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7.恶魔与天使-1-相遇</h1>

    古典乐声在室内环绕。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身上，典雅的服饰在暖灯的渲染下，如日出耀眼，如云雾迷蒙。

    葱白的手指按下最后的琴键，音乐缓缓停下。

    利希特睁开眼睛，五线谱上的黑色音符仿佛在眼中跳跃，谱出属于他的乐曲。

    他伸手拿起乐谱与铅笔，在上头写写画画，湛蓝如海的眼眸瞄见真昼正含笑望着他。

    「利希特，你弹的真好。」

    「……这没什么，普通罢了。」

    他阖上琴盖，朝对方笑了笑，抬眼看见御园走向他们。

    「真昼，利希特，」御园说：「我刚刚收到来自servamp家族的舞会邀请函。」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说今晚要办舞会，邀请我们一起前往。」

    白色信封如雪纯白，上头的红色印泥如血鲜红。

    真昼拿走信封，熟练地拆开阅读，皱眉问：「为什么要邀请我们？我们又不是什么有名的……我的意思是，」他顿了下，「我们无名无势，他们为什么会想要……？」

    疑问在心中萌生，利希特望着对方手里的信封，低下眼，脑海浮现出一个身影。

    一个想忘，也忘不了的身影。

    「利希特大哥你要去哪？」在一旁锻炼的铁开口问道。

    利希特转身，准备回房里看书，转移注意力。突然被弟弟唤住，他低吟一声，道：「今晚……不是有舞会吗？各自回各自的房里准备吧。」

    狼谷吊戏对着镜子系好领带后，打开门走了出来。

    一身黑色西装，平常没有整理的黑发，在梳子与发胶的交流下，变成直顺干净的发型。

    发亮的皮鞋在铺了地毯的走廊上走着，发出轻快的喀哒喀哒声。

    琥珀眸带着微笑正要去找某人，没想到对方迎面而来。

    一头月光色的长发梳成优雅的发型，发上别了一朵洁白的玫瑰花，花瓣下紧紧系着弯弯的新月，鲜红的眼眸有着惊讶，白皙的脸蛋与嫣红的唇瓣，白玉耳垂下挂着红玫瑰耳环。

    「妳整装好了？」他问，眼里吃着笑容。

    对方抿了抿唇，抬手遮掩着脸蛋。

    「……」

    脸上的红云密布，狼谷看见后，轻笑几声。

    「衣服很适合妳，」他说：「谁买的？」

    不就是你买的嘛……她在心里吐嘈道。

    食指轻轻地触碰了下头上的玫瑰头饰，滑腻的丝绸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今晚舞会……就由妳当我舞伴。」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不是请求，而是直述。

    Horatio推开他的手，摸了下发饰，耳环轻晃。

    「这不是当然的吗？以往不就是如此？」

    银铃般的嗓音说完这句话，记忆像是被打开，如泉水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瓣，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对方捉住。

    带点凉意的薄唇贴在耳边，狼谷说了些话，故意用唇擦过耳朵，适时放开她。

    心中的悸动扩大着，全身似是被火点燃，滚烫无比。

    耳上发红发烫，她压着耳朵，快速离开走廊，无视心跳的快速，无视身后炽热的视线。

    「今晚到我房里，别拒绝我。」

    镜子前的自己是苍白的。

    利希特不禁这么想。

    指尖滑过眼角、脸颊，最后停在嘴唇上。

    眼前的他身穿一件黑色西服，领口前系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墨黑色的发丝与一束白发梳齐，一双发亮的皮鞋乖乖躺在床旁。

    余光瞟见桌上的木盒子，那是个手掌大的木盒子，材质高级，仿佛是为他制作。

    手指轻巧地打开盒子，一条纯白的翅膀耳环躺在里头。

    他拿起耳环，指腹轻轻摩擦，冰凉的触感渐渐有些温度。

    「这是给你的，算是……定情之物？」

    「我有一个跟你相反的耳环，不过……这算是我们彼此的代表吧？」

    「为我戴上，好吗？」

    那声音似乎贴在他的耳上，对他诉说。

    那样轻浮的口吻，那样温柔的嗓音，那样熟悉的感觉，每一个都让他悸动，让他紧张，让他动心。

    但……就在他们分别时，那些便已经消失了。

    鼻头有些酸涩，利希特眨了眨眼睛，忍住想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戴上耳环，走出房内。

    「利希特好了吗？」

    御国一走出房门，看见聚集在客厅的弟弟们问道。

    真昼摇了摇头，要说些什么时，利希特刚好走了出来。

    「我好了，走吧。」

    他们一同起身，御园瞟见利希特挂在右耳垂上的饰品，开口问：「利希特，你……那是耳环吗？」

    指尖触了下翅膀，翅膀挥了挥，如挥动羽翼。

    利希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嗯了一声。

    真昼看了看，笑着道：「喔，很好看啊，你买的？」

    他原本想回答不，但怕兄弟们会因为好奇，试图逼问自己，只好模糊的说：「算是吧……」

    御国挑了挑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是吗，」他说：「这个看起来挺昂贵的……好好珍惜喔。」

    「我知道。」

    蓝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利希特说：「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走吧。」

    水晶灯吊挂在乳白色的天花板上。

    在暖色调与冷色调的搭配下，宾客们变得华丽许多。

    皮鞋踏上阶梯，利希特望向远处的天空，若有所思。

    「怎么了？」御园问。

    他停了下，摇摇头，墨黑色发丝跟着晃动。

    真昼担忧的说：「如果不舒服要说喔，别勉强。」

    利希特挤出微笑，道：「我知道，别担心。」

    侍从走了出来，领他们到大厅，宾客的喧闹声在耳边回响。

    「还真多人啊。」真昼小声的说。

    香槟、葡萄酒、美食的香气扑入鼻腔，御国从一名侍从手中的盘子拿走了几杯香槟，他交到弟弟的手里，举杯道：「那么今晚，就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吧！」

    玻璃杯互相碰杯，香槟的刺激在嘴里扩散，他们相视一笑。

    利希特一边喝着香槟一边张望四周，深怕碰到认识的人。

    真昼看见，问：「怎么了？来这里感觉心事重重……到底发生什么事？」

    「没有，我没事，别担心。」

    「别骗我，你一定是有事。」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真昼拉着利希特到无人的角落，双手紧紧握住。

    「御园他们现在不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们……我们不是兄弟吗？」

    褐色眼眸里的难过，让利希特看了有些不忍。

    他张了张嘴，又紧紧闭着，像是下定决心，嘀咕着：「真昼……其实，我、我不想来这里……」

    真昼惊讶的眨了眨眼，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

    利希特吸了一口气，敛下眼眸。

    「我……我……」我之前有个交往的对象，现在已经分手了……对方是这里的主办人之一。

    他不敢直接说出这句话，只能婉转传达。正要他准备想其它说法时，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怎、怎么了？！」真昼惊呼道。

    刹时间，前方亮了起来，灯光照耀在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吐出来的声音轻柔，说：「欢迎各位来到servamp家族举办的舞会，我是servamp家族的七子，All  of  Love。现在，让我们欢迎家族的长子以及其他孩子登场！」

    利希特倒抽一口气，想拔腿离开此地，但脚像被铐住，动弹不得。

    「servamp家族的长子，Sleepy  Ash；次子兼辅佐，Old  Child；三子，Doubt  Doubt；四女，The  Mother；五子，Lawless；六子，World  End；七子……就是我?；末子，Who  is  Coming  ！」

    灯光转移到大厅的长梯上，一群人以高傲的姿态走了下来。

    带头的是长子Sleepy  Ash，一头淡蓝色的头发，似乎没睡饱的黑眼圈，肩上披着一件黑色大衣，有些驼背但却给人一种震慑感；其次是次子Old  Child，乌黑微卷的头发，左眼带着单片眼镜，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系了一条红色缎带的大礼帽，矮小的身躯让人瞧不见他，脸上有着傲慢的神情；三子Doubt  Doubt绑了一束长马尾，戴在头上的乌黑纱巾让每个人看不见他的脸庞，高大的身躯在其他兄弟之中非常显眼；四女The  Mother，紫罗兰色的卷发及腰，一身高雅凸显身材的交叉长裙，娇艳如花朵的脸上不带任何笑容；五子Lawless，橘黄色挑染黑色的浏海，脸上戴着红色眼镜，脖颈上围着一条黑色围巾，嘴角似笑非笑的弯上，左边耳垂上吊着黑色的恶魔翅膀耳环；六子World  End，白色头发刻意梳上去，脸上至胸前有着黑色纹路的刺青，有些不耐的神情表现在脸上，一条穿上子的银制叉子挂在胸前；七子All  of  Love，淡黄色的头发梳直，美丽的脸庞挂着温和的微笑，身高与三子差了一点；末子Who  is  Coming，黑色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一身黑色点缀了鲜艳的山茶花的和服，美丽的唇瓣勾起妖娆的微笑。

    底下的宾客们窃窃私语，对眼前的家族成员带着敬畏的眼神。

    「不愧是servamp家族……果然对这里的人很有影响力……」御园小声道。

    御国哼了声：「毕竟这个家族掌管着这个国家的权势以及经济，不管是政治官员还是商人……每个人都要服从在他们的底下。」

    这个国家虽然是由领导者来带领，但那只是空虚的名号，实质上，具有真正的影响力的人，却是servamp的家族。

    但国家领导者不会为此而生气，相反地，他们反而乐于与servamp家族一起合作，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被利用，无奈领导者并未发觉此事，仍将政权交由servamp家族处理。

    灯光啪地一声开启。

    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灯亮，利希特皱眉地眨了眨眼，原想跟真昼说些什么，余光对上来自长梯上的视线，不禁停顿了一下。

    那双如鸽血般的红眸，如火焰般炽烈的目光，熟悉却陌生，温柔却痛苦。

    利希特别过眼神，刻意避开。

    真昼看了，心中有些焦虑，想问对方原因，发现话到了嘴里吐不出来，只好默默地拉着兄弟的手走向御国他们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