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五章 她是谁</h1>
她在第九周的最后一天见到了沈玉。
一般来说，有杨帆这个“沈玉第一舔狗”在，楚一是很闲的。杨帆同学估摸着前夜挑灯苦读，早晨开车出了点小意外，于是这天给沈老师做饭的重任就落到楚一身上。
杨帆同学将沈老师的食物清单打包给楚一，随附：“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我们伟大的精神领袖吃外卖！”。
占用她的瑜伽时间去拍马屁，楚一意外的没有不耐烦，反而心底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和期待。
楚一做了耗油生菜和清蒸牛肉，另外炖了排骨冬瓜汤。
按门铃前，她活动了下面部肌肉，尽力露出最狗腿和诚挚的表情。
沈玉端着胳膊立在门后看得清清楚楚，杨帆早告诉他今天送饭的是楚一，她提前到了。
一下。
他转身去浴室，换下刚穿好的睡衣，又把头发沾湿揉乱，敞着睡袍领口走出来，两粒红豆欲露不露。
两下。
他没动。
第三下门铃响。
他不紧不慢，按了开门。
“怎么是你？杨帆呢？”
“他还在抢救！今天就让小徒我.......”
他的胸膛大半敞在空气中，脸上的小水珠顺着轮廓往下滴，隐进黑色的浴袍。
她喉咙动了动，他的发尾又卷了，自然卷？
他怎么这么白啊......
沈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接过她手中的餐盒关上门。
等沈玉摆好餐具，她才接着脱鞋坐到餐桌旁，沈玉的浴袍已经规矩的系好了，只剩锁骨还在外面。
“你稍微等下，我吃完送你回去，很快。”
“这周论文写得不错，不过有个问题，自然法的起源不是......”
美色误人。
她想说安妮格勒，脱口而出的却是：“妈妈，我想摸他。”
沈玉放下筷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听到那句话。
他还是和两个月前一样淡淡的笑，可是那双浅色的眸子颜色肉眼可见的变深了。
那一味松果香近了，楚一早就握成拳的小手又紧了紧，右手无名指的戒指有点硌手。
“楚一，我是你的老师。”
她小声嘀咕：“不是我老师你也吃不着我做的饭。”
沈玉没聋，“你这手艺也好意思显摆。”
“爱吃不吃！吃完了再来挑肥拣瘦算什么狗屁老师，还为人师表呢？”
“不经逗。”
“沈老师高风亮节，小徒我甘拜下风。”
他开了一天会，嗓子烧得冒火，不欲再惹她，把她攥着的手掰开，又牵到自己小腹。
果然安静了。
“......”
真的就只是摸了摸，还隔着浴袍，楚一后知后觉自己在耍流氓，慌乱抽回了手。
沈玉回房换衣服，她想马上消失，可是很晚了，不敢一个人回家。
上车的时候，楚一盯准了后座门，沈玉手比她更快，打开副驾门，“后面坐着不舒服。”
楚一心想你就睁眼说瞎话吧，你家越野车得委屈哭。
她把卧室的空调降到十六度，还是压不住身体涌出的一阵又一阵热浪。
老男人真要命，惹不起。
翻了个身，脑海里还是沈玉刚刚在车里撩她头发，“你这头发颜色倒是换得挺勤。”
......
不是近视吗，为什么这都看得出来还记性这么好。
她又翻回床中间，梦里应该摸得到吧。
这么想着，她久违的睡了八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跟喝多了一样神游天外，到教室坐下都还迷迷糊糊的——
如果不是还在犯迷糊，怎么可能那么自然的接过沈老师的拿铁还连声谢谢都没说呢。
沈玉的第一堂课人气很爆，他在讲“无罪推定”。
楚一耷拉着脑袋缩在角落里，毫无感情的记笔记。
旁边的女生发花痴她就画下一个圆圆的猪头，不期与他眼神相遇时，她都提前半秒躲开，最后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有些重要文件我会让楚一整理给大家，楚一待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禽兽。
楚一不情不愿。
“还在生气？”
嘁。跟你？
“被摸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你家浴袍手感挺好的。
“你把这两个月的书单整理下，按重要程度标注。”
不理你。
“杨帆现在住院，这些工作就先辛苦你。”
就不理你。
“有奖励。”
还不理你。
“再给你摸摸？”
变态。
告你性骚扰。
沈玉从座位上起来，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轻点！老娘刚打了第十一个耳洞！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懂不懂！”
“老娘？我怎么记得你复试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啊？”
复试？他又在说什么飞机？
楚一疑惑的望着他，沈玉却赶她走：“你出去吧。”
走就走。
楚一很费解：明明她已经练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人人赞她一声高冷，裴安娜都说她不带感不好玩没意思，“掉冰渣的程度直逼自己”，怎么一见这沈玉，就老炸毛呢。
她似乎对这个才见过几面的男人反应过度了。
需要反省。
晚上喝酒的时候，裴安娜见她一脸纠结，心里有数。
她最清楚，沈玉其人，看中什么从来都是势在必得，下手一向快准狠。他读大三帮沈母吞掉亲舅舅的公司也不过半个月，就现在这速度还是怕吓着楚一。
裴安娜想到，那天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看着楚一荡秋千，鹅黄色的公主裙，两只羊角辫飞扬。
他离开的时候问，“她是谁？”
她知道他是一定会问的。
怎么会不问呢。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再看到这样一张干干净净、即使没有表情也带着善意的脸，怎么会不想据为己有。
那个顾意她多少有点了解，都过去了。
这是沈玉，有何不可。
裴安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天沈玉只是在确定“她是谁”，早春三月，他就见过一张生动的脸，几月后再见，看似没有变化，只是晶亮的眼珠蒙上点点尘。
这样简单快乐只要开心的姑娘，眼里不该有灰败，她之珍贵，哪怕要天上星星，也要双手奉上。
楚一还不知道自己早被裴安娜卖掉了，放开了喝，大不了照旧去客房将就一晚。
酒过三巡，楚一骂了两句“禽兽”就直喊困，裴安娜知道她这是喝高了：楚一喝多了也很乖，不会借酒装疯，上完厕所就找床睡觉。
秉承着“出卖朋友一定要彻彻底底，送上西天”的原则，她拿起楚一的手机给沈玉发了消息。
这傻丫头，手机连个密码都没有，于尔说过她好多次，她每次都理直气壮“谁用我手机呀”。
小样，姐姐今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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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爷没出现的时候急着放他出来，出来了又急着送他上车。
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