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四章</h1>

    第四章

    小鴨還是離開了。

    逸書傷心難過幾天之後，便正常去大學上課，正常吃飯睡覺了。小鴨都能夠間歇從朋友從他人口中聽說。

    甚至他的身邊開始有許多女人了。

    她知道這是理所當然的，他的痛苦與她的根本不成比例，但是知道這些事情時，她還是好恨他。恨他能夠若無其實的過他的生活，更恨自己忘不了他。

    「笨女人。」亞哥戳戳她的腦袋說。

    「廢話，我也知道。」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小鴨咕咚一聲，把桌前的酒一仰而盡。「但是我就是想哭啊。」

    「承佑，送她回家。」

    「可是上次她吐在我車上耶，害我洗車洗了好久。」承佑一臉不願意。

    「我才不要坐承佑哥的車咧！」小鴨叫起來，「你騎那麼快！過彎的時候我都差點被甩下去！」

    「是因為妳睡著了吧。」承佑大笑起來，「嫌我就坐計程車吧，我要回家了。」

    「等我啦……」小鴨馬上跟著抱上去，跳上承佑高大的背上，因為個子小又沒力氣的她，一直不停滑下來，亞哥只好上前將她抬掛上去，並且把安全帽給她牢牢扣緊。

    「妳抓緊哦，不要又給我滑下去。」承佑揹著小鴨下樓，好不容易跨上了機車，看到了旁邊路燈底下竟然站著個人影。

    「哦，逸書。」承佑搖搖身上的小鴨，但是她好像在他背上睡著了。

    「沒關係，不用叫醒她。」逸書看著兩人，似乎表情有些苦澀。「我只是……剛好出了本新書，拿給你們。」

    「你可以等她醒了再給她啊。」承佑說。「我是不了解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但是如果你想關心她，就讓她知道啊。」

    但是逸書只是搖搖頭，把書給丟在他手上便打算離去，待他離開，後頭原來是裝睡的小鴨也開始嗚咽了起來，沒有多久本來斷斷續續的抽抽噎噎，馬上變成了大哭。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兩個……」承佑無奈的嘆了口氣。

    「閉嘴啦，你這個戀愛絕緣體當然不會懂！」小鴨抱著逸書的書，用力的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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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小說叫做「Isolation」，是唯一一本逸書至目前為止非情慾類的小說。

    故事在講一個色盲的小男孩，一直在尋找心目中最理想的藍綠色，每天都把紫或是深紅色當作是藍綠色穿在身上，他碰到了許多朋友，但是朋友所帶給他告訴他的藍綠色，都不是他所要的，尋找到最後，男孩交換了自己的視力，換取最後那一眼純正的藍綠色。

    就一瞬間。

    逸書的愛情就是那一抹藍綠色。

    明明是得不到且無法擁有的愛情，卻還要用愛人的能力來交換。她才知道他有多孤獨寂寞，不管穿上什麼顏色，他都不覺得那是漂亮的藍綠色。

    那些愛情都是真實的愛情，只是不是他所相信的愛情。

    她才知道他的純粹，他的認真，與他對於愛情的執著，就像那個色盲男孩心中所認為的藍綠色那樣無可取代，最後他只能玉石俱焚，來成就這一段美好。

    而她是小男孩遇到的那隻蝴蝶，她是那個時時刻刻保護著他，最後卻在某個下雨，為了替小男孩遮雨而翅膀受傷。男孩喜歡蝴蝶，但是又不喜歡蝴蝶總跟著他而受傷，所以把蝴蝶罵走了。

    是這樣嗎？他不喜歡她總是為了他而受傷嗎？

    蝴蝶身上也穿著漂亮的藍綠色，男孩卻說：「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不是他想要的愛情。

    小鴨又開始大哭起來，鼻涕眼淚一同在臉上奔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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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側躺在床上，逸書從背後讓她舉起自己的一條腿後，調皮的輕手向下探尋。「喜歡嗎？」

    「喜歡……」他分開女人的花蕾，不疾不徐的撫弄著，很快的她發出令人迷醉的低吟，他托著她的後腦勺與她的唇舌交纏，想要封住她吵鬧的聲響，但卻催出她更加貪婪而奔放，帶著哭腔的嗚咽。「求你進來……」

    「說妳愛我。」逸書微微沉腰，然後一個挺身便滑進了她濕成一片美好禁地，女人弓起腰，承受著一波波他緩慢而折磨的挺進。

    「我愛你……」女人哀號著，「我愛你……」

    「對不起。」逸書啃咬著女人的肩膀，看著她因為劇烈衝擊而蕩漾的乳浪，明明是如此香豔的畫面，他卻只感到痛苦。

    他想小鴨。

    雖然那份感情不是他所想要的，但是也是真實的愛情。三年來的感情不是白費，但是他不能回頭，他害怕自己會越陷越深。

    愛情有可以替代和不能替代的部分。有可以欺騙人和不能欺騙人的部分。他所認定的愛情雖然獨一無二，無可取代，但實際上它沒有那麼偉大，隨著時間的推進他開始漸漸迷惘，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

    如果替代得了，他就會怨恨自己，好像對於原本的愛情不忠貞，好像那樣的自己很狡猾。明明這才是他原本跟她在一起的目的，但是他卻懼怕了。

    發現自己安逸於另一個人的瞬間，本來應該有的暢快與解脫卻比不上罪惡感，為什麼褻瀆了自己的愛情是這麼痛苦的？好像髒了她也髒了他，有著不可原諒的噁心感。

    他的角長得越來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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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家了，本來他可以拒絕，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回家了。或許他想著看看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說不定能夠讓他的罪惡好過一點？

    然後他看到她的瞬間，他乾涸的情緒又重新獲得滋潤。

    逸菲，他的雙胞胎妹妹。

    「你真的回來了！」那張和他相像的臉孔就像花朵一樣，和他的汙穢噁心不同，她是純潔無瑕，活潑開朗的。他願意用整個世界作為交換，換得她在他身邊，永遠不要屬於任何人。「媽媽要你回來的嗎？」

    「嗯。說有重要的事情。」他低垂著臉孔，面不改色。

    逸菲輕輕的攬緊了他的手，得意的像是要送到爸媽面前一般展示一般，絲毫沒有注意的逸書的喉頭一緊。「媽，你兒子回來了。」

    加奈子抬眼看到了長得有些高的兒子，嘆了口氣，「你還知道要回來。」

    「對不起。」媽媽為著他離家的這幾年，果然動了大怒。

    「把那些盤子收了吧，差不多要打烊了。」爸爸馮顯茂為了化解尷尬溫柔的拍拍兒子，他便點點頭上前幫忙。

    結束時他們將兩張大桌子併排，簡單的煮了晚餐。

    「大學過得都好嗎？」爸爸問。「就要畢業了吧。」

    「嗯。」逸書點頭。

    「聽說你成了作家？」媽媽問，「賺錢嗎？」

    「普通而已。」逸書回答。

    「我和你爸爸要回北海道了。」媽媽嘆了口氣說。「外公外婆的身體不太方便，我們想回去網走幫忙田地農務。」

    「噢。」逸書點點頭。

    「哥，回來吧。」逸菲問，「我一個人在這裡不行的，需要你幫忙。」

    回家嗎？逸書沒想過這種可能，看著妹妹期盼的眼神，使他無法出口拒絕。「我知道了……」

    完了。他不能待在家裡的，他無法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的。

    他肯定會發瘋的。

    但是他為什麼沒有拒絕？難道對她的想念這麼濃烈，到根本不顧後果的程度了嗎？看著她有些期盼的表情，映在那張粉白小臉上，她的腿她的腰她的笑容，都使他感到莫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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