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33</h1>
“我回来了!”
我一脚踹开虚掩的宿舍门,大喊着闯进了久违的宿舍,瞬间眼前便冲过来一个人影把我扑在墙上。
“嘉广,我好想你,呜呜呜…”南玻扑在我的身上,背后的墙壁硌得我有些疼,我回抱着南玻叉着脚走路,带着她向宿舍里走去。
现在是早上九点,白馥还在床上昏睡,南玻嘴里含着牙刷,明显是才起来。
她下巴靠在我肩上,随着我的动作往里走,到白馥床边拉了拉她垂在栏杆外的手。
她葱白似的指节上停了一绺晨光,南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金线便在她指间漂浮。
白馥被拉着手,朦胧地睁眼探头过来,见着是我又笑着躺倒在了床上:“嘉广你总算是回来了。”
白馥又坐起身来,揉了揉我的头发:“等你好久了。”
“等我干什么?”我看着白馥下床穿鞋,搂着南玻和她一起往水池边走。
“我们团了一张椰子鸡的券,两到三人餐。”白馥挤出牙膏来,含着牙刷模糊不清地说:“我们要一起吃才合算啊。”
我点了点头,南玻也松开我去漱口,擦了把脸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啊,要不今天中午就去?”
“好啊好啊。”我欣喜地忙点头,被南玻搂着去了书桌旁边。
她按着我的肩坐下来,在书桌抽屉里翻了一下,把化妆盒掏出来:“帮你打扮。”
我闭了眼任她作弄,没多久南玻就化了个看不出到底化没化的妆。
“你给我化了妆吗?”我忍不住出声问。
“化了。”她斩钉截铁:“这叫裸妆啦。”
“好吧。”用着钟杭弋的身体过了许久,我已经几乎忘了化妆该是什么样的,不由得叹气。
昨天被钟杭弋抓着做了很久,早起的时候他正在我旁边睡着,我稍一动作他就醒了,作势要来抓我,吓得我忙洗漱了就冲出来,是早饭也没吃。
在白馥的架子上抽了几块巧克力,我翘着腿向他们说道:“我们要不要早点过去,我有点想吃那边的生煎。”
“好啊,正好我们也去吃早饭。”
他们应了我,随手梳了头就准备出门了,我在我的位置上翻了翻,找到之前剩的生煎优惠券,揣在怀里出门去了。
早晨的生煎店里里外外都是人,我探头搜寻着座位,不期然对上季节的眼睛。
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不知道看了我多久,原本翘着的刘海今天没有随意地翘着,而是用隐形发卡乖巧地别在了头上。
季节拿着筷子没有动作,我慌忙转头避开他的眼睛,他却忽然招手喊我。
“程嘉广,这里。”他旁边只剩了一个位置,江南和李俊逸坐在他对面和旁边,听见他的呼喊循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又飞快地撇头不看我。
“不用了,我们有三个人。”我指指南玻和白馥,心想他应是知道我换回来了。
“他们马上吃好了。”
“嗯嗯,我们马上好了。”江南朝我疯狂点头,端起生煎的小盘就往嘴里拨。
李俊逸偷偷瞥了我一眼,又垂头狼吞虎咽。
“这…”我正犹豫,被白馥两个架了过去。
他们在我旁边耳语:“把握机会啊,不然等到十点也没位置啊。”
“是啊,还是个帅哥,可比你那个钟杭弋帅多了。”
“你赶紧投靠别的帅哥怀抱吧,钟杭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其实…”我想为钟杭弋辩解,话没出口又被打断了。
“其实什么,你就是个恋爱脑,不要其实了,先坐到位置上比较实际。”
我几乎被押着到了季节桌边,江南他们见着立马站了起来,抽了餐巾纸擦了擦嘴,抓着书包跑远了。
被白馥压到季节对面的位置上,他们便跑着去前台点餐,只留我和季节两人大眼瞪小眼。
“程嘉广。”他叫我,我便应了一声,他继续说道:“换回来了?”
“嗯。”我点头。
“什么时候,昨天吗?”
“嗯。”
季节愣了一会,便笑了出来,道:“我昨天问你还回不回来…”
他没再说下去,默然垂头掩盖了脸上的神色,惟余他纤白的手无力地搭垂在桌面上,良久又抬头:“你和钟杭弋…钟杭弋昨天也没有回来……算了,我不问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坐立不安地等着白馥他们回来,一时之间我们俩没再说话。
早间的店铺里济济的,人声像涛声,一波波地翻涌着,不知道谁拉开了电风扇,散落的餐巾纸被吹得漂浮起来。像是浮舸在海上,不由己地随波而流。
我在想,如果我先遇到季节会怎么样。
但我想不出答案,我就是先遇到钟杭弋了。
服务生小哥把翻飞的纸巾抓下来,随手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里。
白馥和南玻刚点完了单,拿着小票坐了过来。
“帅哥怎么认识我们嘉广的啊?”南玻坐了下来,便问着。
“以前的时候见过,最近才认识的。”季节的嗓音清越,语气很是诚恳。
南玻朝我挤眉弄眼的,我无奈,只好说:“他是钟杭弋的舍友。”
季节闻言轻笑了一下,嗯了一声,又转头看我。
他看我的样子像在看山水,就是白馥也看出了端倪,忙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南玻挥手叫了服务员催着生煎,往后没再说话。
我撑着下巴垂眼看着地面,人来人往的,也不敢去看季节。
生煎来的有些慢,南玻又催了好几次。但也有可能并不是很慢,只是被季节盯着,我有些如芒在背。
季节虽然来的早,吃饭的速度却很慢,直到我吃完了他才慢悠悠放下筷子。
我们商量着现在就去广场那边先玩着,到了时间再去吃椰子鸡,季节沉默地听着,又冷不丁提出要送我们。
“这大白天的,没必要送吧。”我拒绝着,被南玻一把捂住了嘴。
“要送的,要送的。”她笑着说。
“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有男朋友吗?”她压低了声音质问我,问的我一愣。
我和钟杭弋算是交往了吗?
我有些苦恼,毕竟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约定。可是床也是上过的,这能不能算作交往呢?
我皱眉,没等回答又被南玻弹了个脑瓜崩:“你别想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男朋友来。”
她拉着我站起来往外走,白馥也跟上来,季节在喉头慢悠悠晃着,我慌张地回头看他,见他挂着笑跟着。
“给你创造机会呢,你看不出帅哥对你有意思吗?”
“可我对他没意思啊。”
“没意思可以培养啊,你别上来就拒绝,等你有意思了岂不是晚了?”
“我有喜欢的人啊。”我挠头。
“谁啊。”
“钟杭弋啊。”我不想避讳,直言。
“你怎么还喜欢他,那个臭小子除了帅有优点吗?”
“有啊。”
“有什么优点?”
“他很…嗯…热情。”我想了半天,只想到这一个词形容钟杭弋。
“热情也是缺点。”南玻想也不想地说,又转身拉上白馥的手,把我向后一推,便是和季节并排。
“你们干什么?”我上前试图挤进他们两个之间,却硬是挤不进。
“和我走吧。”季节走了两步,拉着我向后。
他抓着我的手臂,又向下想牵我的手,被我避开了。
我忙把手塞进口袋里,免得他又来牵我,却摸到了一张光滑的纸面。
掏出来是我先前拿的优惠券,上面免费兑换生煎一份的字样刺激着我的双眼,我翻手看它背面,显示今天就过期了,细盯着,又重新塞了回去。
晚上给钟杭弋带一份生煎,一举两得。
正好收到钟杭弋的消息,问我中午吃什么,后面跟了一个红心,有些残余的娘气。
“椰子鸡。”我这样回过去,他又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过来。
“想吃?”
“对啊「红心」。”
“可是这个不太好打包,要吃生煎吗?这个我可以给你带。”
“好~「红心」”
“你怎么每条消息后面都加颗心?”
“表达我对你的爱意「红心」「红心」「红心」,老婆啵一口。”
我无视他后一句话,问:“你现在在哪里?还在我卧室里吗?”
“对啊,怎么了「红心」。”
“你午饭怎么办?”
“外卖「红心」,心心给你不是给外卖。”
“那你下午怎么办?我下午还要在外面玩的。”
“等你「红心」。”
“行吧,我会早点回去的。”
“等你等的心慌慌,早点回来宠爱你的小老公「红心」。”
“「笑脸」。”
“怎么突然好凶「红心」,再凶也给你小心心。”
“正常一点。”
“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嘛「红心」,快回来「红心」,我的大雕已经饥渴难耐了「红心」。”
“那我不回去了,昨天被你弄得还疼呢。”
“我今天温柔一点「红心」,先让你舒服,恋爱中的男人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恋爱。
我看着钟杭弋发的消息,有丝甜蜜涌上来。
把手机收起来,白馥他们已经走得远了,我小跑着想跟上,却不小心被路沿凸起的砖块绊了脚。
“小心!”眼疾手快地揽住我,用力地攥着我的肩把我按在他的胸口,叹了口气:“嘉广。”
隔着春日的薄衬衫,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季节的心跳,我忙挣脱开去,他的手却还虚虚悬在原位。
我转身不去看他,也没说话,踩着树影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