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27</h1>
隔日早起接到了学姐的电话,解释说昨天有事又不在学校,所以才挂了电话,道歉了几番,几乎引得我疑惑她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创伤。
我忙和她说了理解,又问了钟杭弋的事情,只听见听筒对面停了一会,才道:“我还要过几天才会回学校,你们最近可以试试去霁月湖边碰碰运气,要是没有换回来也不要着急,我回去之后给你们再看一下,问问其他专业的人。”
我细细听着学姐的话,从床上坐起来,把正在旁边睡着的钟杭弋吵醒了。
“谁啊?”他带着早起的沉声,揉眼问我。
“学姐。”我捂着话筒和钟杭弋说道,他听完点了点头,又翻身睡觉了。
我又认真听着学姐讲话,约摸聊了十来分钟的天,她才挂了电话。
末了她对我说:“你赶快换回来吧,你这个男生的声音很奇怪。”
“好的,我尽快。”我承诺道。
学姐听着我的话在那边笑了两声,那边隐约传来喊她名字的声音,她说了再见便挂断了。
下了床去准备早餐,说是准备其实不过是把牛奶和面包热一热,其余的我就什么都不会了。
钟杭弋最近睡得很多,我看着眼前简陋的早餐,想了想,还是出门去了。
提着买的早餐回来的时候钟杭弋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吃着我先前热的面包牛奶,脸色有些微恙。
“不舒服吗?”我问道。
钟杭弋闻声转过来朝向我,摇了摇头:“我以为你走了。”
“没走啊,我去给你买早餐。”
“这里不是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牛奶,咬着面包问我。
我走过去把他嘴里的面包扯下来,道:“这个没营养,我给你买了粥。”
说着把袋子放到他面前,自己吃着面包坐在他的旁边。
转头看见他紧盯着我,疑惑歪头回看他,见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却什么也没和我说,低头喝着我给他带的粥。
“钟杭弋。”我想到学姐说的话,叫着他:“学姐说我们最近可以去霁月湖那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换回来。”
他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并不看我,道:“好。”
喝着粥又不知道想起什么,又突然转头问我:“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在湖边做爱啊?”
“应该不用了吧。”我面露难色,道:“我们这样做爱好奇怪啊。”
“好吧。”钟杭弋的眉眼矮下去,垂头回身去喝粥了。
我三两下把面包扯着吃了,又觉得有些饿,去厨房把之前和钟杭弋在超市买的零食翻了出来。
开了一包薯片坐到沙发上,刚吃了一片就看见钟杭弋猛的转头盯着我。
“你哪里来的薯片?”
“上次买的。”
钟杭弋哦了一声回头,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勺子,坐在椅子上转身看我:“我也想吃。”
我看了看他,脸上的肉比前些天少了很多,便点了点头。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我给他招了招手,他才蹦跳着过来。
数着片数给他,就见他的脸色怪异,我便问道:“怎么了?”
“这也太少了。”钟杭弋扒拉着掌心屈指可数的几片薯片,哼了一声:“再多给点。”
我又给了他几片,不等他再说话就举着袋子往嘴里倒。
倒了半袋子,错误地估计了嘴的大小,有一半落在了衣服上。
钟杭弋眼疾手快地爬到我身上,把衣服上的薯片搂到一起,抓着就往嘴里塞,不出意外地呛到了,我忙顺着他的背拍着。
“急什么啊。”
“想多吃几片,最近馋死我了。”
“等我们换回来你就可以放开了吃了,我们今天先去那边碰碰运气。”
钟杭弋点了点头,顺过气来就继续吃着手里的薯片,拿着遥控器开了电视,身子一歪就倒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早晨的曦光此刻才悠悠地飘进来,我把薯片袋子放到钟杭弋怀里,和他一起看着电视。
晚上的时候学姐又给我来了电话,说是她问了人,最近几天霁月湖那边都有异变,让我留心。
我告知了她我准备等会去霁月湖,她那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我有些担心学姐,却怕打扰到她。
时间过去,担心不增反减,又打了电话过去,这次却没再被接起来。等我又回过去的时候,响了许久被一个男声接起来。
“可以把手机给尤曼宵吗?我有事找她。”
“男生啊。”那边的声音有些低哑,顿了一会说:“她现在没空,你等会再打吧。”
“请问学姐现在在干什么呢?”
“尤曼宵,这个男生问你在干什么?”
手机被递到学姐那里,学姐的声音响起来:“亲爱的我明天再打给你,今晚就先不要找我了。”
“好吧。”学姐的声音比平时甜了许多,我听得不自觉地笑起来,说道:“学姐你今天好甜啊。”
“那我以后天天这么甜。”
“好。”我在这里点了点头,又想到学姐看不到,不由得笑了起来:“那我先挂了。”
“好,爱你哦。”
“我也是,给学姐一个飞吻。”我对着话筒啵了一声,挂了电话。
转身看见钟杭弋不知道在我身后站了多久,正皱眉看我,见着我便问道:“你和谁打电话呢?”
“和学姐啊。”
他蓦地放松下来,走了几步又道:“你用着我的声音和她讲这种话,别人会误会的。”
“不会的,手机音量哪有那么大。”
“也是。”钟杭弋走到门边玄关换着鞋,见我还在原地便催促道:“还去不去霁月湖了。”
“去去去。”我忙跟上他,换了鞋匆匆和他出门了。
南山公园在夜色中正是沉寂的时候,绕过天文台再往树丛深处去上一段路才是霁月湖,观星的好时候已经过了,此刻夜深便没什么人在这里逗留,偶尔在草丛深处传来男女的吟哦,我忙捂了耳朵带着钟杭弋往霁月湖那边跑去。
“捂耳朵干什么。”钟杭弋拨开脚边的树枝,攥着我的手臂和我向前走着。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他闻言笑起来,道:“我们上次不也是这样吗?”
我被他讲得面色一红,幸被掩在夜色中。
他听我不说话,又问我道:“我们今天还要在湖边做爱吗?”
“不要了不要了。”我忙拒绝道。
“可是我们那天…”
“那我说不要就不要嘛。”我打断他,又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忙压低了声音和他道歉。
“不需要道歉的,我也有我的问题。”钟杭弋语气淡淡,听得我愈发愧疚:“到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惊起,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便见着了月色铺陈的霁月湖。湖面平静如镜,倒影着月夜便如同清天在水,星汉璀璨,银月如钩。
有风过来带动林叶簌语,湖面亦被吹皱,待晚风止息,霁月湖又恢复了先前平静,彷如晚风未曾拂过。
我带着钟杭弋坐在湖边,他方一坐下便喊着头晕。
“你晕吗?”他问我。
我细细品着,没觉出头晕,只觉着夜色静寂,身心畅然。
“没觉得晕啊,你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钟杭弋默默翻了个白眼,被我眼尖地捕捉到了:“你干什么翻白眼?”
“觉得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
“你这个身子骨真是弱,动不动头晕生病来姨妈。”
“你说我来姨妈也怪我就有失公允了,谁想来姨妈啊?”
“好吧,那你动不动头晕总是真的。”
“我可没动不动头晕,是你的问题,你最近肯定运动少了。”
“行吧,反正都是你对,我晕了,睡一会。”说着自顾自地躺下了。
湖边草木正是滋荣,比前些日子长了些,正贴在他的颊边。
被草尖刺得发痒,钟杭弋抬手摸了摸脸,像是睡着了,嘟囔着说了几句梦话。
我不由得笑了一声,待歇下来便没了其他声响。
湖边寂静得仿佛脱离了世界,起先不觉得害怕,随着时间推移越发觉得可怖。
钟杭弋在我旁边已经没了声音许久了,我怕得摇了摇他,却不见他回应。
“钟杭弋,钟杭弋,钟杭弋!”
他仍旧昏睡着,我下了更大的力,他被摇晃得蹙眉,抓了我的手让我停下。
“别摇了,我早醒了。”
“那你干嘛不起来。”
“准备吓吓你。”他坐起来:“没想到还没等我吓你,你就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这里好吓人啊。”我抱了他的手臂,颤抖着:“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到最后便是气声,钟杭弋无语地瞥了我一眼,道:“我们上次这个时候早换过来了,现在还没啥事,应该就是没事了,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我忖度着,蓦地听见丛林深处窸窸窣窣的声音,马上应了他:“我们快回去,明天再来。”
“那走吧。”钟杭弋站起来,被我拉得歪了歪,忙站直了把我拖起来:“胆小鬼。”
“是是是,我胆小鬼,我们快走吧。”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我不经吓,顿时瑟缩着抖了起来。
钟杭弋叹了口气,扶着我往外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