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7.恶魔与天使-2-心</h1>

    「我说……这个舞会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我想回房睡觉了。」

    「Sleepy  Ash，你给吾辈振作点，舞会到现在都还没开始呢！」

    「是有……多累……？」

    「举办这个舞会可是大哥你们决定的事情，不可以半途而废。」

    「……」

    「真是的！肚子快饿死了！喂！这个会议要开到什么时候！？我要吃饭啦！」

    「呵呵～World  End真是的，一点都没变?」

    「色欲的哥哥说的一点也没错呀～」

    八人坐在位子上开始高谈舞会会议。

    Sleepy  Ash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撑着脸颊想要提早结束这场毫无任何意义的舞会，碍于Old  Child却希望将这个舞会顺利完成，好让他们在这些邀请前来的宾客们心中对他们的敬畏程度提升更多。

    因为这样，这个小会议产生了些争执。

    在长子与次子的争吵中，The  Mother看见五子在这场会议中没有发言，疑惑问道：「Lawless，你还好吗？」

    被点名的Lawless抬眼看向姊姊，嗯了一声：「？还好啊？怎么了？」

    「没有，」她说：「只是你难得居然没有说话。」

    「……怎么感觉说我话很多似的。」

    「难道不是吗？」

    「强欲的哥哥话不是本来就很多吗～？」

    「All  of  Love跟Who  is  Coming给我闭嘴，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Lawless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认识的人？」Old  Child挑起一道眉。

    「谁？」The  Mother跟着问。

    五子原是要拒绝回答次子与四女的问题，六子开口：「Lawless，你该不会是看到以前跟你交往，后来跟你分手的那个人吧？」

    ……

    听到World  End的这句话，All  of  Love与Who  is  Coming没有隐藏心中的好奇与兴奋，相争询问着。

    「谁？跟Lawless交往的人？我们看过吗？认识吗？喔喔！是邀请的宾客之一吗？！」

    「强欲的哥哥竟然有交往的对象了！？等等，是你提分手，还是对方提的？我猜是对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真无趣。」

    压下想揍弟弟的冲动，Lawless推了推身旁的World  End，向他使个眼色，起身离席。

    「Lawless，」Sleepy  Ash唤住他。  「你去哪？」

    五子微微转头，轻启唇瓣，淡淡的说：「参加舞会。」

    跟兄弟暂时道别，利希特站在阳台啜饮着香槟。

    美丽的星空与皎洁的月光，独自一人的夜晚，眼里看到的，只有这些景色。

    「星星好美。」

    「当然，星空可是天使落下的泪水布置而成的。」

    「什么啊，天使语言？」

    「这可是只有身为大天使长的我知道的事情，……我特别跟你说罢了。」

    「哇啊，那我该感谢天使酱你了呢～」

    「哼。」

    身后的温暖让寒冷退了下来。

    冰冷的指尖感受到的，是对方的温度，温柔的体温。

    「天使酱。」

    「嗯……？」

    对方低下头，与他对视。

    「我爱你。」那双鲜红的眼眸柔情似水。  「你爱我吗？」

    利希特稍稍用力握住那只手，抬眸，嘴唇轻轻贴向薄唇。

    「天使的爱……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他停了下，微笑：「不过……身为天使恋人的你，是例外，是可以知道的。」

    是吗……那人咯咯地笑着，抱在腰肢上的手缩紧着。

    当时的他们，从未想过现在，只是沉浸在两人之间的爱恋中。

    利希特苦笑了下，喝下手里的香槟，准备转身去找真昼他们。

    突然，他听见熟悉的嗓音。

    「利希……先生？」

    那宛如银铃的音调，玫瑰香气扑鼻而来。

    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来着为何人。

    「恶魔天使？」

    Horatio讶异的眨着眼睛，止不住嘴角上扬，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利希先生，」她笑着说：「好久不见了，您最近好吗？自从……」像是想起不好的回忆，Horatio微微停顿，摇着头，莞尔道：「不说这个了，您怎么会来？是跟着谁一起来的吗？」

    利希特皱眉，问：「……不是你们servamp家族邀请我们的吗？」

    Horatio咦了一声，接着警戒性地望着四周，拉着对方的手到隐密处。

    「servamp家族……就我所知，怠惰大人邀请的都是些跟政治以及经济影响力有关的名流人士……」霎时间，她瞪大眼睛，纤指捂着红唇。  「不会吧……难道是……！」

    利希特要问她些什么，一个身影出现在Horatio的身后。

    「我听黑发凸额說妳不见了……原来妳在这。」

    熟悉的嗓音，略微轻浮的口吻。

    橘黄色与黑色交杂的浏海，鲜血般的眸子，一身整齐却给人狂乱的西装。

    最令利希特感到惊讶的是，那个人的左耳，戴着与自己相反的耳环。

    仍戴着那个耳环……就代表……

    唇瓣紧紧抿了起来，蓝眸有些悲痛与高兴的情绪交杂。

    明明不该高兴的啊，明明不该悲伤的啊，可是……为什么……

    眼眶酸涩了起来，利希特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不让眼泪落下。

    为什么……又会碰到了呢……？

    对于利希特感到惊讶的反应，Lawless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神情在脸上，红眸紧盯着对方，嘴里跟Horatio说着「……Horatio，黑发凸额找妳。」

    Horatio看了两人一眼，轻轻地点头，向他们道别。

    利希特想跟着一起离开，但被那双红色眸子抓住，无法轻举妄动。

    「……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Lawless说，嘴角微微扬起。

    他走向前，手臂随意地靠在阳台上。

    城堡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夜空上的星光似乎撒进湖里，使得湖面看起来比平常更加闪耀、更加动人。

    「星星好美。」

    又是这句话。利希特心想。

    从前的他们，也像现在这样望着星空，吐出话语。

    「利希特。」Lawless转头，眼里不再是温柔，而是冷漠。  「……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那时候……要跟我分手？」

    心脏似是在抽痛，全身被冷风吹过，发冷且颤抖不止。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理由呢？」Lawless伸手，碰向那令他留恋不已的肌肤。  「我的天使。」

    离开阳台后，Horatio有些担忧地不断回头看，嘴里直叹着气。

    Lawless是她的Boss，也同时是拯救她的恩人。当时十六岁的她险些被王国骑士团污辱，为了保住性命，为了守住贞洁，为了见到最后想要再次见到的人，她使劲全力在森林里逃跑，却不幸跌落至森林深处，身体被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刺穿，血流不止，全身僵硬、发冷。

    正巧，Lawless碰到了她，将她带回城堡里治疗，她便忠心于对方，听从指令。

    想到这里，Horatio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Lawless与利希特的关系，也知道他们两个分开的事情。但她无能为力，不能为两人说些什么，只能在旁边默默陪着Lawless度过低潮，默默替利希特传送书信。

    一只手伸了过来，触碰到她的脸颊、唇瓣，薄唇吻了吻掉落在耳边的发丝。

    唐突的触碰惊吓到Horatio，原想拿出系在腰间上的武器自卫，鼻腔嗅到淡淡的烟草气味，她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吊戏先生，请您别这样吓唬我。」

    红眸满是无奈的情绪，心里却有着相当的悸动。

    狼谷呵呵的笑着，从对方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映。

    明明是像鲜血一样颜色的眼睛，却是如此清澈、美丽。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摩娑着唇瓣，柔软带点寒气。

    「想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Horatio敛下眼眸，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只有这个男人会观察到她的微小的心思，只有这个男人……

    「没什么，」她拨开他的手，「只是等等要跳舞……我想要做个心理准备。」

    狼谷挑眉，食指点了点下颚，哼了一声，道：「做什么心里准备？我又不会吃了妳。」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在耳边骚动，那微高的声调如此道：「不是现在，而是这个舞会结束……好好有个准备吧。」

    「你疯了吗？」脸颊发烫，Horatio握紧拳头，纤指仿佛要掐紧近掌心里。  「说话如此大胆……不怕被Lawless大……servamp家族的任何一人听见？」

    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肢，那腰肢搂起来不算细，意外的特别有肉，很好抱。

    「不怕，因为我就是我。」他微笑，充满自信。  「我可是狼谷吊戏……servamp家族，不，妳的Boss也不会对我说什么……他似乎很放心把妳交给我了。」

    指尖划过贴在背脊上的礼服，肌肤有种搔痒难耐的感觉，宛若电流，从底部直冲到上头。

    「别胡说了你……」她喘着气，克制推开对方的想法。  「Lawless大人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样……」

    狼谷耸肩，趁无人注意，嘴唇贴在戴了颈环的肌肤上，落下一吻。

    Horatio紧张地推开他，手压住被吻的地方。

    「吻这里……！？你疯了不成？！」她怒视着他：「你、你让我怎么穿衣服？你让我怎么出门？！」

    舌尖舔了舔唇瓣，像是享受刚刚吻下去的滋味。

    狼谷握住Horatio的手腕，将她拉入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径自在耳边轻语：「那就别出门了，跟我待在房间一起做爱……也不是不好吧？」

    会这么样的……扰乱她的心。

    红眸与蓝眸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就这么盯了许久，Lawless放弃似地摆了摆手。

    「算了，就算我输吧。」他转身，重新看向星空。

    利希特想趁对方在欣赏星星时，偷偷离开阳台，不料那人早已知道他的动作。

    「如果你是想趁我看星星的时候逃走……那就请便，我不会阻止你。」

    给人一些距离感的话语与口吻，让利希特感到心痛。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别过头，轻声道：「……我没有要逃走……当初……我也不想……跟你分手……」

    来自身后的大厅的喧闹声越来越响亮，他以为Lawless没听见，准备开口重复一次，没想到对方转头看向他，眼神淡漠。

    「当初……没有想要跟我，分手？」他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外头的凉风轻轻拂过他们的发丝，墨黑色头发上的蜜瓜香气在两人直接围绕。

    利希特咬紧唇瓣，抬起眼睛，道：「你、……我，是有理由的……是有原因的。……Hyde。」

    耳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响亮声音。

    他看见Lawless手里的玻璃杯被狠狠地丢往墙上，对方的手沾满了鲜血与玻璃碎屑。

    「Hyde！？」利希特向前，小心翼翼捧住Lawless的手。  「你没事吧！？我去帮你叫恶魔天使他们……」

    手被狠心推开，Lawless面无表情，拿出放在口袋里的帕巾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不需要你的帮忙，我自己就可以了。」

    说完，他不看利希特一眼，直接离去，留下对方一人在阳台上。

    World  End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吃着盛宴美食，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目光与私语声。

    他看见Lawless往自己的方向前进，大力挥着手喊道：「喂！Lawless！我在这里！」

    五子不语，以优雅的步伐走向六子，接着坐下。

    「Lawless，刚刚你吃到一半，那个C3机关的狼谷吊戏跟你说你的部下不见，你们俩去找人找好久啊？」他愣了下，说：「不对，狼谷吊戏跟着你的部下在那边喝酒，所以……你们最后不是一起行动的？那……你去哪了？」

    Lawless举起刀叉，缓慢切下眼前的起司与火腿切片，抬起红眸，开口：「……找人。」

    「找谁？不是已经找到你的部下了吗？」

    「不是，不是找Horatio。……你认识的。」

    「我认识？」

    World  End皱眉，他认识那么多人，对方到底是在说谁？

    「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呃，就是……明显的特征？」

    叉子温柔刺向起司与火腿，Lawless放入嘴里，慢慢品尝两者综合起来的美味。

    特征吗……

    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纸巾擦了擦嘴角，他转头，看见狼谷与Horatio似是暧昧的举止，又瞟见All  of  Love与Who  is  Coming不想隐藏的爱恋之情。

    「他……」脑袋想起自己离去时，对方欲哭无泪的模样。  「他是一名……天使。」

    「天使？」

    「是啊，」食指轻轻勾住玻璃杯握把，唇瓣贴近杯缘饮下。  「一名伤害过……我的心的……天使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