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泠山鬼域(4)</h1>
原来如此,这是所谓的少年骄傲嘛。灵韵饶有兴致地走在清寒明澈的水中,时不时看一眼身后被绷带裹了厚厚一层的惊尘。
前日他和阿岚在万鬼汇集的鬼域中心,最高的阁楼上大打出手。
最后惊尘惨胜了百年厉鬼的阿岚,只是最后又一次把自己搞得伤痕遍体,被灵韵毫不客气地扛出绷带裹成木乃伊,连面具都不用戴。灵韵瞅着暴怒的阿岚,最后只能讪讪地拎着惊尘在鬼域的边缘美名其曰踏青,实则避祸。
“影卫当中能养出你这般性子,也实属奇葩了。”
她如履平地般行走在水面上,看着走在湖边石头上的影卫。
他们此时在峡谷当中,在鬼域与人间的交界处散步。
“惊尘。”她第一次叫出少年的名字,这让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她,将手里的面具攥紧。
女人在昏暗中唯独那身红衣依旧刺目,在阴冷的水雾和高耸入云雾的峡谷中有些恐怖。女人缓缓笑起来,一步一步踏着水走向他:“你并不适合做影卫。也许做一个在青天白日下战无不胜的武将更适合你。”
“不。”惊尘冷冷道:“盛世不需要将军。而我,是当之无愧的天枢。”
是么?少年你顶着这绷带说这话怎么看怎么滑稽啊?不过嘛……女人在他面前站定,道:“昨日你的举动虽然不符合我对影卫要求,但是,我很惊艳。”
?
惊尘没有明白灵韵的话,他下意识拧眉,觉得她又再暗示什么。
“我啊……喜欢有朝气的,骄傲的,带着锋芒的生命。”灵韵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哪怕他们燃烧的过于热烈让本官被烧伤了都无所谓,哪怕是想一次一次揭开本官的伤疤,探寻所有秘密都无妨……光是看到都会觉得很美好。尽管有的时候很冒失又如何?人类就是是温暖的,律动的啊。”
“……”
她的眼眸雾气褪去,只留下和湖水一样明澈的东西。
很……温软。
好像那一刻,他在一个离她非常非常近的位置。
“惊尘。”灵韵再次叫了他的名字,带上绝非面具的笑意:“你令我欢喜。所以,离我远点。”
“我不希望,那些我觉得很棒的东西被我的手玷污,所以少年。别再试着探究关于国师的过去和秘密,老老实实做完这两年工作,就回到子桑翼身边去吧。”
惊尘愣了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你之前,不是说要我做你的面首么?”
“啊呀,你这问的……你昨晚表现得那么热血激昂的,不已经是最好的回复么?本官之前那般说一来是逗逗孩子,二来是子桑翼的传召的确令本官感到不虞,本官性子恶劣,心情不好就顺手调戏调戏小年轻,算不得数。
“那夜你那举动还让本官以为你这是要献身了,后来才看清那叫少年意气。”灵韵收敛笑容,只是替惊尘拉了拉绷带:“本官的确肮脏,浑身散发着腐烂的味道,我光是自个儿想想都觉得作呕。所以少年意气就莫要在本官这里被……哈,被腐蚀了。”
“……”
惊尘此刻心情有些复杂。
“……你还要在鬼域待多久?”
“再过几天,我会送你出去。”
“……”
惊尘侧过头去,不再对着那张对自己微笑的脸。
他们站在生与死边界的峡谷湖泊。
有风穿过,却绕开了灵韵,吹得惊尘衣袖飞扬。
看书也沉不下心,思来想去,阿岚反手合上书,对着低声下气的同伴道:“那小鬼,可不是个做影卫的料子。”
“是,可他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女鬼冷笑一声:“奇才又如何?在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的位置上这么跳,迟早要完。还不如做灵韵的面首,不说百年无忧,但这短短十余载的庇佑还能安然无恙。我前夜虽然是存了恶意,想羞辱他,可不也是在帮他么?他的欲念,想法可不是靠冷着一张脸就能遮住的!”
一旁给她大扇子的人只是摇摇头:“阿岚,你非人太久,有些事,勉强不得。”
“勉强?”阿岚狠狠瞪着那人:“本宫这算什么勉强?分明是教训,和投其所好!灵韵那女人每逢消极避世一个是在那鬼宅里一睡不起,一个是来鬼域一睡不起,可是七宗罪的欲望可不是靠这些能压制的,越到后来越是反噬严重,更何况这还是色欲。
“我拉个人给她发泄有何不可?而且那小鬼那么欠调教”
同伴轻叹着耸耸肩:“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懂灵韵大人啊。”
她是他们当中最晚来到唐灵韵身边,经历了那场皇宫秘史的女人。也可以说,她是活过了长达十余载动乱和龌龊的妃子,福泽天授。不过这么多年,她一如既往的张扬,对于唐灵韵虽有好意,但从不懂她。
阿岚不再说话。
有风从昏暗的远方而来。
不,你错了。这么多年,是你们不懂唐灵韵。
再过几十年,几百年,当你我都消散之时,她该如何?
能让她解脱的方法,要么毁了大宸,要么让她彻底放下那些三观人伦成为欲兽,要么……
让她再度——
老顾看着面前来到大宅后就没消停过的素潇,微妙地怀疑了一下灵韵的眼光。
“素潇公子有什么事?”老顾放下手里的算盘,站起身冲着像妖精一样的男人拱手。
青年挑了一处地方坐下,目不斜视地看他:“听说你是人类当中跟国师跟的最久的人,我当然是好奇的,特此来问问你。”
“我一个老头子又有什么好问的,国师大人的事可不是我这等凡人可以了解的。”老顾笑笑后,对着素潇非常郑重道:“素潇公子在这府中待不了太久,又何必这么关怀大人呢。”
老顾唤人进来给素潇上茶。
“话虽如此,男宠关心主子为了讨得欢心和宠爱不是理所应当的么?”素潇打量着老人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只是掩唇道:“多少还是要尽职尽责。”
老顾沉默了一下,踌躇着开口道:“素潇公子若想利用国师的力量复仇……还是早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你流落大宸,是因为雪族内部的问题,而且大人是大宸的国师,是断然不会帮你的。如果是好奇大人的往事,我们也不会帮你的。”
老人的面人沾染让人不舒服阴影,有些恐怖了起来。
“这座宅子里所有的人都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大人。”
好奇往事意味着伤害唐灵韵?
素潇感觉自己有了方向,随后摆摆手,打消了房间里忽然冷硬的气氛:“啊,在下也不想伤害自己的恩人呢,只是多少……”他自嘲一笑,看起来有些凄凉:“顾老知我是个卖笑的,在烟花之地呆了许久,就是靠着贵人的宠爱过活,而今被大人买进府里,旧习难改,总想把事情摸得一清二楚让自个儿啊,宠爱长久。”
老人端着茶,眯起眼睛。
“那如今公子可不用了。”老顾慢吞吞地说:“咱们家不同别地方。老头子我也会努力用最快的时间送走您们二位的。”
素潇凄凉的表情一涩。
啧,非人类就算了,为何府上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青年暗暗咂嘴,又拉着老顾闲话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子桑翼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靠在龙椅上缓缓地呼出口气。
“陛下,该喝药了。”安福在一旁终于等到少皇歇息的时候,赶忙说:“国师大人吩咐过,这药可是每日都要喝的,都是为了陛下的龙体呀。”
依旧阴桀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体,不只想到了什么,勾起嘴唇:“给朕端上来。”
御书房里点着灵韵喜欢的香,就好像那人一直都坐在书房里陪着他一样。
“对了,安福。”子桑翼道:“老师可有给朕寄信来?”
——那是他们说好的。
安福身体一僵,没敢说话。
年轻的小皇帝瞧着他的样子,沉默了下来,面色忽然阴沉。
“他这是在怠慢朕呢。”
子桑翼低声道。
随后拿起安福端上来的药,一饮而尽。
他用丝巾擦了擦嘴,眯起眼睛。
“罢了,未来……”
“有的是时间找他算账。”
【作者有话说】
我道歉!我是真的很想写影卫小哥开车的!
但是影卫小哥画风真的很难搞!除非他对灵韵沦陷,欲望堆积到他自己憋不住了他才会如猛虎出闸,把灵韵按住一顿啪啪啪,目前的他是比在座所有男孩子都骄傲的人,他还不允许自己心动……
你妈的,为什么TUT
这个男孩子玩作者啊摔!
作为抱歉我决定开点3P车让大家快乐一下。
真·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