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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02:玫瑰人生(二)

    <h1>番外002:玫瑰人生(二)</h1>

    (21岁西  VS  18岁东)

    刘暰不再理会QQ群里如何起哄闹腾,搁下手机,启动车子奔赴下一站。

    上个月初他已年满十八周岁,如今驾照到手,自己开车去成亲,不会有比这更爽的事了。

    他的确是要去成亲,这是一生一次的大喜事,他不是只为了和刘汐做爱,而是要以新郎的身份去拥抱他唯一想要的新娘。

    回公寓的路上,刘暰去花店取先前订好的手捧花,而店家也早已如约,按照花束的尺寸,格外准备了一个大纸盒。

    这家店素来以又贵又有品而著称,店员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刘暰的出现,愣是让他们见到了新世面。

    帅得过分也就算了,贵气逼人也罢了,黑色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就这样一个标准的道士发型,寻常人如何能驾驭,偏他又西装革履,黑色西装面料里隐隐泛着有层次的暗红的光泽,竟无一点违和感,反倒把他的容貌与气质衬得更加无可挑剔。

    众人透过玻璃大门看着刘暰驾车离去,兴奋的猜测与讨论久久不息。

    一人说,这肯定是个新人明星,蓄发恐怕是为了在拍古装戏期间不用戴假发套,这身材,这气质,再看这身行头,分明是要迎着无数的闪光灯走红毯的。

    另一人说,走红毯哪里用得着订花,八成是谁家的二代,要去赴一场豪门夜宴或奢华的约会。

    人人都好奇那台超级吸睛的银灰色跑车价值几何、是什么牌子,扰攘许久,有人上网查了,才知道那是产自意大利的超级跑车帕加尼。

    惊艳、猜测、讨论、无限遐想,这一切都由刘暰而起,却也当真跟他毫无关系。

    他驾车行驶在华灯初上的夜色里,如日行千里传递捷报,唯一使命是将自己无误送至刘汐的面前。

    当他抱着纸盒按响公寓门铃,心仿佛随时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刘汐温柔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人似乎远在天边,“我在忙着,你自己开下门,好嘛?”

    刘暰弯唇笑,他猜想刘汐可能有什么惊喜给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屋,迎他的只有皮皮,而入眼皆是昏暗暧昧的光。

    他把花束拿出来,将纸盒轻轻丢在玄关的角落,刚直身迈步,突然灯光大亮,并有舒缓浪漫的经典旋律响起。

    刘暰无声地笑,眼角眉梢全是甜的,像有融化的奶糖搅拌着溶溶月光,细致地覆在他青春英俊的脸上。

    刘暰轻咳一声,从容地迈步,猜刘汐很可能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衣,风情万种地隐匿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的那道屏风后,此时此刻应是笑意盈盈的,笑容里还带着些顽皮劲儿,期待着能看到他惊喜的样子。

    他甚至想,当刘汐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他一身正装,肯定会先羞后恼,然后忍不住开怀地笑。

    而他所有的想象,都在刘汐现身后,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刘汐也愣住了。

    她确实早料到刘暰会打理一番再来见她,毕竟现在天气热了,考试的时候他肯定是怎么舒服凉快就怎么穿,而她也猜到刘暰会买花,因此她也就没准备手捧花,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刘暰竟穿得这样庄重又耀眼,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刘暰竟然在一瞬的愣怔后,哭了。

    隔着透亮的薄纱看刘暰,他先是哽咽,鼻尖眼眶很快就红了,忍泪忍得五官都走了样,单手握拳堵在口鼻处,随后眼泪滚滚而下。

    她原本惊艳于今晚异常容光焕发的刘暰,先前紧张的心情全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化作响彻天地又寂然无声的心动心颤,可是刘暰哭了,除了婴幼儿时期的耍赖哭闹,她再也没见过刘暰哭。

    他站在原地,哭得不知所措,哭声是极度压抑的,高大的身形像遭遇疾风的树,虽有微微抖动,却挺拔如故。

    眼泪不请自来,刘汐任由泪水划过自己的面庞,坚定地走向刘暰。

    他现在无法迈步,没关系,她走向他,一样的。

    在走向刘暰的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刘汐突然想起去年九月在某个酒店的会所里,彭霄翊一句无心之言:赶明儿刘汐结婚,刘暰也得哭。

    此时此刻,刘暰的确哭了,而在她心里,这也的确是她的婚礼。

    彭霄翊的戏言被这样快地印证,并且是以她和刘暰得偿所愿的幸福方式得到印证,这是她想不到的,刘暰肯定也想不到。

    世上无人会想到。

    一切酸楚苦涩都被这一刻满心的幸福感和幸运感驱赶得远远的,刘汐舔舔唇边的泪,泪也似乎有了清甜的味道。

    她不要再哭了,她对自己说,刘汐你看,刘暰的朋友不是早早地祝福过你们了么,还有莺姐,莺姐送了贺新婚的礼物,还有一直在玄关玩那个大纸盒的皮皮小朋友,皮皮玩得多开心,就和那些在婚宴间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们是一样的。

    她的婚礼和别的新娘一样,什么都不缺,她还有天底下最帅的新郎,只是新郎本人,现在哭得直吸鼻子。

    刘汐不知不觉就扬起了唇角,从玄关置物架上抽了纸巾塞到刘暰手里,伸手想去拿他怀里那束花。

    刘暰执拗地一躲,不肯把花给刘汐,背转过身无声地擦眼泪擦鼻子。

    刘汐很心疼,又有点想笑,抿着唇,走到门边,想把皮皮抱到客厅观礼,可皮皮根本不愿意离开那个纸盒,没办法,她只得把纸盒连同皮皮一起端到客厅的沙发前。

    皮皮很会玩儿,从纸盒跃上沙发,从沙发跳回纸盒,乐此不疲。从前也是这样的,只有纸盒和塑料袋,才能让皮皮真的皮起来。

    刘暰听着动静转身,往沙发那一看,和刘汐一样被皮皮逗笑了。

    两人就这样笑着,就这样笑着行礼才好。

    心有灵犀,不需言语。

    从刘暰进门到现在,他和刘汐全无对话,公寓里只有情深醉人的绕梁天籁——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  (当他轻拥我入怀),Qu'il  me  parle  tout  bas  (低声对我细语),Je  vois  la  vie  en  rose  (我的眼前便浮现玫瑰色的人生)……”

    刘汐缓缓呼吸,迎着刘暰的目光,端庄静立在客厅中央,而刘暰在玄关处更加挺直了腰身,捧着花束,一步步走向她。

    花束正中是一朵硕大奇丽的白色帝王花,周围拥簇着洁白的玫瑰、铃兰、百合、绣球、马蹄莲。

    刘暰把花束双手献于刘汐,刘汐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在花香缭绕间仰首看刘暰。

    刘暰把刘汐的面纱轻轻撩起,手是微微颤抖的,满腹衷情不知该如何倾诉,看着刘汐秀雅姣美的面容,终究只是垂首,深深吻上她的额头,两手扶握着她纤柔的肩,像抓握温暖而真实存在的幸福,然后他吻上刘汐的唇,只是用他的唇紧紧贴着她的唇,为只为万语千言一时之间仍旧无法厘清了细细说。

    片刻后,两人面庞分开少许,刘汐温柔地看着刘暰,他眼眶鼻尖依然有些红,唇上沾染了些许她的口红。

    刘汐浅浅地笑,抬手轻柔擦拭他的唇,“来,我也有礼物送你。”

    她的语气是愉快轻松的,她不想再看到刘暰哭了。

    “啥好东西?”刘暰的语气也是轻松而温柔的。当他撩起刘汐的面纱时,自然也看到了刘汐精致的妆面上,有泪水曾经滑落的浅浅痕迹。

    刘汐一手拿着花,另一手牵着刘暰的手,让他调转方向看向客厅的一面墙。

    墙上有四幅画,通过色彩与景致,很容易看出来画的是秋、冬、春、夏四时。

    刘暰走近墙面凝视良久,再次湿了眼睫。

    画中只有景没有人,但画里的四个场景都是他和刘汐亲历过的,时令顺序当然也是对应的,最后一幅画的是上个礼拜六。

    那一天他们俩的见面地点在璋明路大宅,午后他和刘汐在大宅的高尔夫球场打了一会儿球,趁球童不注意时,他俩还偷了好几个吻。初夏的球场青草葱葱,一泓湖水波光潋滟,远处背景即是璋明山。

    画是彩铅画。经过仔细分辨,他确定四幅画的成画时间应该有不短的间隔。

    刘汐用这样的方式悉心记录下四次约会,跨越去岁今朝,尔后在这样一个最重要的日子里打包送给他。刘汐太容易满足了,他的一束花,哪能换得起她这样珍贵的心意;刘汐太傻了,怎会以为他只是送她一束花而已呢。

    刘暰用力捏了捏刘汐的小手,哽咽着粗声粗气对她说:“大傻妞儿。”

    “嗯——?”总算听到刘暰开口说话了,刘汐倒不是生气,而是发现刘暰那双无敌漂亮的眼睛里再一次盈了泪,泪光闪烁如璀璨星光。

    “站直喽,别动啊。”刘暰命令道。

    刘汐不明所以,却在下一秒就看到刘暰面对着她曲了一膝,她目光随着他矮下去的身形而下移,不禁展出甜美的笑,可紧接着,刘暰又曲了另外一膝,她惊讶之下,弯腰就去搂抱搀扶他,脱口而出:“刘暰你干嘛?”

    刘暰双膝跪地,挺直着腰杆,扬首对刘汐道:“叫你别动,怎么不听话。花,拿住喽,都快掉了嘿。”

    刘汐再度拿稳了花束,身子却不能稳了。

    这一次,换她刹那间就红了眼,哽咽着压抑着,终是没忍住,捂着嘴哭出声,哭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栗。

    刘暰若为她单膝跪地倒没什么,但双膝全跪,她实在震惊。这辈子,刘暰只在妈妈的葬礼上这样跪过。她有太多哭的理由,哭得停不下。

    刘暰掏出一个小巧的绒面首饰盒,打开来,取出光华灼目的钻戒,“手给我。”

    刘汐依令伸出颤抖的手。

    刘暰:“错啦,不是这只。”

    刘汐哭得说不出话,她怎会听不出刘暰强作淡定的声音里分明带着隐忍的泪意。

    她换手拿花,再度伸手。

    刘暰一手拿着戒指,另一手温柔地托着刘汐的手,仰望着刘汐,深深地呼吸,这才用既慎重又恳切的语气缓缓对她说:“小汐,我想求你为我做一件事,从今往后,咱俩私下里,再也不提姐姐弟弟这四个字,要是有别人在,能不提就尽量不提,你愿意么?”

    刘暰这出人意料的请求,让刘汐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在断气与续气间哭着答他:“愿、愿意!”

    刘暰瞬间就笑得灿如朝日,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有了逗刘汐开心的心情,于是更大声又问一次:“Will  you  ?”

    刘汐哭又笑,“I  do  、I  do  !”

    刘暰把钻戒套在刘汐的中指,埋首在她手指上印下深吻。

    刘汐一把将刘暰揽入怀里,紧紧抱着他,吻他的美人尖,吻他光洁的额头,吻他鬓发,泣声对他说:“快起来吧,昂?”

    刘暰在刘汐的怀里沉沉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抬手帮刘汐擦泪,而他自己脸上也是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刘汐也抬手在刘暰脸上抹着擦着,到这会子才真正被自己中指上的“鸽子蛋”引去几分注意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刘暰自觉落泪实在太糗,轻轻拨开刘汐帮他整理领结的手,“热死了,我这一身的汗。”

    说罢他脱了西装外套,除下领结,把衬衣下摆从裤腰中抽出来,又解了衬衣最顶上的两颗扣子。

    刘汐被刘暰的举动提醒,连忙走到沙发那里,给皮皮拆领结。

    刘暰这才发现刘汐给皮皮也戴了领结,当即了然她用意,心里再度一暖,柔声道:“先别给它拆,等我会儿哈。”

    ————————————

    以上正文,3904字

    帝王花(Protea  cynaroides),又名普蒂亚花,南非共和国的国花。

    可以搜图看看,帝王花鲜切花、帝王花手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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