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迷離水寨</h1>
蕭承聽溫子恒抽抽搭搭說完,丟下手頭的事情直奔府衙,在那裏遇上了也是一臉急色的曲陌,兩人俱是一愣。
“雨眠跟曲越在一起!”
“慕姑娘也在?”曲陌一驚,暗覺不妙。他才收到綁匪的勒索信,要一千兩黃金交換曲越,卻絕口未提什麼姑娘。
府尹衛希看過信件,對曲陌道:“看樣子這夥人藏得很深,未免打草驚蛇,曲公子還是先把贖金準備好,再圖後續。”
“我知道了。”曲陌猶豫了下, 終究不放心慕雨眠,問了幾句。
衛希也不好肯定,擰眉道:“依照這綁匪的行事,應該是盯了令弟許久才伺機誘騙,你們說的那位姑娘,怕是被連帶綁去也不一定,迄今未有消息……”
蕭承見衛希搖頭,也知道慕雨眠的情況可能不會太好,綁匪既不來信求財,必是圖色了。蕭承心中似被擂了一拳,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如何,還請大人盡力找尋,錢財方面我也隨時準備。”
“那是自然,求財之人一般也不會多生事端,事情未必跟我們想的一樣壞,蕭公子勿太憂心,亂了陣腳。”衛希說著指使衙役各自行動,“去東邊永寧巷的侯府借三個人來,就說是我有事需幫忙。”言罷,看向身後歪在椅子裏的年輕公子,“葉舟你就代曲公子走一趟。”
被喚葉舟的青年吊兒郎當翹著腿,說話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樣子,“你若叫我一聲師兄,我便幫你這回。”
衛希想也不想,道:“別做夢了,趕緊的,若耽誤了事兒,我就讓曉曉來府衙住個十天半月。”
“卑鄙!”葉舟罵了一句,麻溜起身去了後堂,不一會弄了張跟曲陌一模一樣的臉出來,兩人除了身形,一般無二。
蕭承暗贊此人易容術了得,只見葉舟擰了擰手腕,哢啪幾聲,身形也縮幾分。
“這難道就是縮骨功?我以為只是話本子裏才有的!”曲陌驚奇不已,看葉舟的眼神滿是欽佩。
蕭承見他步履極輕,隱帶勁風,想來功夫也極了得,不然衛大人也不會出口叫他幫忙了。
“曲公子先行回府準備,稍後我讓葉舟依信上指示去送贖金。”衛希轉而又安撫蕭承,“等葉舟接近綁匪,摸清楚那邊的情況,我們再行動。”
蕭承默然點頭,沉著眼強迫自己鎮靜。
葉舟帶著千兩黃金,去了城外一處渡口,依信上之言將黃金沉入水中,在渡口邊的茅草亭等候。
亭子四面被草簾擋著,有些幽暗。葉舟敲著手指頭,正想這夥綁匪到底弄什麼名頭,忽覺腳下的木板一陣鬆動,眉頭一掀,也不做防備,任自己嘩啦掉在了一艘船上,旋即被麻袋套了頭。
葉舟差點忍不住罵娘,強壓著脾氣。
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道:“曲公子果然君子,臨危不亂。”
“客氣。”葉舟翻了個白眼,“只不知各位要帶我去哪兒?贖金我已按要求放到地方,可否放人了?”
“曲公子莫急,我們這就帶您去見令弟。只是行走江湖,不得不警醒幾分,免得漏了蹤跡,得罪了。”
葉舟聽對方說完,只覺船身一晃,悠悠駛開。閉著眼睛回想方才落下時的方向,大致估摸了下。約莫一刻鐘後,應該是靠岸了,便換了馬車,又行了兩刻鐘。就在葉舟覺得顛得骨頭疼時,雙腳終於著地了,走了兩步腳下又開始晃晃悠悠。
葉舟忍不住出聲:“貴府挺遠的啊。”這船和馬車換個沒完,他都懷疑自己已經離開錦陽地界了。
周圍的人都謹慎得很,沒與他多說。
這次沒多久便靠了岸,葉舟被帶著走了一段,大約是進了個房間,才被揭去麻袋。
葉舟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瞥了幾眼周圍,見腳下的木頭縫隙之下水波粼粼,應該還在近水之地。
“錦陽什麼時候集結了水寨?”葉舟斂眉暗忖。
上首的虎皮長榻上,坐著一個青年男子,臉上一道長疤從眼角橫過鼻樑,平添幾分猙獰,周圍人皆稱一聲成爺。
從某種方面來說,“曲陌”可謂他們的衣食父母,成爺大手一揮,倒像是招待老朋友一般。
“曲公子一路辛苦!”
葉舟也不與他廢話,抬手一揖,道:“如今贖金已到,敢問成爺何時放人?”
“這是自然,待贖金清點完,我自會派人送曲公子兄弟二人離開。”說罷叫人領著葉舟先去見曲越。
葉舟暗自琢磨,看這樣子,絲毫不提什麼姑娘,難不成人已被害了?或是……葉舟擰了擰眉,一路看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監視森嚴,怕是不好行動。
那水賊將葉舟帶到一間屋舍,自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外。
葉舟一回頭,就被少年撲了個滿懷。
“哥!你沒事太好了!”曲越欣喜若狂,抬頭看時卻愣了一愣,面帶猶疑,“哥……”
葉舟笑眯眯地敲了記他額頭,也不逗他了,輕聲道:“小子有幾分眼力。”
“你不是——唔!”
曲越待要開口,被葉舟捂上了嘴,“噓,被人聽到我可白費功夫了。”
曲越連連點頭,葉舟這才把手拿開,瞧他除了頭髮亂點,面色紅潤眼神帶光,想是沒被虧待。
“與你一起被綁來的姑娘呢?”
曲越霎時急了,趕忙道:“大俠你快去救救我師娘吧!他們說……他們說要把師娘留下當壓寨夫人!”
“人是什麼時候被帶走的?”
“就在方才!”
“那還好。”葉舟松了口氣,往桌前一坐,將一只茶杯一捏兩半,撩起袖子對準胳膊劃了下去。
曲越見他刮下一層皮來,驚得瞪大了眼,再一看卻沒流血,抓住他胳膊翻看。原是貼著一層跟皮膚顏色一樣的東西,裏面撲簌簌地掉下來一層粉末。
葉舟怕隨身攜帶的東西都被水賊搜走,為備不時之需,所以將易容的粉末和一些蒙汗藥貼身藏著。見曲越一臉好奇,掰了把他的腦袋,“門口放風去。”
曲越乖乖去了,再回頭時就見葉舟已經變了樣,直呼神奇。
“大俠你收我為徒吧!”
“獨家秘技,傳女不傳男。”葉舟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將東西藏好,拉過曲越附耳嘀咕了一陣。
曲越眼一亮,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一會,曲越按葉舟說的,拉開了門。門口的人甫一見他,就粗聲粗氣地趕他回去。
曲越指指桌上碎裂的茶杯,“喝口水總成吧,沒茶了,杯子也破了,你給我換個新的來。”
想必是上頭有交代,那人雖見不慣曲越大少爺的行徑,也忍了下來。
“真是麻煩,等著!”
水賊抱怨了一句,跨進房裏去桌邊取茶壺,曲越將門合上,站在後頭的葉舟對準水賊的後腦勺就是一燭臺。
曲越看著倒在地上的壯漢,有些擔憂,“不會給砸死了吧?”
“人哪那麼容易死,再說這些人作奸犯科,死有餘辜,你還同情他們不成。”葉舟笑覷了他一眼,將衣裳換了,把人搬到了床上,“一會他若有轉醒的跡象,你就用這個。”葉舟把方才的燭臺塞給曲越。
曲越摟緊了燭臺,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大俠你可快點回來啊!”他怕自己沒輕重,真把人給砸死了。
葉舟拎起茶壺,大搖大擺地走在寨中。
水寨依山傍水,比較隱蔽,修建得也很簡單。葉舟瞟見甲板旁停著幾艘船,幾個水賊正把他沉入水裏的黃金搬運上去,想來他們並不打算在這久留。
葉舟循著炊煙升騰的地方摸到了廚房,裏面鍋碗瓢盆直響,跟過年似的。
一個豁牙的漢子端著碗擠到鍋前,催道:“快快,先給盛些飯,餓壞了新娘子成爺還怎麼洞房!”
周圍人起哄:“餓暈了不是正好方便辦事!”
“死魚一樣躺床上還有什麼樂趣可言,一群莽夫!”
葉舟靜靜聽他們鬧完,裝了水落後幾步跟上那漢子,待他送完飯出來,才走過去。
漢子攔住他,“哎哎,幹什麼去,這裏不能亂闖!”
葉舟敲敲茶壺,一臉神秘,“成爺叫我給人送點好茶來,為著晚上方便。”
漢子一聽便懂了,嘿嘿笑著揮手,“去吧去吧,還是成爺有辦法。”罷了又拉住葉舟,“哪兒弄的藥,還有沒有了?”
葉舟見他眼含期待,動了動袖子,翻出來一點先前藏的蒙汗藥,一本正經哄人,“那藥是沒有了,就這一包金槍不倒方,只要一點就能讓人龍精虎猛。我本來想留著自己用的,你拿酒和和,回頭兄弟們一起分了!千萬別一人兒吃了,小心爆體而亡!”
漢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春光滿面就去了。
葉舟轉頭進了船艙,見著裏面的情形,笑了一聲。這水賊果真腦子不滿,給人送飯不給人鬆綁,讓拿腳吃不成?
慕雨眠被反綁著雙手,用一根繩牽在床頭,擰得跟個麻花一樣,看見又有人進來,立時充滿戒備地瞪大了眼。
“姑娘可是姓慕?”
慕雨眠聽到葉舟與他外表大相徑庭的清朗聲音,愣了一下。
葉舟上前給她松了綁,道:“姑娘既安,後續也無需擔憂,衙門那邊已經開始部署了。”
慕雨眠聽罷終於松了口氣,急問:“曲越呢?”
“曲公子備了贖金,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出去了,只不過,姑娘就有些麻煩了。”
葉舟武藝不錯,可若帶著曲越和慕雨眠,他雙拳難敵四手。
慕雨眠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說不害怕是假的,可心裏還是堅信,表哥一定會想辦法救她出去。
葉舟在旁思忖,聽那些水賊的話,今晚就要人,他得儘快把消息帶出去才是。
“不管如何,姑娘先用些東西,回頭也有力氣。”葉舟將旁邊的飯食端到她跟前,“一會我把繩子綁松些,若有特殊情況,姑娘自可掙開繩子。”罷了又留了一些蒙汗藥給她,“我會儘快帶人回來,在此之前,請姑娘儘量拖延。”
慕雨眠點點頭,將東西謹慎藏好。
葉舟回到房裏,見曲越還握著燭臺虎視眈眈盯著床上的壯漢,上前探手,一用力便捏斷了對方的脖子。
曲越張著嘴,嚇得燭臺都掉了。
“已無用處,留著也是麻煩。”葉舟輕飄飄道了句,迅速換回曲陌的樣子,“水寨裏暫時不會發現少了人,一會你跟著我,我們快些離開,得讓衙門知道水寨的方位。”
葉舟見他還在發愣,揚眉道:“你若再發呆,你師娘可就不是你師娘了。”
曲越看了他一眼,微白著臉跟在他身後。
成爺那邊清點完贖金,便叫人依來時的樣子,將二人送回了錦陽城外的渡口。
衛希早已帶著人潛伏在那,等水賊撐船靠岸,頃刻將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葉舟上了岸,道:“馬上找船來沿西南方向直走。”
曲越聞言,不由抬頭,“我們還坐馬車了啊。”
葉舟道:“他們在故意繞路,水寨離此地絕不超過五裏。”
對於葉舟的判斷,衛希還是相信的,當下叫人找了幾艘船來。
曲越鬧著要跟去,曲陌便帶他一同上了船。
葉舟掐了把他的臉蛋,“早知道把你丟下不帶出來了。”
曲越見過他眨眼之間取人性命的樣子,此刻見他依舊滿含笑意,心裏有點發毛,抓著兄長的袖子往旁邊縮了縮。
葉舟笑意不減,反正除了他家曉曉,沒有誰親眼見了他殺人,還能保持原有態度的。
(昨天補到一半,關機的時候電腦又出了問題,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又丟了_(:з」∠)_接近4000字啦!
最近又有好多腦洞哦,有個民國長篇,黑社會大佬X女學生辣種,喜歡不?o(*////▽////*)q)小城這篇,寫完文案上幾個,想再補一個特別篇,然後加點江湖篇,暫時完滿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