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4</h1>
差不多踩着饭点到了烤肉店,里面已经成群围坐了几桌,我向服务员要了个两人的座位,带着钟杭弋就座。
烤肉店的烟火气很重,即使开了油烟机也是有些烟雾缭绕,在雾蒙蒙间透过分界的高台,我依稀分辨出对面季节前额的刘海。
先前钟杭弋的话被我抛到了脑后,对于他说的季节喜欢我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存疑。毕竟不是说爱意是挡不住的吗,我可是从来没从季节那里收到过。
顺了顺心,我看了眼对面正点菜的钟杭弋,悄声说:“对面好像是季节。”
“哪里?”他听了我的话抬头环视四周,在对上季节那边方向时停下了张望,愣了一会,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光靠刘海你都能认出来啊。”
“啊?他这个刘海很好认啊,这边总是翘一截。”我指指额侧,学着季节的模样挑起了一截短发。
“是吗,以前没有注意过。”说着也不去和季节打招呼,而是继续低头看菜单。
“要我去打招呼吗?”想到我现在才是钟杭弋,便推了推他放在桌上的手,问道。
“你不准去。”钟杭弋头也不抬,低头厉声说。
我没说话,只觉得他们的关系实在有些剑拔弩张的,我也不好干涉。
但等会回宿舍还要和季节打游戏,可我是个连打字都是一指禅的电脑盲,顿时有点心里颤颤。
“钟杭弋,你能教我打游戏吗?”等他终于点完了菜,我才开口问道。
他的脸皱了起来,语带困惑问我:“怎么突然要打游戏?”
“上午的时候,和季节约好了。”我看着他抬手叫了服务员,把点菜单给了他,眼神瞟了瞟,又接着说道:“我不能总是拒绝他吧,这样很奇怪诶。”
钟杭弋坐在对面一言不发,歪头看我:“你别找借口了,你就想和季节打游戏吧。”
“我哪里想和他打,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你这怎么就算为了我了?”
“你看你们两个,这个看不惯,那个咄咄逼人,我不就想让你们可以修复一下舍友关系吗?”
“你少在那边找借口,你就是看上季节了。”服务员还在旁边核对菜单,钟杭弋也不管,径直把勾选菜品的笔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作势要走:“不吃了,吃个屁,闹心。”
不知他在发什么脾气,我只静坐在原位不动,没有要留他的意思。
服务员却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后面几桌的食客被这边的响动吸引,引项张望。
隔着高台,旁边季节的额头转过来对着我们,接着就看见他白净的脸从后面升起来。
“程嘉广?”
季节朝着钟杭弋叫了一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仍在那里站着生闷气。
我伸腿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踩到了他的拖鞋,他便夸张地跌坐在凳子上。
“痛死啦,你怎么踩我,我走不了了,你要负责。”
钟杭弋捂着膝盖靠在凳子上,抬头就看见季节的脸,于是朝他摆了摆手打着招呼:“嗨,季节,好巧哦,在这里遇到你。”
看起来一点也不尴尬的样子,很是厚脸皮。
我捂住眼没有脸再看他,被他一把拉下了手。
”不和季节打招呼吗?”
看到季节就想到上午的事,我此刻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便随意地一摆手。
季节好像更尴尬的样子,看着我的样子,很是礼貌郑重地和我打了招呼。
“您好,等会还一起打游戏吗?”
”好,好。”我嘴上应和着,心里在发虚,掩着半边脸给钟杭弋使了个眼色,被他瞪了回来。
“杭弋他不打了,他今天也不回宿舍了,他晚上要陪我。”钟杭弋捏着嗓子回绝了季节,我心里舒了口气,伸腿过去碰了碰他的小腿。
“哎呦,还有外人在呢,不要在这里撩我嘛。”钟杭弋大幅度地一缩腿,娇声娇气地朝我叫着,扭头甩了季节一个白眼:“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杭弋他总是想着和我缠在一起,怎么也劝不听呢。”
我被他娇滴滴的声音听得冒火,瞪着他咬牙威胁:“你给我好好说话。”
“嘻嘻,害羞了。”他并不收敛,仗着季节还在旁边,反而得寸进尺。
我也拿他没法子,只能低头捂脸不语,权当默认了。
“行吧。”季节的声音有些紧绷,说着:“那就下次再打也可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吃好啊。”
“好的呢。”
钟杭弋朝我这边抛了个媚眼,我把头低得更下了。
丢脸。
太丢脸了。
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季节。
该怎么和他解释我程嘉广不是这样一个疯婆子。
想着我把头埋到了桌面下方,被钟杭弋一个巴掌拍得脖颈上嗡嗡地疼。
“你干什么!”我倏地抬头,怒目而视,被钟杭弋瞪了回来。
“人家都走了,你扭捏给谁看呢?”
”我这是扭捏吗?我这是羞愧!”我拿起罩衣布盖在头上,又被他一把扯下。
“这玩意儿油,你别把我的脸闷坏了。”
“原来你还知道要脸啊,钟杭弋,你刚刚那样,给我留脸了吗?”
“你的意思是嫌我给你丢脸,还是嫌我在季节面前给你丢脸?”
“你和季节有矛盾不要带到我头上好吗,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你说谁幼稚!”钟杭弋的声音倏地大起来,烤肉店时维饭点,正是沸反盈天的时候,他的声音便被嘈切的人声盖住,只有他圆睁的眼显露出他的愤怒。
“我说你幼稚!”这些天的朝夕相处,我不知为何不再对他有惧意,便和他对着喊话道。
他被我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上下嘴唇碰了几下,没再发出声音。
头低低垂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我突然有些愧疚。
我应该早就知道他幼稚的,我以前也是本就喜欢他不谙世事的样子,现在爱慕心情散去了,便嫌他幼稚了。
我这样何尝不是幼稚呢。
我嗫嚅了几下,想和他道歉,却感受到桌下钟杭弋的腿悄悄地靠过来,磨蹭了几下。
我抬眼看他,见他飞快地抬头瞥了我一眼,见被我发现了,又迅速地撇头向一边。
“钟杭弋。”我出言叫他,他便磨磨蹭蹭地转过头来。
我还没想到怎么和他开口道歉,就被他打断,他扭扭捏捏地伸腿磨蹭着我,面上有些羞红了,不知道是真的羞还是被烟火气熏的。
“程嘉广,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不该和你发脾气。”
我没有搭话,眼看着他别扭地偷偷瞧我。
“程嘉广,我这不是来着大姨妈吗,你体谅我一下嘛。”
服务员端着炭火盆子上来,又摆了几盆生肉,钟杭弋却并不为着有旁人而羞涩,接着磨蹭着撒娇。
“知道了,我没有生气。”
服务员八卦的目光掩藏在他低下的脸上,我赶紧出声制止了钟杭弋的动作,把腿收到了座位底下不再让他磨蹭。
钟杭弋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多久便又开开心心地吃起烤肉来。
说起来他这边样子和生理期实在没什么关系,钟杭弋本身就是这样的。
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阴晴不定,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从不记仇,看着他总觉得身边的世界是没有丑恶的,只有繁华似锦总能让人心神舒畅。
钟杭弋在我面前勤勤恳恳地烤着肉,完全没有丝毫怨言,讲真我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的,但他先道了歉,我也懒得动手烤肉,便从善如流,大爷似的等他。
“来来来,吃这个肥牛,要吃肉吗嘉广?”他谄笑着给我夹肉,我抬着下巴微一点头,他就抖着调料罐给肉上了一层辣椒粉。
分界台另一侧的季节在昏沉光线中站起来,目不斜视地往自助料理台走了过去。
他站得挺拔,衬衫衣面上一尘不染,不像在吃烤肉,反而像是在什么高档餐厅里。他一边的刘海翘着,从侧后方看尤为明显,烤肉店橘的光线和弥漫的雾把他的身影笼罩起来,像是从另个空间赶来的。
“看什么看!”钟杭弋又伸腿踹了我一脚,踢在我的胫骨上一阵钻心的疼。
“你干什么,痛死了。”我弯腰伸手揉了揉腿骨,回身过来继续吃烤肉,没去应他的话。
“你就那么喜欢季节?”我抬头就看见他皱眉,手里捏着剪刀像是随时要和我干一架。
“那我喜欢看帅哥嘛。”我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季节身材真好,我上次在宿舍里看到了,那个肌肉,是这样的。”
我张开身体比划了一下,就看见钟杭弋危险的眼神。
“你这个女流氓。”即使人生巅峰我也能窥见钟杭弋的咬牙切齿,恹恹放下手,不敢再接话。
“我的身材不好吗?”他又问我,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拉长着声音思索。
“你嗯什么劲啊,回话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身材不如季节?”
“我也不知道你身材算不算好诶,没有注意过。”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等会我们回去,哥哥给你见识一下。”他说着又朝我眨了眨眼,故作性感地舔着嘴唇。
“你嘴巴怎么了?”我问他。
“什么怎么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性感吗?”钟杭弋又舔了舔,还顺势咬着下唇。
“没有,有点恶心。”
“是吗?”他摸了摸脸,甩甩头发对我说道:“我以前在食堂见你这样,还想,这个妹可真够劲的,吃饭还不忘勾引人。”
“什么东西?”我被他的话惊到了,说:“谁吃饭不舔嘴巴啊,你真是淫者见淫,呸。”
“那算是我的错喽。”钟杭弋不以为意,夹了一块烤肉吃着,又下手托了一下胸脯:“做女孩子真好,想摸胸就摸胸,程嘉广,我们别换回来了。”
“你做梦,明天没课,我去研究院踩一下点。”我探身把他揉胸的手扯下来,和他说道:“你和我一起去,我认识一个学姐是搞这种乱七八糟的研究的,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之前和她讲了一下我遇到了一些问题,她让我这几天去找她,你和我一起去。”
“不去,我不换回来。”他一扭头,拒绝道。
“我今天和你住,你明天早上就等着被我拖走吧。”不理会他的拒绝,我继续烤着肉,抬眼看见季节站在高台对面看着我们,心下一惊,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
明天有事情要断更一天
真是不好意思
谢谢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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