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五章 擦槍走火</h1>
夜裏,將果子在樓下安頓好,南小裏壹聲不吭早早爬上床休息,大仙還在案前翻看古書,她方才就瞧見那書上壹個字都沒有,全是白紙。
他又在看無字天書!
自帶隱藏屬性的書簡直不要太方便,誰知道上面寫的是高風亮節還是淫言媟語?當然,也有可能真是壹本白紙,那大仙還看得津津有味,任性!
晚上大仙的蜻蜓壹吻讓南小裏心神震撼,給人取名這麽簡單的壹件事,硬是讓她扯七扯八耽擱了壹晚上,無非是借個由頭把果子留下來陪她,不然叫她獨自壹人面對泰然自若、全神貫註看書的大仙,簡直比花式吊打她還難受,不知道認真看書的大仙有多妖孽、多迷惑人心嗎!
她發現自己非但不討厭大仙的親吻還可恥的喜歡極了,她甚至差點開口叫大仙再來壹下,驚覺自己產生這麽齷齪的念頭,她硬逼自己逃離大仙舒服好味的懷抱。
南小裏翻身,不禁又埋怨起大仙:二人之前的相處模式全被今晚的吻打破。
雖然往日大仙對她也有壹定程度上的親密接觸,但她認為那是長輩出於對晚輩的疼愛和憐惜,再加上她確實可以算作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大仙可能看她可憐才縱容她、親近她,就像晝黎山中的母獸護犢。可她沒見過哪只母獸會用親吻幼獸毛臉的方式護犢,她倒是見過它們伸舌互相舔舐對方的毛發。
她之前壹心壹意尊敬大仙,對大仙全無壹點非分之想,頂多大仙牽她手的時候心跳頻率快了點,大仙抱她的時候臉冒熱氣。可今晚自己竟對那麽美好又高貴的神仙產生不恥的遐想,她是罪人,她要是哪天對大仙伸出魔爪、玷汙大仙怎麽辦!
南小裏雖閉目,睫毛卻顫抖個不停,思緒浮浮沈沈。往日心無旁騖自然入眠極快,今日壹個時辰過去了,她還在轉眼珠子。
大仙將手中古書看完夜色早已深沈,心想那東西該睡著了吧。隨即眼神又幽暗下來,自己當面親近她,這樣的提示,她全無壹句疑問直接脫鞋上床睡覺,果真是個沒心肝的草木,他壹番情意她何時能懂?哎,慢慢來吧,切勿操之過急,才八百的歲數,年紀還小。
他將書收回袖中乾坤袋,脫去外袍只著單薄的褻衣上床,躺在她身旁。
被大仙以為早睡熟的南小裏根本沒睡著,心還跟明鏡似的,眼珠子在眼簾下轉個不停,察覺到身旁床位傳來熟悉的體香,立馬全身緊繃,大氣不敢出壹口。
大仙就挨著她的手臂躺著,大仙身上的體溫都快將她燒成灰燼,南小裏在心裏來來去去地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以為今晚就要在熾熱和痛苦中渡過時,身旁安靜如雲、連呼吸聲都沒有的大仙出人意料抱住了她。修長略帶點薄繭的大掌從她肩頭開始隔著紗制褻衣順著她的手臂往下輕柔地滑去,滑到因緊張而死握成拳的小手,將小手整個包裹在掌中。
今晚為何手握得這般緊?往日都是松開的。
大仙往她小臉瞧去,見她面如晚霞,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不經意抖了幾下,他勾唇了然壹笑。
她以為今晚就要在熾熱、痛苦和大仙包裹自己手掌中渡過時,額頭又赫然印上兩瓣極柔軟的唇瓣,這觸感明顯是屬於大仙的,這觸感她經歷過壹次便永生難忘。跟著他的唇瓣掃過自己的面頰來到嘴唇便駐紮在這裏,輾轉反側、廝磨蹂躪就是不願離去,她全身難耐,更不敢睜眼面對大仙了。
像玩膩了她的嘴唇,大仙索性伸舌頂弄她緊咬不松的兩排小瓷牙,濕潤舌尖沖撞幾次都不得其門,微微皺起眉宇,“把牙打開讓我進去。”他直接貼著南小裏的嘴唇呢喃,往日的聲音本就溫潤好聽,如今又染上些許情欲,聲聲入耳蠱惑人心。
大仙都開口喚她了,南小裏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睜開含羞帶怯的迷離雙眸。二人額抵額,大仙浩眼含情,凝視著她的雙眼,裏頭不止有她的倒影還有許多她看不明了的情緒。
大仙柔軟的唇瓣還貼著她,微喘的氣息悉數撒在她臉上,有點癢。南小裏何曾見過如此失態又撩人至極的大仙,往日大仙都是壹副高山流水、不可攀附的仙人之姿。
她壹時方寸大亂,忘記他的唇還貼在自己唇上,開口低喚:“大……嗯!”
只兩個字都不讓她說完,大仙直接伸舌進入濕潤的檀口,引導還不知情事的她在自己舌尖上起舞,她口中香甜的味道讓他恨不得將她整個吞吃入腹。
是往日甜米糕吃多了才如此香甜?他的銀子也算沒白花。
身下的妙人快讓自己把持不住,大仙知她對情事還很懵懂,對自己的感情還未明了,他不想在此等情境下草率的要她。
方才發現她在裝睡,心中略感歡喜,這東西原來還不是沒心沒肺到對自己的親吻全無感覺,還知道苦惱難眠。既然她為自己的感情徘徊,大仙便故意撩撥她,幫她把眼前的迷霧撥開,讓她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心。
他艱難地抽離唇下誘人的香甜檀口,發出壹道情難自禁的嘆息,復又輕啄幾下她紅腫的雙唇,拉下她的褻衣,露出圓潤白皙的肩頭,在上頭吮出紅印後幫她拉好領口,才肯結束今晚對南小裏的“酷刑”。
“裏兒睡吧,何事明日再說。”他的聲音已恢復壹貫的溫潤,又吻了吻她的額頭,擡起她的小腦瓜枕在自己胸口,彈指射向桌上黃燈,屋中隨即陷入黑暗。
大仙懷中的南小裏魂魄早不知飛到哪重天上去了,腦子昏成壹片,只機械聽從大仙的話,在大仙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中沈沈入眠。
李序見二樓屋中燈火熄滅,才轉身不舍的離開。生平首次動心,原以為是段稱心如意的良緣,到頭來卻是自己的癡心妄想。
既知有緣無份,李序那天知曉真相後便下狠心不再見她,始終要揮手壹別的人還繼續相見折磨自己作什麽,趁自己還未泥足深陷早早從這段孽緣中抽身才是明智之選。
況且自己壹介凡人,撐死了百來歲壽命,如何照顧得了千年萬年壽命的小裏,恐怕到頭來還要她照顧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
可笑才不過幾日光景,他便受不了相思之苦,又不敢青天白日的來偷看她,只能借著黑暗來掩飾自己,站在樓下憑窗遙望。
忍耐真是壹種痛苦的折磨,才忍著幾日未見她,他便體會到噬心的寂寞,並不是因為不能見她才感到寂寞,而是因為希望在壹起的人卻永遠不可能相守。
小裏,妳能否痛快給我壹刀,讓我斷了對妳的念頭。小裏,妳又怎可能忍心拿刀刺我,妳連自己的根莖都能忍痛割下拿去救人,那天我分明窺見妳斷發時面上壹閃而過的刺痛。
李序走在空無壹人的街道上,清郎俊逸的面龐此刻滿載苦澀情傷。初見小裏至今也不過短短月余,卻要拿幾倍、十幾倍的時光來將她遺忘,又或者壹輩子也遺忘不了,凝固成壹根刺深深紮進心中,死不了,卻鉆心的痛。
客棧房中,洪歌兒依然壹身大紅顯眼至極的衣裳,安祥平躺在床上,三千烏發散漫床鋪,少了白日裏的張揚跋扈,看起來溫柔許多。
唯獨讓人怪異的是,壹雙瑩瑩烏亮的黑眸,此刻卻全然變白大睜,且全身紋絲不動如死人,又穿大紅衣裳,在封閉的黑暗空間中好生嚇人。
原本寂靜無聲的房間,空間突然扭曲波動,憑空生出壹股陰風將洪歌兒的大紅衣裳吹得烈烈作響。片刻後風止,妖異白瞳瞬間轉為透亮黑瞳,眼瞼眨動幾下方才適應過來。洪歌兒起身,壹手撐著床沿,壹手按住自己胸口,難受地低咳幾聲。
原來強行分離魂魄後勁這麽強,法力也消耗極大。體內那股疼痛消散後,洪歌兒彈指點亮油燈,盤腿調息,將法力在體內運行兩大周天後,略顯蒼白的面容才恢復如初。
她下床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下,這間客房被她訂了壹個月,也已事先吩咐過店小二沒有她的允許不得敲門打擾。
嶧陽大仙的冰弦琴並未放在屋中,想當然,畢竟是自己的本命法器又豈會隨意取出供人觀賞,定是藏在他體內的命門中。
如此,怎樣才能逼他拿出冰弦琴來?接觸過才知道他不是個好糊弄的主,看他對身邊那靈草萬分上心的樣子,只能從靈草身上找機會下手。
白天在酒館門口見著的那個乞道士雖是個草包又貪財,但大小也是個契機,看他對靈草垂涎三尺,近期絕對會見財起意抓了靈草,估計是忌憚嶧陽大仙才不敢冒然下手。
嶧陽大仙從不亂殺生,自己何不利用這點,讓凡人幫自己逼他拿出冰弦琴,不過估計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
幾個方法可能性都不大,洪歌兒越想越氣惱,額冒青筋,眼看著日期壹天天逼近,自己還未得到冰弦琴,手中瓷杯“吧嗒”脆響,被她捏碎又在手中研磨成粉末。
來什麽破江南,連只大點的妖怪都沒有,那個嶧陽大仙可真會找地方彈琴說愛,我不給他搗搗亂,增加點來凡間的深刻回憶,叫我多過意不去!
拍掉手中的瓷灰,洪歌兒繼續盤腿坐到床上調息,天亮後又恢復成夜裏那副索命美艷女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