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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还凉】(六)

    <h1>【梦还凉】(六)</h1>

    “哎哟!”

    “怎么了?”阿羽见她趴在酒坛子上揉着额头,“让你心血来潮偷酒喝,磕头了吧。”

    一边数落她,一边替她提着酒坛:“你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一会儿要是三杯醉,我可不负责照顾你。”

    宁黛傻笑:“我们江湖人,不喝酒怎么说得过去呢?”

    “你什么时候算江湖人了?”

    “进了曷青派,不就等于半只脚踏进江湖了?”宁黛拍了封泥,快把头都伸进去了,“你闻闻,好香啊,闻思师兄从即墨带回来的,那可是我的老家。”

    阿羽哭笑不得地把她拽出来:“一直以为你爱钱,没想到还是个小酒鬼。”

    “哪有,只是忍不住。”她回想着话本子里看到的剧情,“那些江湖好汉都是一碗碗地喝,要不我们再偷几个碗回来?”

    “不行,不许喝多。”

    说好的不许喝多,还是把偷来的三坛子酒喝了个精光,一开始是宁黛灌自己,后来阿羽怕她喝醉,有意识地分了些,两个小家伙喝到最后都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晕乎模样。

    宁黛趴在桌子上,打了个酒嗝:“好多星星……”

    阿羽看了眼晴朗的大白天,揉了揉微沉的额头,心道自己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差了,一边将宁黛抱到床上,冷不防被她拉住衣领,脚下被她一绊,摔在她身上。

    身下妙曼曲线贴着胸膛,阿羽耳朵瞬起粉红色。

    宁黛低声嘟哝:“你别走……”

    “不走不走。”他把抱住他腰的爪子拿开,“我陪你睡。”

    宁黛娇哼了一声,又摇摇头:“不对,我要睡你。”

    “……”阿羽揉揉她的头,“不到时候,别想了。”

    “不许揉,会长不高的。”宁黛皱着脸打他的手,睁了一双含着水光的眼愣愣看他,突然微喟一声,“每次看到你这张脸,都觉得自己赚了。”

    阿羽如今只想哄她入睡,闻言随意附和道:“是赚了。”

    她于是一脸迷惑:“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阿羽见她一脸憨态,突然想逗逗她:“你长得好看。”

    小姑娘十分赞同:“嗯,没错。”又拧了眉头,“你就是因为我好看喜欢我的?也是肤浅嘞。”

    阿羽被她一句话堵回去,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睡你的。”

    岂料小姑娘喝醉了真是缠人得紧,各种撒泼打滚,就是不许阿羽从她身上离开,最后直接亲了上去。

    阿羽被她缠得心猿意马,扣了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心里的火烧断了理智,伸手去解她的衣带:“说过不要勾我,你怎么总是不听?”

    层层衣带剥落,少女柔美的身材在他身下避无可避,每一处起承转折都流畅如皎透的月色,白皙的皮肤在他玉色指尖的映衬下,像馥郁盛开的玉兰花海。

    阿羽含上她的乳尖,一手捏上另一只,刚好一手抓,滑嫩的肌肤在他掌下溢出难言的魅惑来,少年轻笑一声,用小臂把她捞起来,手绳磨砺她的腰侧,生出微凉的刺痒,宁黛本能地躲了躲,撒娇道:“痒。”

    阿羽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手心一路探下去,隔着衣物按在她身下的私处上,嘴角上扬的弧度痞气极了:“你是说这里?”

    宁黛嗷呜一声,声音像极了被惹怒的猫。

    “登徒子,以前没这么流氓的!”

    阿羽自胸腔里发出笑声,眼睛深深望着她:“我喝醉了。放纵一次,有何不可?”

    他永远用最简单的语句行最强硬的动作。

    阿羽将她衣衫全解下来,伸手又去解自己的,小姑娘被他处处如锦缎的光滑皮肤惊艳到,脸色潮红地从他精瘦的胸前一路滑下去,礼貌地止于藏在衣衫后的令她面红耳赤的东西,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他小腹的腹肌上。

    阿羽无奈地瞧她兴致盎然地按着他的腹肌玩:“这么喜欢?”

    宁黛弯眼:“嗯,喜欢!”

    阿羽将她压在身下,牵着她的手引到自己的肿胀处:“那这里喜不喜欢?”

    甫一触到那硬得像刃般的阳物,宁黛下意识地缩手,然而阿羽强势地摁住她,让她感受他的形状,声音刻意魅惑:“喜不喜欢?”

    以前从没看过的物什被握在手心处,少年领着她划过他欲望的每一处,逼着她在脑内勾勒出样貌。少女嘤咛一声,体内热流汹涌,黏腻了大腿根,被他取笑:“又湿啦?”

    宁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喝醉也是登徒子,才不喜欢。”

    少年轻声在她耳边呵气:“没关系,不喜欢也是要吃下去的。”

    宁黛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到底谁在勾引谁啊!”

    阿羽任她抓狂,握着她的手引到她自己水淋淋的穴口处,她小穴白嫩无毛发,粉粉媚媚,一张一合等着男人的临幸,少年喉间一动,眸底灼灼生辉,拿着她的指尖伸进去:“自己摸摸自己有多窄。”

    宁黛吓了一跳,可是拗不过他,竟真的被他塞进去一根手指。

    内里温热,指尖被嫩肉一层一层地裹挟,一根中指到底就能触到自己的宫口,宁黛心一跳,不小心刮到周遭褶皱,竟从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快感。

    阿羽总说她这里紧窄,两根手指就要撑满,要进第三根时总被她按住呼痛,每每这时他总要打趣她“连这些都吃不下,以后怎么吞下我”,那时她还不以为意,现在感知到他的尺寸,极其后悔为什么这么早表白心意。

    她内壁一缩,自己把自己的呻吟声引诱出来。

    每处肌肤都被他抚摸亲吻,少年换了自己手指进去,他对她身体每一处都了如指掌,哪里吮吸哪里揉捏,力道都恰恰好。宁黛被他拨弄得溃不成阵,在高潮处抓了他的手求饶,他就扣了她的手,眼睛弯弯,像只狐狸:“好啊,随便你,帮我泄出来。”

    宁黛皱着眉头气哼哼:“我不,就该旷着你。”

    “是吗?”阿羽于是笑得更得意,锢住她的腰肢,摩挲她两个小腰窝,眉眼黑得分明,“没关系,离我十七只有一个月了,做好天天哭着求饶的准备。”

    ……

    用手,还是用嘴,这是一个问题。

    曷青派从来没有这么形势严峻过。

    每处围墙下五步就有一个弟子看守,所有能关的门都被死死锁住,自己则和钱婷守在正门口,过了晌午,正要觉得自己多心时,远远看见走过来的宁黛,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倘若时间拉回几个时辰前,他绝不会八卦心作祟,去问宁黛到底有没有内丹的事情。

    那样就不会被宁黛套路,说出最近民间愈传愈烈的那个谣言,说什么梦僭一族凭内丹修行,挖其内丹,可获其幻境异术。

    那样,就不会因为担心而欲言又止,最后说出师父同他讲的那件事。

    曷青派是江湖最具威严的名门正派,门下弟子武功人品都拿得出手,闻名千里的有的是,却也以清心寡欲出名,不常插手江湖恩怨。

    江湖并不是只有曷青派一个门派,也不止正派子弟。

    比如柳苏苏,之前出身浅月门,而宁琛,则是江湖三大邪教之首炽焰教的左护法,后来凭强悍的幻境实力和天府人脉离教,之后才出名。

    这都离教了数十年,按说不该出什么岔子,却在这最要紧的关头,炽焰教说自己镇教之宝《百步音杀术》失踪,落在了宁琛手里,要向他讨回,地点就在醉生楼。

    先不说这个借口有多么烂,鬼才信炽焰教出动,其他两个教不会过来凑热闹。

    然而,闻思现在更担心的是他的小师妹,她听了这个消息后压根没有惊讶忧虑,甚至还可以正常笑出来,闻思就知道一定会出事。

    她走过来的身影,像是长成不久的孤松,为了给予它养分的根,倾尽一切。

    “小师妹!你听我说……”

    “闻思师兄。”宁黛面无表情,声音淡淡,“我不想跟你打。”

    “师妹!”钱婷挡在她身前,“掌门在闭关,特意叮嘱我们不许你下山,曷青派是不准你去送死的。”

    宁黛半垂了眼:“那是我爹娘。”

    “宁黛,哪怕是掌门出手,也未必能打赢三大邪教,你去了也毫无益处。”

    “那是我爹娘。”

    “是啊是啊,师妹,宁前辈肯定也不希望你去,你不要冲动。”

    “那是我爹娘。”

    “宁前辈和宁夫人至少有异术傍身,或许压根就没去醉生楼……”

    “各位师兄师姐。”

    宁黛再次打断,后退两步,对着在场的所有弟子深深一揖,声音淡水无痕,字字入血:“被你们叫宁前辈的,是我爹。被你们叫宁夫人的,是我娘。我姓宁,名黛,是宁家女儿,长的宁家骨,流的宁家血,如今爹娘有难,我为何不去?”

    她单膝跪地,横剑在前,眼中一片鲜血淋漓的决绝和清醒。

    “宁黛不孝,一没尽生养之恩,二没尽门楣之任,倘若如今眼睁睁瞧着爹娘送死,大抵是连人都不配做了,既如此,也只得溅血三尺,自刎了事。还请师兄指明,这两条路,宁黛该选哪条?”

    闻思忽然沉默下去。

    早就打好的满腹的劝诫之语,穿过沉闷的空气,穿过冰冷的剑鞘,在这少女一双丹凤眼前,尽数碎裂成漫天的苍凉。

    是啊,如何选?

    这该死的天意,把命运坎坷成万仞深崖,在布满森寒刀刃的沟壑另一侧,笑看芸芸众生垂死挣扎。

    既如此,何不,弑了它。

    闻思让开一步。

    攥紧的指节用力到发白,闻思狠狠偏过头去,闭了眼睛:“你走吧。”

    “谢师兄。”宁黛不起,“在此之前,还请拜托师兄三件事。”

    “第一,挽晴这只小狐狸贪玩,已经许久都不曾回来,如果她回来问我,照说就好,但如果她也要去,烦请师兄一掌劈晕了她,送去我师姐那里。”

    “好。”

    “第二。”宁黛略一顿,“帮我照顾好他。”

    阿羽以为宁黛偷酒是兴起,却不知是她早就打算好的,酒里下了迷药,而她提前服了解药,为了不让阿羽看出破绽,她就真的喝了酒,半醒半醉与他耳鬓纠缠,每一句话都装天真无邪,甚至在他磨着她时,她还佯装生气骂他无耻。

    这大约是她演技巅峰了。

    不用将他牵扯进来,不敢用天演探知他的未来,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既如此,不如纵性一次,任由他同她温情欢愉,手口并用地帮他释放出来,每一步都随他的心愿来。一场欢爱,将两人数年的纠葛还清。

    其实哪怕他真要了她也好,可惜她怕他看出端倪,没有说出这句话。

    虽说,他的秘密她都不知道。

    虽说往后余生,也许同这小少年再无干系。

    虽说想想天下还有一个姑娘,能俘获这么优秀的人的身心,很会吃醋。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祝他迎向更好的人,罢了。

    “好,还有呢。”

    宁黛目光落到地上,隐约水雾,很快又抬起头来:“第三,此次恩怨,乃三大邪教同我梦僭一族的私怨,曷青派上下不论掌门还是弟子,一律不得参与其中。”

    “小师妹!”

    “师兄师姐,答应我。”

    钱婷死死咬了牙,扣住门边,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好。”

    宁黛深深一拜,背脊弯成一张猎猎迎风的弓箭:“宁黛,叩谢各位师兄师姐。”

    即将走出曷青派的那一瞬间。

    “宁黛!”

    宁黛停下步子。

    闻思脚像是钉在原地,伸出的手,像是要挽留她,又像是要送她走。

    他终究颓然下目光。

    “早点回来。”

    “……好。”

    曷青派像是一湾沉寂了数百年的死湖,黑黝黝的一汪,铺满生锈了的藻,宁黛是那只飞得欢快的鸟,扑棱着翅膀把藻给叼走,叼来一颗颗石子,投下扑腾扑腾的涟漪。

    死湖因她焕发生机。

    现在,这只鸟要飞走了。

    湖里的每一滴水,都记得她扑腾处的水花,记得她一双丹凤眼,记得她人畜无害的笑意。

    湖里的每一滴水,都选择理解和成全,选择目送她飞向天际。

    湖里的每一滴水,都希望她此后,天高海阔,长安无虞。

    火烧云烧得正烈,漫天霞光,青翠树叶也要映成如血的红枫。

    宁黛只觉得冷。

    绵延千年的雪山山巅上最寒最凉最阴的雪,凝成了水,照着她头顶泼下去,从发根到脚趾,每一处细胞都叫嚣着撕裂的阴冷。

    血。

    很多很多的血。

    汇成小溪,汇成潺潺的河流,顺着沟壑流到宁黛脚下。

    宁黛木然地蹲下身。

    血腥气飘入鼻端,那气息像是吐着红信子的毒蛇,紧紧缠住她的脖子,让她每次的呼吸,都带上无法言说的痛楚,

    有谁的鲜血,可以经得住这么大量的流失,可以这么挥霍依旧鲜活。

    宁黛看着远方横尸当场的两个人。

    送宁黛上曷青,是宁琛的主意,那时宁黛还小,宁琛却觉得一介女子,行走江湖不易,要学点本事,柳苏苏心疼宁黛受苦,不愿意,常常跟宁琛吵架,在宁琛无数次的哄诱中无奈妥协,却仍是坚持着把她送到山门口。

    那时,柳苏苏依依不舍地握着宁黛的手,温声细语:“小黛一定要认真学武功,学成后早早下山,把你爹打败,不遭这个罪受,阿娘以后会常常来看你的,别担心我们。”

    宁琛在一边袖手,无语道:“她学成下山肯定就不受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心疼她,以后她回来,你把她带着身边,睡在一起我都没意见。”

    没有以后了。

    她来晚了。

    宁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来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恍惚的神思在看见两张被鲜血溅满的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时,终于崩溃。

    她跪在宁琛面前,终于肆无忌惮地,哭出来。

    压在心中阻断血液流淌,阻断神智清明的痛苦凝聚在下颌,落在粘稠的刺眼的鲜血上,把宁黛硬撑许久的坚强摧垮。

    上一次见到爹娘是什么时候?他们都和她说了什么?大约都是些保重身子过得好不好的话,那时她以为这些的日子还有很长,不耐烦地含糊过去了吧。

    瞧,她多自私,她多浅薄。

    生她养她,给她独立的思想,教会她生存的两个人,如今就活生生的躺在她身旁,再也醒不过来,而她将近十七年的时间里,从不知晓,亲情可贵。

    已经迟了。

    曾经她以为触手可及的幸福,终于变成咫尺天涯的汉界楚河,任她把一颗心掏出来,也再回不去了。

    *八章写不完,要延后,怪我前期撒的糖太多,把他们剧情填得太满了。

    前面小修,撤了一个糖,补了一个糖,其实(五)最后一小节本不打算放上的,但它对我意义挺重大,一它是我写这部小说的最初灵感,也是我写平行空间最初的架构布局,二它应该是全文我的文笔巅峰,也是我借路梦瑶写别人对主cp的感觉的一个缩影,大概也是主cp在一起最有意境感的一个画面了。

    cp组自此全部出场完,以后新人物都是跑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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