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四章 能掐出水(有新增)</h1>
沈玉快凌晨才回酒店,他揉了揉眉心,临时助理来邮件说房子重新找好了。
“再不行你就直接走人。”
他简单回复,上次那房子大门口怼着浴室,什么缺心眼的人设计出这种结构。
沈玉看着餐桌正中间那块粉红色的cupcake和水果拼盘,十分想念自己的老助理小陈,他不吃甜的,也不能饿着,不大乐意的端起了水果。
桃子。
沈玉捻了捻指腹,柔软,凉凉的,能掐出水。
没掐出水,倒是红了一大片,楚一洗澡的时候才看到。
她托着一盘子酒,去了二楼的飘窗。
脚伸出去,夜风凉凉。
下午裴安娜坐沙发边,赤脚踩着地板,安堂的一楼是全开放式的,看着她在厨房忙活得起劲,“你开心吗?”
“还成。”楚一不意外,“见到你挺开心的。”
“我不开心。”
楚一打开榨汁机,对她笑,“请你吃好吃的。”
“沈玉回来了。”
楚一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裴安娜也不需要她开口,把橙汁递给她,新鲜的澳橙就是香。
沈玉。
这么说,裴安娜手腕内侧那个和小指甲盖儿一样大小的”S”是这位高个儿大汉了。
楚一煮面,水沸了三次,她把面捞起来,滴了香油装进玻璃碗。
“他很好。”
“吃辣吗?新买的杭椒特别香。”
......
裴安娜憋了半天的眼泪都不好意思滴下来,“楚一老娘就演演你都不配合吗?”
始作俑者在认真翻炒调味料,刚把辣椒粉倒进去就大叫,“妈呀,太辣眼睛了。”
裴安娜回房补觉她才离开。
......
沈玉?
楚一抿了一口酒,裴安娜送的都是好东西。
他很挺拔,像一棵树,楚一被他罩进阴影中,光线遮去大半。
脸非常对称,练肖像画的标准模子。
眉毛毛流走向很整齐,单眼皮,眼周颜色有点深,应该是没休息好。
中分,吹过的,发尾微卷,烫过的。
从她的角度,鼻尖很精致,“他有海鸥线。”
楚一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的摇摇头。
啧,虽然裴安娜的女人们确实一个赛一个的娇,可沈玉的翘屁股她怎么能舍得。
啧,没眼光。
啧,想捏。
不过,沈玉身上的味道,她像是在哪里闻到过,干燥的松果香,像小时候家门口那片松树林的味道。
她倚着飘窗睡着了。
梦里有一双干燥的手揽过她的肩膀,“小心。”
楚一是天生的文科人,学习土木工程乃为母所迫。考研的时候她瞄准机会,毅然决然转了行,争做一名法律人。又在选择专业方向的时候放弃了楚欢最需要的公司法务和国际法,读了刑事司法。
业内人都知,刑法大拿沈玉今年回国自组律所,还将在海市几个名校担任讲师。
而楚一选他当导师是偶然:睡不着打开电脑追星,凌晨三点选课系统开了,她瞅着沈玉这名字不错就打了勾,一分钟之后系统瘫掉了......
当他的学生不是这么容易的,很快楚一收到沈玉的邮件,写一篇小论文,主题是最简单的“法律与道德”。
楚一对这号人物一无所知,或许是无知者无畏,她轻轻松松上交1500字,写完名字和联系方式,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出门骑自行车去了。
隔天被通知下周一报道,也就是今天。
楚一提前三分钟在办公室门口等候大驾。
和她一起被选中的另一个男生早就来了,十分自来熟的要跟她交换联系方式,楚一什么都没听清,他身上香水味儿熏得人头晕,加上昨晚没关窗,她连打好几个喷嚏,没注意到身后来人,稳稳当当的撞了上去。
“小心。”
怎么又是他?
楚一庆幸头发染回了栗色,又换下了吊带裙,穿一身简单的衬衣牛仔裤。
应该认不出来。她拢了拢自己的条纹披肩,佯装镇定说抱歉,旁边那男孩九十度弯腰大喊:
“沈老师好!我是您的学生杨帆!请您多多指教。”
沈玉把她身子放正,伸手把杨帆扶起来,“进来吧,跟你们说几点事。”
他剪了头发,比第一次见短很多,看得见青白的头皮,清爽极了。因为一直带着笑意,比起官网的证件照少了距离感。
楚一看着他泡咖啡,笔挺的黑色西裤裹住他的屁股,更翘了。
沈玉回头就看到她吞了吞口水,微不可闻的轻笑一声,啧,小色胚。
“第一学期比较轻松,等年末律所步入正轨,我再安排你们......”
杨帆面上一喜,沈玉看懂他的意思,无情道:“打杂。”
楚一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沈玉挑眉,“还有你,跨考的要学的更多,多问。”
“了解了?”
他声线低,三个字说得轻细,楚一感觉耳朵像被什么东西饶了饶,耳根开始泛红。
沈玉见好就收,随便交待了两句就让他们回去。
楚一带上门,不经意看向他,沈玉应该是有点近视,拿出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镜面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门锁落下,沈玉屈指扶了扶眼镜,手中的笔在纸上画圈圈,“楚一。”
沈玉情况特殊,第十周才开始上课,长达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再见面。
不过每周沈玉都会给他们布置作业,翻译期刊,整理案例,收集一周时事,每月专著读后感,再或者纪录片电影。
沈玉在用最漫不经心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固有思维,楚一学到“理性”。
她问沈玉何谓对错。
他回复得很快:对错难辨,每一个法律人心中最高的标杆应该有且只有法律。
她又问:舆论影响司法,是民主还是“多数人暴政”?
他说:为我所用则民主,为他用即暴政。
她渐渐明白“法律与道德”的背后是最基础的法律观,那是一整个行业愿景的建构。
沈玉要他们明白,只有最简单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律师和公检法最大的区别在逐利,她不禁想,一个拥有这样强大价值观的人是不是也和普罗大众一般皆为利往。
窗外的叶子开始褪去碧绿,她开始期待第十周,她开始向往沈玉的“法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