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古堡戏语（六）天生的演员</h1>

    「我是亚德里恩，先前有派过人来找你商谈过。」老爷脱下帽子，走向前来说明来意，但他的双眼还是有意无意的瞟向琳达。

    「能否再将价钱提高些？我们这酒庄，包含后面的仓库及住屋处，全部都变卖给你了，你也知道，目前这条街一位难寻。」柏兰尝试性的说着，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总要试试。

    老爷做出沉思的样子，琳达这时已经从柏兰怀中出来，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调整好情绪走到老爷身边，帮他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来谈。

    「我很快就会离开了。」老爷说。

    琳达仍旧请他在吧台前坐下，她露出微笑解释，「恐怕你是我们今日第一个客人，也是这段期间最后一个客人了，还请你点酒吧？算我请你的，让我最后享受在这调酒的日子。」

    老爷点头答应，下一秒看了看身前空旷的桌面，还是抬头问，「我没看到酒单？」

    「看你想要喝什么酒，我就帮你调什么酒。」琳达自信的说。

    「那……」他语气停了停，视线却专注的凝视着她，「给我调一杯代表思念味道的酒吧！」

    「没问题。」琳达勾起嘴角，熟练的拿出擦拭干净的酒杯，她将冰块及开水倒入其中，用搅拌棒搅拌，这个过程，是在做酒杯的冰制。

    接着，她拿起摇酒壶，同样从冰桶里，拿出碎冰放满摇酒壶的３／４杯，接着依序加入３０毫升的龙舌兰以及１５毫升的蓝色柑香酒与柠檬汁，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吧台后的男人，老爷对上她的目光，并对她微微一笑。

    她也回以一个笑容，突发奇想的将少量的糖浆加了进去，盖上盖子，老练的将酒壶内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摇酒的过程不用很久，完成后，她将桌上酒杯中用来冰镇的冰块倒掉，然后沾了些盐巴，在杯口涂抹上一圈，随后才将摇酒壶内的酒品倒入其中，最后，还将切片的柠檬放置在杯沿做装饰。

    一切过程，既熟练又讲究，她将调酒放到老爷桌前，清透明亮的高脚杯，里头的液体是如蔚蓝海岸般美丽的湛蓝色，明明没有冰块置入其中，却因冰镇的效果渗着丝丝沁凉，玻璃杯缘的岩盐，如同凝结的冰霜，配上遇冷而成的水珠，晶莹剔透的光泽，令整杯调酒，除了饮品更像是个艺术。

    「尝尝。」琳达说。

    老爷依言拿起来，尝了一口。

    首先品尝到的是那如同泪水般的岩盐，想要放下，却因鼻腔内淡淡的香甜气息，而决定尝尝杯中的滋味，一入口，便是柑香酒的香甜味，如同跟过往妻子的甜蜜回忆，逐渐的，柠檬的酸涩带了上来，来不及缅怀，当液体滑入喉间，辛辣的龙舌兰，直接产生出强烈的冲击感，如同梦境初醒般的难受。

    各种层次的体验，的确如同思念一个人般，明明最后剩下的是煎熬，却克制不了自己，只尝了一口，便想再尝第二口，为了就是那短暂的香甜。

    「的确，就像是怀念的滋味。」老爷真心实意的说着，他再次抿了口杯沿的盐霜，忍住眼底泛起的酸涩，一口气将杯中物全部饮下！

    「你瞧你，都辣出眼泪了，亏我还帮你多加了点糖。」琳达抬手遮住嘴角的笑意，另一手不忘递给他面纸。

    但老爷因为那笑容，停住了动作，随后抓住了送来面纸的手。

    「阿莱娜。」他情不自禁的说着，看到对方的慌乱，才意识到自己正抓的人家，无奈的叹了口气才说：「对不起。」

    「没事，你刚叫我阿莱娜？」琳达好脾气的问。

    「妳很像我一个故人。」老爷开口，但没有打算多谈，他问：「妳调酒的手艺这么好，酒庄怎么会面临倒闭呢？」

    这回轮到琳达不想回答了。

    她眼神左右闪烁，显然有些为难，最后看了看柏兰，见对方脸色不悦，斟酌的开口：「我从小就在做调酒的工作，长大后无意间发现这酒庄，那时候酒庄经营的不太好，我来的确有把一些客人带回来……不过很多客人来酒吧并不在意品酒，而是在意怎么放松、装潢等。」

    话锋一转，她将酒庄营运不善，归咎于了酒客身上，但老爷不怎么相信。

    「是我的问题，无关客人。」柏兰走了过来，「海蒂的手艺好的没话说，这家酒庄一定可以撑得下来，是因为我，一开始赚了些钱，就拿钱来投资，投资失败还去借钱，借钱后，因为没有能力还款，那些人时常会来砸店，客人当然不知道内情，只当我们服务不好，久而久之，就没有人要来了。」

    「艾诺。」琳达担忧的看着他，但柏兰对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满是疲惫，「没事，这本来就是事实。」

    「我可以继续经营这家酒庄。」老爷摸了摸空酒杯，「在尝过海蒂的调酒技术后，我实在不会放她走。」他开玩笑的说着。

    「所以酒庄会继续在？我们也能继续在这工作？」琳达有些惊讶，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不然失去酒庄及住家的他们，短时间根本无所依靠。

    「只有妳。」老爷更正她的说词，「我只打算聘请妳。」

    「这……」琳达有些为难。

    「我觉得这是间值得经营的地点，酒庄这个选择没有错，我会给它重新装潢，同时，除了当初说好的金额外，你们剩下欠的钱我也一并帮忙还清，让你可以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老爷说出来的条件，非常诱人，但经历了这些，柏兰也不认为天下会有白吃的午餐。

    「那你想要我们答应的条件是？」柏兰问。

    「酒庄完全归我，海蒂也是。」他带有双关的词语，令柏兰一阵不悦，但琳达丝毫没有听出玄机，只觉得这是非常合理的事情，于是老爷便继续说着：「她是一个好员工，这家酒庄的灵魂所在，她留下，我当然不会苛刻她，薪资照付，甚至你们后头的住屋也依旧给她住，但就是，没有我的同意，不可以离开这家酒庄。」

    琳达悄悄拉了拉柏兰的衣袖，带着询问的意思，而柏兰思考了片刻，沉重的点头，算是允许了。

    「好了！今天这一场就到这！」拉姆斯的声音唐突的响起，吓了艳决一跳，她刚才专注在看戏，都没有发现拉姆斯何时进来酒庄。

    「到时候我们一起讨论演戏时的一些细节，例如提供给入场者的酒要什么时候提供，能不能选酒？还是一样都喝玛格丽特？」拉姆斯一改语气的严肃，露出一开始看过的温和笑容说道，「不过，现在该吃午餐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柏兰惊讶的说着，率先走了出去，过程中连看都没有看艳决一眼。

    明明之前是他的私人女仆来着。

    老爷则是还在回想那调酒，不断的跟琳达讨论着，琳达也很好脾气的答着，两人边走边聊。

    拉姆斯拍拍艳决的肩膀，「如何？目前感觉怎么样？」

    其实，就内容来看，这也才开头而已，但这样的演戏方式的确非常令人沉迷其中，一不小心就会看得入迷。

    「我觉得老爷及少爷的演技，超乎我的想象。」艳决诚实的说。

    这答案，惹来拉姆斯一阵笑，愉悦的笑声，响荡在走廊中，他彷佛心情很好的说，「当然，也不看是谁在训练他们。」

    「琳达是很厉害的演员吗？」艳决问。

    「恩……」拉姆斯没有马上给予回应，「她是天生的演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