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番外三 雪夜</h1>
隆冬,冥潛壹家子正在美國愛達荷州普利斯特湖邊渡假,選擇來此處是因為這裏可以看到——北極光。
可他們運氣實在不佳,入住幾天,便連著幾天的夜晚陰雲密布,別說極光,壹星半點的月光也沒有。
對於那晚姐弟倆撞破父母在大廳做的“醜事”,冥締已經給姐姐洗腦,三令五申讓她絕口不提,不然度假回去他們就等著被父親“辣手摧花”吧。冥央聽不懂成語,冥締就指著自己的嘴唇“恐嚇”她:說漏嘴就不再給她吃果凍。冥央立即捂住自己的嘴拼命點頭保證守口如瓶。
“呵,央央真乖,想不想吃締的嘴巴?”冥締很滿意,摸自己姐姐的頭跟摸寵物狗似的,決定給姐姐點甜頭鞏固她的嘴巴不透風。
“想!”冥央是個正常發育的小孩,嘴饞,那天咬過弟弟的嘴巴後,她就惦記上了。
“央央,過來自己吃。”
冥央歡呼,爬過去摟住弟弟的脖子,“啊嗚”壹聲,張開血盆大口對準他光澤閃動的嘴巴咬下去。
“嘶,央央別咬,用舔的。”
“弟弟,妳疼嗎?我不吃了。”
冥央雖然窩囊,從來沒個姐姐樣,冥締性格又人前乖巧、人後乖張,但她是真喜歡弟弟,壹聽到他的痛呼聲,她被嚇到,再不敢碰他嘴巴了。
姐姐心疼自己的表現讓冥締通體舒暢,兩小娃娃端坐在床上摟抱,不諳世事,只覺得這個世界有他/她在身邊真美好。
“央央,想不想出去看極光?”
“極光是什麽?”
“極光是太陽帶電粒子流進入地球磁場……”姐姐無知的眼神讓冥締改變口風,這樣跟她解釋“極光就是晚上的彩虹。”
“彩虹!我要看。”
冥締聰明,好奇心重,這個年紀又帶點小男生對壹切未知事務的大無畏探索精神,他還想帶著姐姐壹起探索。
他來這裏就是為了看北極光,奈何天公不作美,但今晚他有強烈的預感會看到,而且也查了今晚不會下雪,直覺+科學,冥締覺得這事跑不了,準能成。
“央央,我們偷偷出去看,不要告訴爸媽,就我們倆。”
“好,弟弟。”
冥締怕姐姐路上會無聊,往她嘴裏塞了顆糖果,又將二人裹成粽子,帽子、圍巾、手套,壹樣沒落下,條理分明。
本來打算從大門走出去,結果發現父母坐在必經之路上談笑風生,他就拉著姐姐拐個彎從後門走。
後門安裝的是電子鎖,有密碼的那種,他掏出微型計算機,朝電子鎖射出壹道光,手法熟練地按了幾下就計算出密碼,輸入數字,門“哢”壹聲打開了。
冥央雖然不懂,但估計她看多了弟弟搞這些東西,壹顆糖果淡定的在嘴裏蠕動,站在旁邊不為所動,耐心等待。
門外寒風蕭瑟,倆孩子齊齊打了個激靈,冥央很不應景的跟弟弟打著商量:“弟弟,妳把這個給我玩吧。”
冥締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腕,“豪氣萬丈”的跟姐姐打包票:“回家後送妳壹打。”
兩人齊肩並行,腳踩在雪地上發出“簌簌”清響,聽起來像低微的嘆息,幾片稀疏的冬雲在暗夜高空上隨風浮動,寒風在兩個小孩的身後掀起密集的雪沫,將地上的腳印掩蓋了幾許。
冬月下回蕩兩人漸行漸遠的對話:
“什麽是壹打?”
“壹打就是妳十根手指頭加兩根腳指頭。”
冥央低頭反復翻看自己帶著毛手套的小手,做了個艱難的決定。
“弟弟,妳送我十根手指頭就行!”
雪夜裏的森林像巫婆,白天的古樸、鳥鳴全被抹殺,冥央從踏進森林後就緊挨著弟弟,臉埋進圍巾裏只露出壹對驚慌失措的眼睛,她,害怕了。
姐姐的顫抖傳達到冥締身上,摟緊她,看看手表屏幕的地圖,快到目的地了。
冥潛剛洗完澡,坐在桌後看秘書傳給他的公務,屋外響起急促淩亂的奔跑聲,門被大力打開,他擡眸,妻子方寸大亂,茫然低呼:
“孩子,孩子不見了,兩個都……”
他霍然起身,走到顧盼身邊安撫她,取出手機打開冥締微型計算機的定位系統,屏幕顯示他就在不遠處的森林裏,便和妻子壹起跑去森林裏尋找。
出門看到雪地上殘留的腳印是從後門蔓延出來的,他便大概知道這兩熊孩子是何時跑出去的。
姐弟倆在森林裏七拐八拐,越過幾棵並排長在壹起的大樹後,便看見浮動的嶙峋湖光在近處搖曳生姿,光影照映在孩童稚氣未脫的臉上,像披上壹層光膜。
兩人驚嘆,奔跑到湖邊,屁股壹著地就再也爬不起來了,“跋山涉水”把二人累壞了。
“弟弟,那是極光嗎?”冥央手指高空中冬月暈染而出的月暈問她聰明絕頂的弟弟。
“不是,還沒出來呢,再等等。”
高空底色靜謚,隱在月暈背後的天空黑得純粹,陸地上細小之處還有小活物在喁喁私語,正如冥締事先的調查,今夜天氣晴朗,是個欣賞北極光的好時機。
“弟弟,妳冷嗎?”
“怎麽,央央冷了?”
“嗯。”
坐在雪地上休息完全後,走路激發出的熱氣也消耗光了,冥央覺得寒氣直往她衣領袖口竄進去,涼颼颼。
冥締脫下手套,去摸姐姐臉上的溫度,又把自己的圍巾解下披在她身上。
“弟弟,這個給妳吃。”
冥央把含在口中,體積少了壹半的糖果過渡到冥締口裏,她覺得這樣才不算白拿了弟弟的圍巾。
兩人躺在雪地上,冥締舌頭不停圍繞帶有冥央體溫的糖果轉動,雙瞳凝視萬丈高空,瞳色深沈,融化的糖果流入肚中,似乎參雜著很多他這個年紀還不能理解的感情,這些虛幻的感情讓他的肚子很暖。
冥締將姐姐的手抓過來按在肚子上,扭頭與她對視,說:
“央央,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妳要叫我締,明白嗎。”
“明白。”不明白她也說明白。
“叫壹聲讓我聽聽。”
她知道弟弟的名字,卻從沒對他直呼其名,大眼眨動,久久才嚅囁開口:“締。”
冥締正打算把自己的嘴巴送上去獎勵姐姐的乖巧時,身後的森林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他馬上起身,將冥央抱在懷裏保護,壹臉警惕,根據他的調查,這森林應該沒有大型動物,所以他才敢深夜領著姐姐跑出來。
當冥締看到從林中射出的電光和緊隨電光走出來的父母時,尤其是看見父親冷情的雙眸,他額頭滾下壹滴冷汗,才懊惱的想起:他怎麽忘記把計算機的定位系統關掉,這下完了!
“媽咪。”
冥央完全在狀況外,看到從森林裏鉆出來的父母,忘乎所以飛奔到顧盼懷裏,還用手去抹顧盼臉上縱橫交錯的眼淚,天真地問:
“媽咪怎麽哭了,是不是爸爸又欺負妳了。”
冥央那晚在樓上遠遠瞧見被冥潛壓在身下的顧盼也是這樣流眼淚,她以為這次跟上次的情況壹樣。
顧盼自然聽不懂童言童語,現在人找到了,她吊在半空中的心才慢慢著陸,沒回答女兒的問題,緊緊抱著她不撒手。
妻子是壹路哭著找過來的,她傷心梗咽,冥潛也跟著揪心,怒火自然不可避免。
此時,父親像壹個無堅不摧的巨人,向他走來,低氣壓從四面八方朝他逼近。等父子倆面對面站定,冥締心虛呢喃:“父親,對不起……”
“哼,這麽愛玩,等妳再大幾歲,我就送妳到軍營裏讓妳玩個夠。”
顧盼懷抱女兒走過去拉拉丈夫的衣袖,蹲身把壹臉慘淡的兒子也摟進懷裏,哄他。
“媽咪看,好漂亮。”冥央壹聲高呼緩和了壹家子僵硬、劍拔弩張的氛圍。
北極光像從天涯海角的那方天空輕盈飄蕩過來,光帶曼妙多姿,在蒼穹之中上下飛舞、翻動,如棉絮似彩雲。
四人圍坐在壹起,靜靜欣賞壯麗的大自然燈光秀。
姐弟倆壹起被母親圍在懷裏,璀璨夜空下,冥央壹臉憧憬,笑的讓冥締移不開目光,他感覺肚子又升起壹股同剛剛壹樣的暖流,情不自禁去親吻姐姐的臉頰。
顧盼和冥潛都看到了,但兩人年紀尚小,顧盼沒多想,不過冥潛倒是皺眉若有所思。
從美國歸來後,冥潛以培養冥家下任家主的名目給兒子安排了壹大推功課,冥締忙地團團轉也沒半句怨言,誰讓他做錯事,出來混總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