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赏(2)</h1>
时间:渡边家的夜晚及接下来的一周
地点:渡边家,恋CLUB,出租屋
人物:廿译,樱,小武,渡边,恋CLUB里的大家
樱放下酒杯,突然站起来,引得旁边的渡边和其他人向她看来。
樱感受到四周的视线,廿译也在看着她,眼神似乎在说“clam down”。
可是她的听觉没有出错,刚才听见的也不是幻觉。
樱用中文说:“廿先生,我,我,不做特殊项目的。”
廿译不说话。
樱手指捏紧又张开,手心汗湿一片。
她虽然业绩不好,但是经验不少啊。从业多年,即便自身功夫差,看人听话还是知道些的。
廿译问她,那个女人好不好看,又说如果那个被绑的人是她,他一定不会等待,最后当他问出会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时候,樱的心已经慢慢下沉到了海洋底部。
这条职业路上,经验丰富的小姐们不敢说自己不会遇到一个爱好特殊的客人。
樱遇到过最过分的不过是那个强行进入她后穴的男客人,而除此以外,都是一些皮毛,算不得特别。
廿译问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哪一天呢?
她被红绳绑着,乞求廿译抽插鞭打的那一天吗?
樱再次去看台上,那个女人没有开口,却好像真的在说话,在呻吟,在乞求,
樱觉得自己快出现幻觉了,而这都是被廿译吓的。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业绩差的陪酒小姐而已,胆子小到没边,妈妈桑随便一句扣工资,客人一个瞪眼都能让她心悸好久。
她无意得罪廿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樱吸着气,勉力说出完整的句子:“廿,廿先生,如果,您,您想要这类,服务的话,CLUB有,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的。”
她只是普通组啊。
廿译盯着樱,那两条被黑丝吊带袜包裹的腿在颤抖,廿译忍不住笑了出来。
廿译喝完最后一口红酒,“坐下来吧,樱,大家都在看着呢。”
渡边也出声询问:“樱,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你需要些什么?”
樱的勇气在说完话后一干二净,她摇摇头,丧力地坐回沙发,坐回这个陌生的廿先生身边。
“这么说来,樱你不愿意为我这样做吗?”
樱咬着唇,摇头。
“我会付很多钱哦。”
樱很想哭,一个哽咽快要涌上喉头,带着酒精猛然返回的冲劲,樱才发觉它不像入口一样柔软。
“钱也不要了吗?”廿译叹口气,“可是,弟弟的学费怎么办呢,樱?大学学费很贵吧。”
樱的眼泪止不住了,就像她在第一次与廿译上床时一样地哭泣,上次是莫名奇妙的羞耻感,这次是恐惧。
她实在是不想被人像猪肉一样吊起来,做爱或者鞭打。
“廿先生,求求您放过我。”樱低声哭着说到,暗下来的光线没让她哭丧的样子被人看到,除了廿译。
此时语言的优势就出来了,樱用华文说着,只有廿译听得懂的话。
“我不想被绑起来,我也不想被鞭打,我不想死掉。”
樱捂住眼睛,泪水从手的缝隙里流出,她求廿译放过她,她说她很抱歉,但是真的做不来这个工作,妈妈桑也不会允许的,如果她的身体被弄坏了,她就不能赚钱了,妈妈桑会打死她的,她也没有生活来源了,弟弟也没有学费了……
廿译捧起樱哭到模糊的脸,她闭着眼睛都还在流泪,十分可怜。
“真的这么不愿意?不再考虑一下?”
“不行的廿先生,我真的不行的,我做不来这个工作的。”她连最基本的都没有学好,肯定做不好的。
“廿先生,我不想做这份工作。”
廿译盯着樱的脸蛋看了几秒,手松了下去。
“既然这样,那我很抱歉,樱,你不是我要找的伙伴。”
“廿先生……”
廿译转过头去,“樱,我不勉强任何人,这个事情你情我愿最重要。”
廿译这句话说的是日文,樱用日文回他:“我很抱歉,廿先生。”
樱起身离开,没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房门轻轻关上。
樱擦着眼泪又流下眼泪,慈祥的慧合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递给她一张手绢。
“你要离开了吗?樱。”
“是的,慧合奶奶,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失去了这份工作。”
慧合拍拍樱的背,温柔地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这份工作的,你不必太伤心。”
“我知道,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谢谢您的安慰,慧合奶奶。”
樱吸着鼻子走到玄关前穿上鞋,向慧合道别。
慧合朝樱轻轻鞠躬:“您慢走,招待不周”
“樱。”
樱回头,慧合站在玄关边,朝她挥手,是那种让她离开的挥别,“离开了,就别再回来了,樱,别再回来。”
樱的眼眶还沾了泪,心里为慧合的善良感到温暖,樱再次衷心的感谢道:“谢谢您,我想我也不会有机会再来了。”她今晚是把廿译得罪了个彻底。
慧合一如既往地笑得慈爱,眼角嘴角的褶子都是老人家的善意,“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顺着来时的道路,樱快步走去。
渡边家的喇叭花铁艺壁灯,在樱离开后暗下来。
表演还未结束,但是渡边已经等不及,今日的宾客大多都是同道好友,自然不介意渡边的心急。
那个被绳子吊起的女人用浴衣裹起扛了下去,渡边答应稍后将会补偿上一个更靓丽的女郎,开始另一项刺激眼球的工作。
渡边打算再和廿译聊两句,就去开始今夜的游戏。
“译,你的女伴走了?”
廿译双手展开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台上的表演,“走了。”
“怎么?没商量好?她不愿意吗?”
“嗯。”廿译只是简单回应。
渡边则是十分失望,“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译,连你的魅力也没有能够征服她吗?我可是很看好这位小姐啊。”
点动的手指轻顿,再开始敲打。“我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不一定是她。”
“嘿——”渡边拖长了惊讶或是惋惜的语气,“可是,我真的很看好这位小姐啊,译。”
廿译转过头来,眼睛看着表情夸张的渡边,语气透露着警告:“自愿原则,渡边,我们不做强盗。”
渡边双手举起,表示投降,“完全明白。”
渡边要去和那位女士共度春宵,离开时让廿译自己招呼自己,“好朋友,别说我不照顾你,今晚只要看上的,就带到楼上,都准备好了。”
“嗯。”
“啊”渡边走两步有想起什么似地倒回来,弯下身子在廿译耳边说了什么。
廿译低垂着眼,那杯属于樱的酒杯上还有她留下的唇印。
樱回到出租屋里到头就睡,她闭着眼睛,但是颤抖的眼睫出卖了她内心情绪。
樱的脑海里不断播放台上的女人的情景,如果女人的遭遇只是让她感到不安和不适,那么廿译今晚的话则是她今晚情绪崩塌的根源。
樱缩在床上,祈祷着夜快快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樱和廿译彻底断了联系。
妈妈桑问过樱,怎么不见廿译再来,虽然之前廿译也不是来的很频繁,但是这周廿译所在的会社的聚会,也没有见到廿译的身影。
樱不敢把那晚上的事情如实告诉妈妈桑,上次她已经长了教训。
“或许,或许是,出差了吧,我也不知道,廿先生, 不和我说这些的。”
妈妈桑听了觉得有道理,廿译工作繁忙,樱只是恋CLUB的小虾米,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她。
妈妈桑只是再次告诫樱:“这是你好不容易抓住的客人,别再出差错了,樱。”
樱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像往常一样点头说好。
妈妈桑也不禁叹气,这个樱,乖是乖,但就是脑袋笨笨的,妈妈桑也是教训得不想再教训,她是个生意人,对樱只能偶尔帮助些,反正话是说到了,就看樱自己了。
“去吧,去吧,今晚客人还挺多的,别让自己闲着了。”
“好的,妈妈桑,妈妈桑,慢走。”
妈妈桑一走,樱就趴在吧台上,“阿竟,给我一打啤酒。”
阿竟从吧台下拿出啤酒,“樱,不开心啦?”阿竟以为樱又是被妈妈桑给教训了所以不开心。
“不是不是。”樱摇手否认,“我,我就是没休息好,很没力气。”其实是不断被自己的内心恐吓着,睡不安宁。
“这样啊。樱,你要不要去坐一下,这打酒我替你送过去就好。”
樱笑笑,说:“谢谢你啦,阿竟,还是我自己去送吧,还能蹭一桌客人的小费呢。”
没了廿译的光顾,樱又回到了招揽客人的日子,这几天都在卖酒赚钱。
“那好吧,今晚早点收工,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嗯,谢谢你啦,阿竟。”
“没事,我都没帮到你。”
樱的猜测在后面被妈妈桑从廿译同僚那里证实,他确实在几天前就外出办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妈妈桑多问一句廿译归来的日期,同僚只说,或许是这周末,但不知道具体时间。
樱如同没有遇到廿译的日子一样度过了这一周。
恋CLUB的工作只分白天黑夜,没有周末之说,但是这个周末,樱已经提前向领班请假,去和弟弟小武团聚。
樱原本打算亲自去接小武,被小武拒绝,小武说他自己可以过来,樱只要在出租屋里等他就好。
在小武来之前,樱将屋子内外打扫一遍,也告诉了山本这个周末她的弟弟要来和她一起过。
山本还不知道樱原来有一个弟弟,十分惊喜:“樱的弟弟要来,那当然是很欢迎啦。对了,樱的弟弟多大了啊?”
“17。”
“啊,17岁了啊,樱看起来年龄这么小,还以为弟弟是小学生什么才比较让人相信呢,真是想不到樱的弟弟都这么大了。”
樱笑着没多说,不过有一点想要先和山本讲好,“一木,等我弟弟来,可以不要提到我工作的事情吗?我弟弟他,还不知道我在这边工作。”
山本先是一愣,然后又恍然大悟,“当然,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到处宣扬的人,樱你就放心吧。”
“谢谢你,一木。”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就该互相帮助的嘛。”
樱多次听山本说起这句话,以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口头禅,就轻松地回应他说:“是啊,朋友要互相帮助的嘛,一木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请我帮忙哦。”
“啊,真的啊,那么,我先感谢你啦!”
樱笑着,心想,这个山本房东真是个热情又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