,她是有條件的跟在大仙身邊。
若昨晚過後,自己還壹聲不吭任憑大仙對自己予取予求,讓他誤會自己對他有所求所以曲意逢迎,並非出自真心喜歡他,如此該怎麽辦?
喜歡?
她是真心喜歡大仙這個人?還是因為大仙答應助她成仙而喜歡他?這兩者差別太大,目前的她根本看不透。
又想到往日清心寡欲的男人昨晚竟動情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便壹陣臉紅心跳。拉好領口,拍拍霞雲密布的臉頰,南小裏扯起笑臉,舉步開門。
“大仙,我下去喚果子起床。”
“嗯。”他伏案在紙上書寫,並未擡頭,只隨意回應壹聲。
大仙又恢復成高山流水的聖人模樣,果然是她想多了,昨晚大仙估計是鬼上身吧,可哪來那麽厲害的鬼呢?
她腦子正數著所知道的鬼,沒走兩步聽到大仙又將她喚住。
“裏兒,過來我這邊。”
南小裏納悶,旋身來到他跟前。
大仙放下墨筆,壹把將南小裏扯到懷中堵住她的嘴,狠狠廝磨兩下才放開,附耳低沈地呢喃:“方才起床時未親到。”
南小裏僵住身形,還是大仙將她往門口推了壹把,她才回神,羞赧地跑下樓。
果子壹早用完早點便趴在窗臺憑窗遠望,看路上川流不息的各色路人,也往街頭巷角留心尋看,瞧見壹渾身破爛、披掛多件古怪物件的人,猜測是耍雜技的街頭賣藝人。
孩童總歸好奇心重,又見那人從身後抽出壹柄黑劍有模有樣地耍弄起來,旁側圍了許多看熱鬧的路人,果子遙看壹刻,忍不住心中癢癢,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跑到南小裏腿邊拉她裙角。
“姐姐,可以陪果子下去看雜耍嗎?”話是對南小裏說的,但雙眼始終怯懦地盯向伏案寫字的人,怕他不許又責罵自己。
南小裏將果子看大仙臉色行事的舉動看在眼裏,無奈心想:大仙其實很溫柔的,可果子為何這麽怕大仙,是他不讓果子留宿時表現出的強硬態度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嗎?
這麽壹想,她更加心疼、憐惜過早懂得人情世故的果子,現在她只不過懇求自己陪她去看雜耍,南小裏又豈會不答應,況且她自己也沒看過雜耍。
“大師,我和果子下去看雜耍,很快回來。”
二人的關系被大仙有意打破後發生微妙的變化,但她想忽視這種變化,如往昔那般和他對話相處。估計在凡間大仙身側只有她壹人服侍,讓他產生錯覺才會對她比較親密。
大仙又有恩於她,她自然不會忤逆大仙的碰觸,但腦子要清醒,牢記她唯壹的目標就是早日得道成仙,人貴有自知之明,自己高攀不上人家,還是老實本分地生活吧。
“嗯。”末了,他似想起什麽,說了句南小裏最怕聽到的話,“妳壹人回來就行,找個地方給她幾兩銀子打發走,不許再帶回來!”又想到她最近膽子變大了,大仙特意給她壹記溢滿“殺氣”的眼神警告。
南小裏裝傻充楞呵呵笑了兩聲,拉起果子的手趕緊跑下樓。
大仙怎麽還沒忘記這茬兒,她自己都差點忘記了!
南小裏下樓果真瞧見不遠處的空地有人在演雜耍,周圍好多人圍觀,拽緊果子的手便擠進人堆裏湊熱鬧。
顛不刺根本不懂耍劍,憑著往日師父做法耍劍的記憶,為了引靈物下樓,咬牙硬撐著壹套耍下來,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劍招,圍觀群眾好多發出噓聲,有些摳門的,還把原先扔在地上的賞錢又撿回手裏。
顛不刺眼尖窺見人群中被自己引誘下來的靈物,心中冷哼道:幾個銅板,本道長還不稀罕要!
到了午時,眾人見這耍雜技的變不出什麽新鮮戲法,紛紛四散離去,顛不刺耍了小半天劍地上就只兩三個銅板。
他見靈物也轉身欲走,顧不得撿地上的銅板,未喚靈物反而用話語誘惑靈物身旁那個小不點丫頭。
“小妹妹,剛才是不是看得不盡興,叔叔還有更好玩的戲法,要不要看?”
他壹笑,露出滿口黑牙,果子見他面目可憎,害怕地躲到南小裏身後。
顛不刺看小丫頭不上當,轉轉眼珠子,計上心來,解下腰間懸掛的三清鈴,對著她搖晃,壹下壹下極有規律,旋律時長時短,聲聲傳入果子耳中,如魔似咒,果子身軀微震,心智似乎被鈴聲擄獲,表情呆滯壹下瞬間恢復正常。搖晃正要轉身離開的南小裏手臂,脆聲乞求:“姐姐,咱們跟他去看別的戲法吧。”
顛不刺用三清鈴針對果子搖了段攝魂咒,也是道家不入流的小法術,但對付壹個意誌力不強的五歲小女孩卻綽綽有余。
南小裏上下打量壹番賣藝人,心頭沒來由升起壹股厭惡感,彎腰輕聲細語地勸果子回家。
果子皺著壹張委屈的臉,泫然欲泣,可憐兮兮地凝望南小裏,眼裏已然升起壹層水霧。
南小裏被她這副可愛又可憐的模樣擊潰,便答應她了,心想看兩眼就走也不會出什麽事,就是這人臟兮兮的有些討人厭。
“賣藝的,我妹妹想看妳變戲法,妳現在就變吧,好玩的話我給妳點賞錢。”
顛不刺見靈物上鉤,心中冷笑:等我活捉了妳,還怕沒有賞錢?
他瞇著黃蜂眼,壹口黑牙暴露在外,賠著笑謝道:“小人先謝過小姐了,變戲法要用的道具未帶在身邊,待小人過去拿過來。”
說完走進不遠處壹條無人居住的空巷裏,拿出三清鈴又對著果子搖出壹段攝魂咒,魔音入耳,果子被控制心神,循聲跑過去。
南小裏見果子突然不明所以的跑進巷中,怕她出什麽事,後腳也跟著追過去,不想剛進入巷中,壹張黃色符紙從天而降貼在她額頭上,身子立馬動彈不得。這壹瞬,恐懼如潮水湧進南小裏心中,她知道今日遭了歹人的道。
南小裏口不能言,緊咬牙齒,強自鎮定下來,暗暗調動法力,可全身法力像被人抽空了般,連試幾次都未感應到半分法力流動。
她心臟劇烈跳動,惶惶不安。雙眸快速轉動四處搜尋果子的身影,見她被那賣藝人抓在手裏掙紮不已,幸好並未受傷,驚懼之余暗松壹口氣,才分心去關註那臟兮兮、不懷好心的賣藝人。
顛不刺看出靈物定是在暗自嘗試調動法力沖破定身符咒,他未想到居然這麽輕易便將靈物抓獲,還以為全靠自己智謀過人,不免得意地怪笑,口出惡語道:“妖物,別白費力氣了,這定身符咒可不是這麽好沖破的。本道跟蹤妳幾日,沒想到妳這麽輕易便上鉤了,還活生生的,定能賣個好價錢!”
他害怕壹張符咒效力不夠,又從為數不多的幾張符咒中取出壹張,口中念念有詞哼唧壹段咒語後貼到她背後。
南小裏心中忐忑不安,害怕使她渾身的骨頭都在發抖。
原來自己遇上抓妖的道士,可她壹件壞事都未做過,自己也不是妖怪是靈草,道士還說要將自己賣了賺錢,這可怎麽辦,大仙又不在身邊。
顛不刺正準備再做點什麽,突然身體壹顫,手上傳來壹陣劇痛,原來是手背被那小丫頭生生咬下壹塊皮,血肉模糊。
顛不刺痛呼,下意識放開手,果子見機跑向南小裏。顛不刺反應過來,大跨兩步揪住果子的衣領將人提起,隨手甩向壹旁墻壁,果子頭部撞了個血窟窿暈死過去,生死未知。
南小裏見此情景,身子抖得更加厲害,焦急呼喊卻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礙手礙腳的小丫頭,本道今日做回善人,好心留妳在這裏自生自滅。”
顛不刺從麻袋中拿出壹捆暗黑色、臭氣熏天的麻繩,不顧鮮血直流的手背,貪婪已讓他對疼痛麻痹了,從頭到腳將南小裏捆了個嚴嚴實實,再將麻袋往她頭上壹套,把袋口紮緊抗在肩上,往鄰近山嶺中大步流星地急行,他已事先找好藏匿靈物的山洞,等找到買家就將靈物運出去!
顛不刺走後,地上暈過去的果子身上飛出壹道不辨面目的虛影,漂浮在半空中望向道士離去的方向後又立即往不同方向疾飛而去。
客棧中,洪歌兒從美艷女鬼模式清醒過來,跳下床,揉揉還帶點疼痛的額頭。
嘖,那道士倒還不完全是個草包,還知道用黑狗血浸染麻繩來捆綁靈物既可以禁錮她身上的法力還可以掩去她身上的氣味。不過這點小伎倆怎會騙得過嶧陽大仙,她這便去看場好戲,順便看有無機會奪得冰弦琴。
事不宜遲,她眨眼消失在屋中,出現在方才那條無人巷子中,看見暈死在地的小乞丐,考慮到以後可能還用得著她,若現在死了往後還要再找個乞丐,多有不便。
揮手向她額頭的血窟窿射去壹道治療法術止住血,便朝顛不刺離去的方向追趕過去,待在靈物身邊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