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三章</h1>

    第三章

    到了她的租屋處，逸書仔細地端詳。小小的套房，裡頭塞了一個大同電鍋，一個電磁爐，一個小冰箱，她就是用這種方式處理自己的三餐。一張單人床，簡單的卡通花樣薄被，一顆孤單的枕頭，一個兔子娃娃。房間正中間的小桌子，上頭是雜誌和書本，後面有個老舊的木頭衣櫃，旁邊是陽台，可以曬些衣服什麼的。挺不錯，麻雀雖小但是五臟俱全。

    他問：「這裡住便宜嗎？」

    「6000一個月，我住在這裡三年了。」看著這個大男孩大剌剌的坐在她的床上，小鴨臉都紅了起來。「你不是真的要住在這裡吧？」

    「可以嗎？」他面無表情的問。「妳可以先做做看在決定。」

    「……做……做什麼！」小鴨大叫起來。

    「妳該不會是處女吧？」逸書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泛出微笑。

    「才不是！我也是有交過男朋友的！」小鴨最後只能躲去洗澡。「我去洗澡！你！看電視！」

    「噢。」逸書笑著抱過床上的兔子娃娃。「這娃娃可以丟了吧，顏色都灰了。」

    「不許動我的芽芽！」她放下衣服把兔子抱到衣櫃上頭。「它是我的寶貝耶。」

    「床這麼小，我們兩個人睡就很擠了，還要什麼芽芽在旁邊多事。」逸書說，看著小鴨臉又紅了起來，抓著睡衣就往浴室去。

    溫熱的熱水順著灑花淋在身上，小鴨才開始冷靜下來。她想著，到底這小子為什麼會在她這裡啊？他們兩個難道真的要發生什麼嗎？他高中還沒畢業呢！就到處亂搞整天翹家不回，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了？

    還是把他攆走吧，打電話叫他父母來領他。

    她點點頭，一轉身沒想到逸書把衣服脫了就這樣進了浴室。小鴨急急忙忙的遮住自己的赤身裸體，又馬上遮住自己的眼睛避免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最後只能面對牆壁縮在角落。「啊啊啊！你這變態！我要報警！」

    逸書看著躲在角落的小鴨，銜著笑意緩緩逼近她，他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背時，滿意的感受到小鴨瑟縮的大大顫抖了一下。「你要幹什麼……！」

    「抱妳。」他從背後輕擁上來，然後親吻了她的後頸，他真的什麼都沒多做，就是擁抱而已。

    水花順著兩人的身體緩緩滴下，滾燙的溫度，逸書的某處貼著她柔軟的臀部，漸漸的有些蓄勢待發的堅硬。「好舒服。」他說。

    「有……有什麼好舒服的……」小鴨微微抬起酡紅的臉，與他的眼睛相對應，她原本還想別開臉，但眼睛卻不知為何被他誘人的眼神吸引住，又捨不得離開。

    「抱著妳好舒服。」他又親吻了一下她的頸部，說。「妳好軟，好香。」

    不知道是這句奉承很到點，還是小鴨也已經耐不住好奇與悸動，她轉身擁抱並親吻他，任憑逸書將她壓在牆上，恣意的揉弄愛撫，吮舐舔吻。

    像隻獵物一樣。

    但是他卻比想像的要溫柔，濕漉漉的浴室，讓她看清了，這個大男孩的臉好近，他帶著痛楚的眼神，好美啊。

    他抬起她的身子，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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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他並不是店長的情人。

    「那是什麼？」小鴨問，溫柔吮吻著他的胸膛與肩膀，「就像我們這樣嗎？」

    逸書冷冷的捧著她的臉，眉頭緊蹙著說，「我先說，我很喜歡妳的。」

    「喜歡不是這樣的，逸書啊。」小鴨親吻他的眉眼，他明明有這麼漂亮的眉毛和眼睛，為何總板著臉呢？

    「那妳告訴我，喜歡是怎樣的？」逸書吻她，勾過她的身子從背後捧住她的乳房，讓她酥軟得無法回話。

    「反正……」反正不是這樣冷冰冰的。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所表現的情慾幾乎冷漠的像是廝殺，他的呼吸，他的觸碰，他的所有動作，都不是拉近彼此的距離，反而是在擁抱過後更加疏離。

    而且他好痛苦，有時候結束的時候他會哭，雖然他會把自己的頭悶在被子裡頭不讓她發現，但她都知道。他一點也不快樂，不管是碰觸女人還是什麼的，他既不快樂也不享受，使得她也無法出言責怪了。

    他和家人住在陽明山上，但是他說不想回家，總是在不同的女人家裡頭過夜，媽媽為著這件事情經常掉眼淚，所以他只能偶爾讓妹妹帶訊息回去，表示自己過得很好。

    他的性經驗很早，第一次是學校的學姐，再來是別的學姐，某個老師，後來的店長，與隨便認識的哪個女人，他總在不同女人的身體上得到很多安慰與照顧。她不意外，他雖然冷漠，但是長相俊俏而漂亮，也像隻迷路的小狗，讓人想要好好照顧他。

    「你是不是在談一場很艱難的戀愛呢？」某天小鴨因為好奇這樣問，他竟然哭了，她驚嚇不已。連店長那樣年紀的女人他都毫不考慮的擁抱，到底這段感情是有多艱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小鴨趕緊抱抱他安慰，這麼一個高個子的男孩就這樣哭得心碎，嚇得她不知所措。「以後不提了好不好？別哭啊。」

    「救救我……」他哭著埋進她的胸口，顫抖著聲音說。「求求妳……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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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那次的失控就這麼一次。

    他不會在容許小鴨提第二次，他真正愛的到底是誰？為什麼這麼痛苦？她無從得知，只知道他真的非常痛苦而已。

    她愛上他的純粹與痛苦，他的冰冷與疏離，以及他隨時都要支離破碎的美麗。所以她說，我會救你的，我會無條件的愛你，讓你忘了那個女人。即使小鴨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這樣說。

    明明愛情就不可替代，她知道的。但是她就是執迷不悟，她被他眼中的她給沖昏了頭，以為自己真的能夠辦到。

    也是差不多那個時候他考上了大學也開始寫作，每天幾千字的創作，雖然量並不特別驚人，固定的創作幾年下來也小有成就，他的文筆怎麼樣她不知道，她也從未有任何興趣。

    兩人在一起其實還是很快樂的，如果不深究愛情的定義的話，如果不去刻意比較你愛我比較多還是我愛你的話。

    如果忘了自己的話。

    大約在一起三年後，他開始擁有出版品，可能是眼界開了，認識的人也多了，逸書開始有了別的女人。他開始有自己的秘密與交友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樣冷淡沉默，或許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擁有了能夠理解他的人了，開始不這麼需要她了。

    對逸書來說，擁有別的女人並不是背叛。與小鴨在一起的這份愛情對他來說本來就不純正，又何談忠貞呢？

    「為什麼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因為想要嘗試。」他的表情很是痛苦，似乎自己也覺得做錯了事，卻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我不夠嗎？」小鴨問，問出口她就後悔了。她有什麼立場說這種話？他給過承諾嗎？給過愛情嗎？這一切不都是她的裝聾作啞，所營造出不真實的美好嗎？她看著他無辜的臉孔，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責怪逸書。

    他點點頭。「對不起。」

    小鴨才明白，做得再多也沒有用。她不管如何細心呵護他的生活起居，讓他對她的溫柔予取予求，最後只是落得一個一廂情願罷了。

    愛情不是靠一個人的忍耐一個人的溫柔一個人的苦撐一個人的矯揉造作，就能夠成的，不成愛情的努力，再怎麼偉大也都不算數。

    她明知道的。明明就這麼寂寞，她還以為自己其實很幸福。

    「那就分手吧。」小鴨的眼前一片黑暗，說出這兩個字，為什麼心口這麼痛。而且她知道，逸書根本不會在乎，他從來沒有愛過自己。

    「不要……」逸書抓住她，懼怕的不知所措。「妳說過不會離開的……」

    「我留下又怎麼樣？你根本不愛我……」小鴨捧著他的臉，心疼的「我好愛好愛你，愛到心都會揪起來的痛，面對你的背叛，你躺在別的女人身旁，我會痛得不行，但是你不會有一樣的感受。」

    「我有的，我知道這種感受的……只是……」他抱著她不肯放手，

    「只是不是對我。」小鴨點點頭，理解的親吻他的唇。他的嘴唇有些薄，但是柔軟而溫潤，明明每天都在吮吻著的，卻仍然時時刻刻思念。小鴨不懂，自己對他的感情為何總是沒有掏空的一天？為何她如此倔強，如此不依不撓，才會堅持到現在呢？

    難道她以為，有一天他會愛上他嗎？

    「對不起……讓我走吧……」

    「不要……妳不要走，我不跟那些女人見面了，好不好？」逸書痛苦的。

    然後讓你繼續在我懷裡頭枯萎嗎？讓我繼續相信我們兩個屬於彼此嗎？小鴨沒有回話，只是讓逸書慌亂的抱著她，享受著片刻的被需要，也感受自己一點點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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