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情不自禁</h1>
唐诗雅不习惯马背,小半日过去,大腿根被马鞍磨得发痛,她摸着马鬃毛开始叫苦叫累。山上本也没什么肥硕野兽,即便有,也应是母兽,若是将之射杀,一窝幼崽就会饿死,于是一行人调头往山下走去。
越是往马场那边走,人越是多起来,看穿着都是京城里来的公子老爷,许是谈事,许是游玩,毕竟这围场风光甚好,有湖有山有草场。
唐诗雅由小厮搀扶下马,跑到湖边,兴冲冲回头喊:“有船呐!”
不过一叶扁舟,最多容四人同乘,她率先上船,陈昂在身后道:“这是围场里哪户人家垂钓用的小船吧,你若想乘船咱们去那边租只大的。”
“不,我就要这个。大船都是别人在划我看着,不知道哪里好玩了。”
陈昂坐在马上,手指点着她道:“你这小子还有点倔。”
唐诗雅冲他挑下巴,“那你来吗?”
“来了!”
陈昂跃下马背,跑过去跳上船,唐诗雅让他动静小点,省得船翻了,她朝宋皓南道:“皓哥,来吗?”
宋皓南一脸平静地下马上船。此时他与陈昂不至于说不上话,但也不至于可以亲近,于是陈昂与唐诗雅坐一头,宋皓南一人独坐,与他二人面对面。
陈昂拿着一支船桨,指挥拿着另外一支的唐诗雅,两人协力将船划离岸边。
头顶划过飞鸟,水清可见从湖底生出的水草,三两根将将探出水面,更多的则蜿蜒在水面之下,几条清瘦小鱼在水草叶间躲闪。
放眼望去,天水一色,湛蓝旷达,她将船桨搁到身侧,手枕在脑后,仰倒在船头。三人在金粼粼的湖面飘荡,她随意哼着调,陈昂悠悠开口道:“宇弟,唱首曲来听。”
唐诗雅道:“给银子吗你,给就唱。”
“多少?”
“一两一首。”
“抢钱吗你?”
“我行情就是这样,给不给?”
“行,你唱。”
“那到时候你直接给皓哥,我修缮铺子还欠着他几百两。”
她翘着的腿晃荡,脚碰到宋皓南的脚。宋皓南坐得闲散,一只脚也翘着,唐诗雅碰过来,他别开,她又碰过来。两人不太较真地较着劲,唐诗雅张口清唱——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
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你的天真
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
我会伤心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等等,宇弟,你唱的哪首曲,哥怎么没听过?”
“你没听过就对了,我自己编的。”
“厉害,牛,哪个姑娘啊?”
“一个追不到的姑娘……”
她抬眼望天,脚尖踢着宋皓南,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到一点点。
三人被日头晒得发困,宋皓南让往回划,以免在船上打盹染上风寒。他二人懒洋洋划船回岸,随行小厮帮忙拉住船绳固定船身。陈昂跳下船后搭把手接下唐诗雅,宋皓南走到船头,他扭扭眉毛,也伸手来接。宋皓南看着他,迟迟不动,陈昂勾勾嘴角道:“不至于吧,我都这么给面子了,你怎么还这样?”
宋皓南淡然一笑,握上他手,借力稳稳下船。陈昂松开手,拳头在他肩上一碰,“以后别那样了,最好的兄弟。”
宋皓南看向前头蹦着走的唐诗雅,与他并肩而行,许久才回道:“好。”
三人沿湖漫步,一膘肥体壮的男子驾马直直朝他们而来。男子约摸三四十岁,他跳下马背,上来便同宋皓南讲他待客不周,盛邀一行人由他领路招待。
宋皓南客气话说得漂亮,湖风吹来,他口齿一张一合,说的字一个没落入唐诗雅耳中,倒是他嘴角如涟漪般微微荡开的淡笑晃得她目眩。闯鬼了,近日总心律不齐。
宋皓南和围场主聊着,唐诗雅和陈昂在周围跑跑跳跳,跳着跳着就到了靶场附近。宋皓南和围场主坐于搭设的棚台之上,唐诗雅拿着弓箭回头望一眼,又看向身边已经射出几箭的陈昂。
“陈兄,练箭这回事,是不是应该在狩猎之前啊?”
陈昂手臂用力拉开弦,铛地一声,箭尖入靶,他笑道:“是啊,不过咱们昨儿不是来得晚了吗,现在练练,等秋天再来哈哈哈。”
唐诗雅冲他踢脚,“你还笑!约我出来玩狩猎服不给我备,箭不带我练,划船还不耐烦,就知道自己玩!”
陈昂笑着躲,“这些往常都是皓南安排,我只需要玩儿~哥这头一次,下次给宇弟安排好!”
唐诗雅又酸了,宋皓南花在陈昂身上的心思匀给她一点好不好?
日暮西斜,饭桌上除了围场主和他们三人,还另有四名女子伴酒。唐诗雅偷偷跟宋皓南嘀咕:“围场主不是你吗,怎么还有个办招待的?”
宋皓南与她附耳轻语:“他是明面上那个。”
他退开,嘴角带笑,唐诗雅揉揉自己耳朵,这耳旁风吹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宋皓南在撩她。
唐诗雅、陈昂与三名女子在桌上划拳掰手腕喝酒讲笑话,引得围场主身边那女子不住往这边瞟。宋皓南听围场主侃侃谈起围场管理,时不时对他的辛苦点个头,等他想起来要让她少饮酒时,回头看见女子环绕下满脸绯红的两人。
他道有些疲乏,围场主忙叫马车来将三人送回院子歇息。
陈昂由石头架着进了西厢房,宋皓南对唐诗雅道:“回屋歇了。”
丫鬟想搀她回房,被她躲开。她虽头晕,自个儿走路尚且还行,于是抬步往前。
宋皓南踏着闲步走入正屋,身后跟进小厮丫鬟帮他准备沐浴所需。他到桌边倒杯水来喝,身后人影一晃,他扭头,空无一人,只屏风后有忙碌影子,再转向另一边,竟看见唐诗雅大喇喇往他床上一躺。
他心中惊喜,到她身边推推她,面色沉静道:“回自己那屋去睡。”
“什么?我还有屋子?”唐诗雅皱着脸问。她喝醉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习惯使然吗?宋皓南对这个跟进来的尾巴毫无办法。有小厮上前,俯身一礼道:“小的将唐公子扶回房。”
宋皓南挥手示意他退下,“不必。”
小厮眼中暗露惊奇,刚想退下,他又道:“再打些水来,供唐公子洗漱。仔细说话。”
小厮称是,打来热水,恰好屏风后头也已备好,一干下人见苗头不对,赶忙告退。
“起来,揩齿。”
唐诗雅被拉坐起来,手里塞入沾上牙粉的齿木。她举起那手,迷迷瞪瞪看着手上东西,又抬眼看向宋皓南,道一个字:“困。”
他道:“洗漱完就可歇下。”
她听话地将齿木塞入嘴里,一边刷牙一边盯着宋皓南的嘴两眼发直,怎么到今天她才发现小宋的嘴唇很好看?应当很可口,想尝尝看。
宋皓南看出她是盯着自己的嘴唇在发愣,不由得心跳快几分。她抬眼看向他眼睛,眼中多了丝清明。
醉了又想随便找个人来吻?认出他是谁所以又不想了?
唐诗雅咬着齿木,内心纠结,上次醉得太过,根本不记得小宋嘴巴多好吃,若是再次借酒装疯惹恼了他,下场已经可以预见。
宋皓南突然站起,从桌上拿杯水交给她,又从床底踢出痰盂,“自己洗漱,我去沐浴。”
双臂攀在木桶边沿,他赤身裸体,与唐诗雅只一道屏风之隔。以往不也总是这般?今夜倒似有根羽毛在心头搔动,只恨这夜晚静得可怕,空惹人思绪纷乱。
待到他转出屏风,房内已响起轻微鼾声,唐诗雅倒在床上,一手握齿木,一手握茶杯,睡得正酣。
他无奈笑笑,拿走她手上物件,从水盆里捞起巾子拧干,为她擦脸擦手。被一个王爷伺候着洗漱,真是福气大了。
他将木桶端到脚蹬子上,为她脱去鞋袜,白生生的一双脚浸入水中,隐约可见通透皮肤下青色的脉。他竟然生出要将她脚握住,凑到唇边轻轻触碰的想法。他轻拍自己脑门,按她的话讲,很变态。
擦洗过后,他看着她身上衣物犯难,在外野了一日,不知粘上多少尘土,还是脱下吧。双手为她解下腰带,敞开外衣,忽觉口干,他将她推醒。
“外衣脱了,睡进去。”
“嗯?”
唐诗雅像条懒蛇在床上磨蹭,半天才把外衣从肩上蹭下来,她滚到里边。宋皓南把衣服挂好,刚想熄灯,却见她把手伸入中衣里,在胸口解着什么,过一会,她挺胸,从身下抽出一雪白物件丢到脚边。
那物件由厚厚几层细布缝合而成,两头缝有一排盘扣,不长,恰好将她胸口缠绕一圈。
宋皓南恼火地捂脸。
半夜,唐诗雅被尿憋醒,看见身边一个模糊影子,惊了,双手在自己自由散漫的胸口乱摸一阵,想起什么,松口气。
她到院子东角茅厕方便完,一溜小跑回到屋内。初夏深夜仍是微凉,小风一吹瞌睡跑走大半,她缩回被窝,看着身边人的朦胧侧脸,动了些歪心思。
她两肘撑在床上,心说就亲一下。害怕头发碍事,将之一把抓在手上,她紧张地抿唇,凑过去,贴上他。
温温软软的,他平缓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她感受着他嘴唇传递过来的热度,想着要是可以像那晚一样肆无忌惮地撬开他唇齿……
她绝望倒回床上,好变态啊!!她是怪姐姐吗?为什么要猥亵小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