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28</h1>
连着几个晚上去霁月湖边碰运气都没有收获，反倒是随着时间推移，眼见着入了夏，四六级考试开始近在眼前。
最近几天钟杭弋越发排斥去霁月湖，嚷着让我帮他考完英语再换回来，被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提出帮他补习英语，被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随便考了他几道真题，发现他竟然一半答不上来。
我有些无奈，问他：“你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愿意补习？”
“这不是还有你吗？我们别换回来了，你先帮我把试考了。”
“不行，不能作弊。”
“我们这不算作弊，你还是用我的身体去考的，不能算作弊。”
“但我用的是我自己的脑子。”我到书房去拿了我以前用的练习册，交到了钟杭弋手上：“和我去图书馆，我给你补习。”
“什么啊，我不要去图书馆，图书馆空气不好。”
“图书馆怎么空气不好？”钟杭弋有些耍赖地歪靠在墙上，样子有些可笑。
“图书馆的空气有毒。”他把身体转过去面壁，不看我的眼睛说道：“进去就想睡觉，应该是放了安眠药。有的时候进去又想玩游戏，平时不想玩的时候一进去就特别想玩，肯定是还加了兴奋剂。”
他又稍稍偏头看了我一眼：“反正就是不想去图书馆。”
“少找借口了，你今天必须给我去图书馆。”我背了书包把钟杭弋从墙上扒拉下来，拖着出门往图书馆走了。
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学姐，见我拎着钟杭弋关切地问了几句，我告诉她我是要给钟杭弋补习英语应对四六级，学姐便领悟了，表示要和我一起。
钟杭弋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见了轻轻推了他一下，答应了学姐的要求。
图书馆里正是座无虚席的时候，我们三个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摊开书开始给钟杭弋补习。
勾画了几道题目，我在旁边边写着课程论文边等他做完，学姐去书架拿了本书回来，在我另一边坐着看。
论文写了开头我转头去看了钟杭弋一眼，见他正咬着笔盖没有动作，眉头紧蹙着盯着卷子，落笔想写些什么，又顿住了。
“你为什么不写？”我忍不住悄声问他，就见着他委屈的样子回过头来。
“我不会做。”
“哪里不会做？”
“我文章就看不懂。”
他的声音带了点呜咽感，惹得旁边的学姐也转过头来瞧了几眼，问道：“怎么了？”
“他阅读理解看不懂。”我尽量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学姐脸上露出了憋笑的表情，尽力抿了嘴不笑出声来，忙转过身去继续看书了。
回身看见钟杭弋仍在咬着笔盖，第一道题上写了个C。
我悄悄翻了翻答案，发现他的答案却是错的，有些心塞。想着等他全做完了就和他一起理一遍思路，没成想过了十分钟他还没做完。
我没忍住探身过去和他一起看题，并不是什么难题，偶尔有几个名词不太常见，但也是可以通过前后文推测出来。
我撑在他的椅背上提笔画着文章里的重点，他跟着我的动作懵懵懂懂点头。
“懂了吗？”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确定地问道。
“一点点吧。”
我听懂了他的画外音，道：“那就是没懂。”
钟杭弋摸了摸后脑笑笑，转头看我却突然愣了下来，推了推我示意我向后看。
侧边学姐正在认真看书，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抱臂在她身后，面色不善。
“谁啊这是。”钟杭弋附耳问我。
“杜学长。”我贴到他耳朵边继续道：“特别出名的渣男。”
他又过来咬着我的耳朵问：“为什么说他是渣男啊？”
“女朋友和炮友遍地。”我压低了声音，掩着嘴说。
“能听见。”站在学姐身后的男生朝我瞪了一眼，说着，把正在看书的学姐吓了一跳。
“杜明昇你有毛病？图书馆里这么大声？”她回头怒视着身后的男生，顾忌着环境轻声道。
钟杭弋伸手抓上我的是你，被这山雨欲来的气氛所感染，悄悄说着：“打起来打起来。”
“说了能听见。”男生又转头过来瞪了钟杭弋一眼，语气越发不善。
“你别在这里发疯，我们出去说。”尤学姐从椅子上站起来，拽着男生的手出了馆。
“他们去干什么啊。”钟杭弋一脸想看热闹的样子，明知故问道。
“处理事情吧。”我不接话，催促道：“快点做题。”
钟杭弋哦了一声，低头写了一会，又按捺不住和我央求：“程嘉广，带我出去看看热闹吧。”
“不行，那是学姐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该去多干涉。你题目写完了吗，还想看热闹？”
钟杭弋瘪瘪嘴，没说话，继续埋头写作业。
没过多久图书馆里突然骚动起来，从门口传来琐碎的声响不消片刻便蔓延到我们这边来，旁边桌的人正在往我们这里指指点点，说着：“外面快要打起来了，就刚刚坐这里的那个女生，和杜明昇一起出去了，好像说是打起来了。”
“你学姐和男生打架。”钟杭弋抓住我的肩膀晃了晃：“我们快出去帮忙吧。”
我架不住他，又担心学姐，忙合上书一起出去到外间。
图书馆旁边的水吧门口围了一圈人，却没听见打斗的声音。
“不是说打起来了吗？”钟杭弋嘟嘟囔囔，我拉了他拨开人群挤进去，见着学姐正背对着我们站着，杜明昇被另外一个女生拉着对峙。
男生眉间的褶皱不消，拉着他手腕的女生正在嘤嘤哭泣着，话语不成调地说着一些分辨不出的话，我仔细听也听不出，便问着钟杭弋：“那个女生在说什么啊？”
“在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也没听出来嘛。”
“听不懂，但我觉得应该是在控诉，听她语气蛮激烈的。”
“那可能是在控诉渣男。”我推测道。
“你学姐好淡定啊。”
“是啊，真是霸气。”
“佩服佩服，女中豪杰，不为所动。”
“那是。”我仰脸自豪道。
“可是他们之前发生什么了，对峙这么久也没什么发展吗？没打起来？”钟杭弋说着又去问旁边的人：“同学，请问这边发生什么了？”
旁边的男生正在喝奶茶，闻言一愣，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怎么就知道看热闹？没课吗？”钟杭弋嚷道。
“没课啊。”男生点点头，不以为意。
“都是看热闹的，都没人知道前因后果。”我说着，旁边一个女生凑脸过来。
“我知道啊。”仰头看我，又给我讲起来：“这边两个先来的，然后现在哭的女生后来的，和那个男生说了几句话就把凳子推倒了，这个男生想把和他一起来的女生带走，就被现在哭的女生的女生拽住了，然后就一直对峙到现在。”
“我看凳子倒一地还以为他们打了一架呢。”钟杭弋说道。
“我们也在等呢。”那个女生绕过我和钟杭弋讲着话：“但是我觉得应该不会打了，这边都这样了，过一会应该保安就来了。”
“对哦。”我听了忙喊了学姐几声，想提醒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学姐听着我的话转过头来，没等和我讲上话就被杜明昇拉住了。
“你和我先走。”他说道，试图把正被抓着的手腕挣脱。
“别，呜呜呜呜，走。”哭着的女生总算说出了完整的话，却仍是口齿不清。
“你放手。”杜明昇松开抓着学姐的手去掰着女生，用了力气把女生疼得皱起脸来。
“疼，呜呜呜，明昇。”女生嘴上说着疼，手却不放，被掰开了就又抓住了杜明昇别的地方。
“杜明昇你能不能别这样对女生。”学姐终于开了口，便是指责。
“尤曼宵你怎么回事？我这不是为了你？”
“你哪里是为了我？”
“这里围了这么多人，你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也是你丢人，说白了你不就是为了自己。”
杜明昇气结，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说着又回身推了哭着的女生一把，她被推得退了一步，却因着抓住了杜明昇的手，把两人带着一起往桌上倾倒过去。
“你干什么！松手！”杜明昇像是碰到了什么令人不适的东西，突然大声起来吼道。
女生死死抓住不放，杜明昇开始推搡着她，场面渐渐混乱起来。
“杜明昇你干什么推女生。”学姐上前拉住杜明昇的后背，被他伸手推到一边。
“尤曼宵你别添乱。”
女生的手像是焊死在杜明昇的手上，无论他怎么掰也不松动。
“你给我松开！你要不要脸？”
“明昇我就只是喜欢你呀，呜呜呜，你之前明明说也喜欢我的，怎么没多久就变了呢？”
“你瞎说什么？”杜明昇回头看了学姐几眼，神色慌张。
“我前几天看见你和另一个女生去了酒店，结果今天来水吧，又是不一样的女孩子，呜呜呜，杜明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围观人群听见女孩的话骚动起来，皆在交头接耳八卦着。
学姐脸上看不见什么表情，我却可以从她握紧的拳头里看出她的愤怒。
“呜呜呜明昇…”女声还想说什么，被杜明昇的怒吼打断。
“我就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吗？你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犯贱？”
他的话听得人很是不适，正想出言为那个女生说句话，便见着眼前略过去一个人影。
学姐正拖着水吧的木质餐椅，气势如虹地小步跑过去，扛起来砸在杜明昇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