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5</h1>
吃完饭去散了个步就回了房子,遇上邻居正出门,小眼睛瞟了钟杭弋几眼,被我瞪了回去。
他的长发刚才被风吹得乱了,叫嚷着让我帮我绑起来。我从包里掏出一直准备着的头绳,在暮春晚风里拢起了他的头发。
绑了个马尾,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
钟杭弋摸了摸后颈,很是满意。
“这样舒服多了,这几天一直披着头发难受死我了。”
“那你干嘛不扎起来?”
“我不会扎。”钟杭弋按着手指进了房间,我则在后面拎着超市袋子跟了进去。
里面很多乱七八糟的零食是钟杭弋刚才甩在购物篮里没被拿出去的,并不是允许他吃了,只是当时我想着带回宿舍和季节他们分一分,也算是修缮一下舍友关系。
现在跟着钟杭弋回了校外的房子,这些零食便显得多余,我便拿着进了厨房,准备收在橱柜里。
橱柜有些高,我便搬了凳子去厨房,却发现只是对以前的我有些高而已,钟杭弋的这个身体很是高大,于是托着手就能把零食收拾进去。
转身看见钟杭弋靠在门边,抱臂站着紧盯着我。
“怎么了?”
我走到他旁边拉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往客厅走。
“不给我吃干嘛买啊?”
他的身体很僵硬,有些生气的意思。
“本来就不是买给你吃的。”我把他扯到沙发上坐着,前后转着看他的刘海:“刘海该剪了,我帮你剪啊。”
“不要。”钟杭弋动了动肩膀,抓上我撩着他刘海的手:“你零食自己也不吃,不是买给我的是给谁啊。”
我被他问得一怔,手被他抓住了此刻正抚在他的额前,迟疑地说道:“我本来想买回宿舍的。”
我看他表情一遍,反手握上他抓着我的手,补道:“那我这不是想给你在宿舍里搞好关系吗,你要是嫌我多管闲事我以后不这样了,等我们换回来你自己去和他们处吧。”
钟杭弋听了没也说话,眼睛深深凝视着我的,明亮的眼睛里是我的倒影。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把手带着我的放在了自己膝盖上,一下一下捏着我的掌心。
“没有在嫌你。”钟杭弋的声音悄悄的,像是叹息,却意外的真诚。
我闻言应了一声,他便歪着身子靠在我肩头,鼻尖蹭了几下,舒心地紧靠着。
在四周的,静谧的空气流动飞旋,钟杭弋的脸暖暖地贴在我肩上,手里松而沉地握着我的手掌,我们俩的呼吸是唯一的响动,反更显出此刻的安闲。
不知道这样倚靠了多久,钟杭弋靠的乏了,在我身上扭了扭。
我以为他要起身,忙往旁边让了一些,他一时不防歪了一下。
“干嘛啦。”他稍坐直身,嘟着嘴皱着脸朝我撒着娇。
我看着自己的脸,正做着我以前认为的矫情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没想到我会对着他笑出来,钟杭弋正了脸色,问道。
“我,哈哈哈。”我笑得越发停不下来,扶住钟杭弋的肩稳住:“我以前从来不这样做表情,觉得矫情。结果现在你一个男生,居然用我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真的是矛盾的体现,有了十足的戏剧张力啊。”
钟杭弋听了,一下甩开我搭在他肩上的手,向后一靠,双手环抱着埋头生气,嘴上埋怨着:“哼,程嘉广,你居然嘲笑我,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又笑得停不下来,嘴上安抚着他说道:“好好好,都依你。”
没想到他听了我的话,立时坐起来探到我的面前,脸对着我娇声娇气地讲:“程嘉广你居然不要和我玩。”
“不是你说不要和我玩的吗?”我往前靠了一点,脸和他离了不过十公分的样子。
钟杭弋鲜见的羞涩,眼神闪躲着撇向一边,偷笑着又闹道:“那我说可以,你说不行嘛。”
“为什么呢?”我不解偏头,对上他躲开的眼睛。
“因为我说是假的,你说就是真的不想和我玩了。”
他眼睛里浮起水汽,嘴一瘪说着,像是要哭的样子。
我慌了手脚,忙把他揽到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我没有不和你玩,我可喜欢和你玩了,钟杭弋小宝贝。”
“真的吗?”他的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模糊地传出来。
“真的,不骗你。”
“那我相信你。”钟杭弋从我怀里抬头,眨了眨眼,又重新埋进我胸口,手伸到我腰后环住。
我抱着他不自觉地前后摇晃起来,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起联想。
我们这样好像摇摇车哦。
我心里想着,嘴上忍不住小声念叨:“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程嘉广你在叨叨什么呢。”
“在带你坐摇摇车,今天没坐上购物车,给你这个补偿你。”
钟杭弋哼了一声,手收紧了:“那你怎么翻来翻去就一句台词,后面呢?”
“后面我不会啊,我就记得这一句,要不我给你现编?”
“你还会创作啊,全才啊程嘉广老师。”
我被他的话说得乐起来,很是得意,抱着他晃动幅度更大了,嘴上也编着唱:“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娘娘腔,他叫钟杭弋。”
话音刚落,没得到钟杭弋的表扬,倒是被他一下用力推开了。
“怎么了?不满意吗?”我憋着笑,半撑在沙发上明知故问。
“不满意,程嘉广你又嘲笑我。”
“对不起嘛,看见你就想欺负。”我坐起来摸着他的后脑安抚。
钟杭弋被顺着毛,没再吵闹。
到了晚间洗完澡,便送他去卧室睡下了,再三提醒他明天要去找研究院的学姐,被他一个白眼翻过来。
“知道了,怎么还说个没完了。”
“我这不是怕你明天起不来吗。”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的确是太唠叨了,心虚地去了客房。
走了一半反应过来,这是我家啊,我为什么要去客房睡。
想着又跑到主卧,把钟杭弋从床上提溜起来,拖到了客房门口甩到了床上。
“干什么!”被摔得一脸懵,钟杭弋从床上坐起来,手指颤颤向我道:“程嘉广,你这个欺男霸女的流氓,你想要就直说嘛,干嘛动粗。”
说着掩面假哭了两下。
“神经。”没理会他,我把房门一带,径直去主卧睡了。
刚沾上床就见着钟杭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两手一张霸占了大半床面,是怎么也推不开。
“下去。”
“我不。”钟杭弋说着还把手张得更卡,扒住了床的边沿,防止我把他推下去。
“行吧。”我躺下准备睡觉,被他一把拉住。
“我真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你这不是生理期吗?”我调整了下位置挺好,看着他说:“而且这样也方便我明天叫早。”
钟杭弋听了嘴角扯了扯,踟蹰了一会,还是躺下睡了。
“过去点,别挤我。”他手脚并用把我往旁边推了推。
我实在困了,便把他一把抓住搂到怀里按着:“别闹,睡觉了。”
钟杭弋识趣地没再说话,轻轻呼吸着和我一起睡了。
第二天一早醒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却没听到闹钟响,很是纳闷。
约了学姐九点,现在只剩了半个小时,急忙把钟杭弋从床上拎起来,拖着到浴室洗漱。
钟杭弋还睡得不省世事,半睁开眼又闭上,手也耷拉着不能抓住牙刷,我便只好把他靠在身上,一手帮自己刷牙,一手帮着他。
帮他洗了脸又上了bb霜,在他脸上用力拍了几下,他才悠悠醒过来。
“钟杭弋别睡了,都快九点了,早上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响。”
“啊,我好不容易关掉的,你怎么还能醒啊。”他抱怨着,扒拉着我的手准备就地睡觉。
“别睡了。”我听了他的话气结,顺了顺气,把他瘫下去的身体捞着抱在怀里,给他随便套了件衣服,扛着他出了门。
出门又遇到了那个小眼睛猥琐的邻居,斜眼看了我肩上的钟杭弋几眼,被我用力瞪了回去。
到了公交车上他好不容易挣扎着醒了过来,我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又理了理头发,回头看见季节从窗外人行道上经过。
“季节在外面。”我忍不住和钟杭弋指到。
他回头看着,转过来对我说:“下次少东张西望的,危险。”
“哪里危险?”
“反正就是危险。”他想了想,又道:“你以后别回宿舍了,就和我在这住着。”
“不行。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和你一起住别人会以为我程嘉广是和你钟杭弋同居了,我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钟杭弋听了哼了一声,没再反驳我。
到实验室的时候没看见学姐,便和钟杭弋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等她。
约摸过了十分钟,便见她穿着褂子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和钟杭弋打了个招呼,他没有回,疑惑地转头看我。
“你现在是我,快和她打招呼。”我在他耳边说着,钟杭弋便听话地向学姐问好。
进了她的里间休息室,她在那里边看着电脑边和我们聊着,最后是她忍不住看向钟杭弋,问:“你遇到什么超自然的事情了啊。”
钟杭弋抿嘴不语,学姐以为那是在沉思,耐心等他答话。
我颤着手推了推她的手臂,小心翼翼上前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尤学姐,其实我才是程嘉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