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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方云幼发现最近墨翎变得烦躁而又沉默,他担心的看着墨翎,发现它又弓起身体冲门外发出恐吓声警告着,看着空无一物的大门,方云幼有些奇怪。

    空气中飘弥漫着浓烈的妖气,那是身为凡人的方云幼所看不到的,他只是觉得仿佛被阴冷的毒蛇盯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若是在以前,有东西敢觊觎他乌珩的人,一定早就被他用那把墨剑给斩了,只可惜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封印了内丹的妖怪。

    自那日冯蛟来过后,青崖村中大妖的气息就引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妖修和人修,因着冯蛟的结界,那些东西不敢轻举妄动,最近这结界已经开始松动,外面的东西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乌珩吃了丹药,封印还未完全破除,却也是恢复了往日十之六七的妖力。屋外的妖怪虽多,但是真正又本事的也没几个,多是一些来捡漏的小妖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修。

    结界这几日就要碎了,乌珩要去冯蛟的洞府停留几日,等自己完全恢复再回阳炙山。他决定走之前找方云幼坦白身份,让这个人族知道自己救了鼎鼎大名的乌珩大王。

    那天夜里,方云幼正在睡觉,恍惚听见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人族,醒醒。”方云幼睁开眼睛,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床边,屋中并无他人,方云幼以为自己做梦,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低头看到窝在枕边的墨翎,想要摸摸它,抬手还未碰到,就被墨翎一爪子拍下“哼,区区人族也配摸本王的脑袋!”方云幼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那口吐人言的妖物,吓得瞪大眼睛。

    “你...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家墨翎呢。”方云幼缩了缩身子,又想起自家可爱的小猫,一时也忘了害怕。“听好了,本王叫乌珩,前几日不小心着了道,所以才变成了这幅样子的,本王这几日已经恢复了大半,过几天就要走了。”

    方云幼听到他要走,皱着眉头,想要挽留他,又想起这终究不是自己的墨翎。气结,正要提着它的脖子给扔出去,又心疼乌珩会直接离开。

    他孤独惯了,乍然出现的这只小猫,他自以为和他同病相怜都是被双亲抛弃的。用尽了百般心思照顾他,谁知对方根本就不是猫!而是妖!这妖怪看着自己照顾他,对着他说话,抱着他睡觉,指不定心里怎么嘲笑自己呢!

    一晚辗转反侧,醒来后方云幼只觉得头昏脑胀,看了一眼闭着双眼的乌珩,眼不见为净的去了学堂。

    乌珩睁开眼睛,看着离去的背影,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族,竟然不给本王问好,也不汇报要去哪里!恃宠而骄!晚上回来后要给自己加餐!

    学堂的课也就到中午就结束了,方云幼想起自家那只妖怪,万分的不想回去。在学堂坐着,竟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看着不知何时披在身上的外衣,心中又是既欢喜又惆怅。

    方云幼将衣裳叠好,转身走了出去。青崖村依山而成,村子后就有一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溪水,这条溪水养活了青崖村男女老少。方云幼坐在树下,看着缓缓流淌的溪水,想起第一次见到乌珩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团,蜷在笼子里,湿润的金色眼睛盯着自己,发出哀鸣声。

    落下的太阳已经被青崖山遮住大半,只余夕阳的微光透着亮,方云幼苦笑着起身,他还是担心乌珩。

    “公子,公子慢些走。”方云幼停下身,回头看到一青衣女子,身姿曼妙,步态婀娜的向自己走来。

    那女子由远及近,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肤若凝脂,眉似柳叶,杏目含水,口若朱红,那腰身仿若水蛇一般妖娆。

    “公子,请问这里可是青崖村?”看着美艳的女子,方云幼悄悄退后一步,他可记得书中教导的孤男寡女该是要避嫌的。

    “回姑娘,此处正是。”“呵呵,奴家多年未回,险些认不得归家路,多谢公子。”女子银铃一般的笑声,直让方云幼打了冷颤,他悄悄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谁知这女子正笑眯眯的盯着他,一时羞红了脸。女子摇曳着从他身边走过,一阵甜腻的香气钻入鼻中。

    站在家门口的方云幼看着紧闭的大门,却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推门进屋,入眼的则一片漆黑,“墨翎...”方云幼有些伤心,已经习惯了每天回到家中那小猫总是等着自己,冲自己是撒娇的日子,突然发现空无一物的房子分外的凄凉。

    “人族,你是在哭吗?”方云幼抬起头看到坐在窗棂上的乌珩,不管乌珩如何挣扎,强硬的抱住他不放手。已经不是幼崽模样的乌珩,毛皮虽不再柔软,却变得更光亮有气势,乌珩感觉到落在自己脊背的温热液体,不再动弹,乖乖的蜷在方云幼怀中。

    他那时被封印了内丹,疼痛折磨得他没有一丝的力气,就是这个人轻柔的气息还有温暖的手掌,让他不自觉得想要靠近,想要感受。

    “我,我以为你走了。”点上灯,方云幼坐在长凳上,乌珩趴在他腿上,抬眼看着在烛光里变得更加柔美的面孔。

    “我还有事情要做,而且留在这里你会有危险的。”“那你会回来吗?”“哼,等本王办完事情,有时间了会来看你的。”方云幼顺着他的头顶抚摸下去,乌珩没有拒绝,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方云幼看着他只觉得欣喜,只是他却不知,妖怪与人类的时间概念哪会一样,人类一生寥寥几十年,而这几十年对妖来说却不过是打盹的时间。或许乌珩真的会来看他,只是那时故人是否仍在?

    一人一妖的关系就这样和好了,方云幼想着他这几日就要离开,越发的宠爱乌珩。就导致了在学堂上,几个孩子楞楞地看着昂首挺胸巡视自己领地的一只奇怪的是“黑猫”。

    “先生,这是一只小猫吗?”乌珩撇了一看说话的孩子,小猫?本王哪里小了,而且本王哪里长得像猫了?

    “是啊是啊,先生,这只猫长的好奇怪哦!”小孩子围着乌珩,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看到烦躁的甩动着尾巴的乌珩,方云幼连忙把他抱起来,顺了顺他的毛。看着那不耐烦的表情,方云幼只想笑。

    下午看书的时候,方云幼想起上午学堂里小孩子说的话,看着蜷成一团睡觉的乌珩,越发觉得奇怪。“墨...乌珩,你是猫吗?”乌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趴下睡觉。懒得理他,一起生活着这么久,竟然连本王的本体都不认识。

    方云幼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猜错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睡觉的乌珩。夜晚睡觉的时候,方云幼感到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在自己头上,“啊!”“吵死了,人族。”“唔...乌珩?”

    黑色的身影矫健的跳下床,没有发出一丝动静,金黄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妖异的光芒,被乌云遮起的月亮缓缓露出头来,方云幼借着月光看到,那是一只半人高的黑色豹子。

    “乌珩,你原来是只豹子吗?”看着又变回小豹子的乌珩,方云幼只觉得自己这两天收到的冲击太大了。自己养的黑猫变成了妖怪,又发现这妖怪是只豹子,若是一般人或许早就吓跑了,方云幼却觉得乌珩的原身特别霸气。

    “明天晚上我就要走了,你乖乖的待在屋里不去出去。”明天是满月,乌珩是受天地精华而修炼成人的,他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是可以借月亮的帮助,离开这里并非难事。

    “嗯,好吧。那你要记得回来看我。”看着他露出被遗弃的委屈表情,乌珩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装作无所谓“嗯哼,等本王有时间会来的。”方云幼不放心,还想拉着他的爪子拉钩,最后发现实现不了,就揉了揉他的肉垫。

    九月十五,月亮明晃晃的挂在枝头。乌珩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穿着白衣坐在床上的方云幼,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人低沉的情绪。

    乌珩强迫自己收回心神,隐在黑暗中慢慢向屋外走去。屋子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乌珩大王这是要去哪呀。”银铃一般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似是夺命的鬼魅。

    乌珩并没有理会,他知道凭那蛇妖的修为,只要不出声她绝对找不到自己。“乌珩大王好狠的心呐。屋里那个也不要了?”女人见他不理会自己也并不恼火,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现身。

    自己已经在屋外布了禁制,屋内那人不出来,谁也别想伤他半分。乌珩从门前跳到树上,借着黑暗恢复了原身,他在等子时,到时月光盈盛,他就可以直接寄出法宝离开这里。

    “既然你不乖乖现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女人冷笑一声。“吱呀”木门推开时的细小声响,在这寂静的黑夜中被放大了几十倍。乌珩盯着缓缓从屋里走出来的那人,俯下身子摆出攻击的姿态,那不安分甩动的尾巴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乌珩大王莫不是这已经离开了?那这人族就归我了。”女人发出一阵娇笑。听着她说的话,乌珩只觉得刺耳,这个人族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身体已经动了起来,矫健的身躯落在方云幼面前,乌珩看着那双没有神智的黑眼睛,发出一声咆哮。

    “姬怜秋!给我滚出来!”“乌珩,当日你夺我山头将我打成重伤,今日就用你内丹来祭我那两百年的修为!”

    一条树干粗细的青色蟒蛇从林子中快速滑出,锋利的獠牙直直冲向黑豹。那黑豹叼起呆愣在原地的白衣男子跃起到树枝上,粗壮的蛇尾卷起树木,就见到黑豹又跃到别处。

    乌珩带着方云幼不敢和姬怜秋硬碰硬,只能到处乱窜,他抬头看着已经接近子时的月亮。树杈上的黑豹变成了一个墨色衣服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美,身形高大,冷冽的气质显的不近人情,他低头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方云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连气质也温和了几分。

    “姬怜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男人一手抱人,一手提着一把墨色长剑,向那蛇妖飞去,招招式式都直取蛇的七寸之地。

    姬怜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本就敌不过乌珩,之前又被乌珩散去两百年的修为。这次的事情她本是不想来的,只是那人说乌珩内丹被封印了,修为大减,化不了人形;她本是不太信,不过看到自己种在那人族身上的法术未被识破,她心中大喜;再不济用这人族牵制一二也足够自己逃跑了。

    “乌珩大王!手下留情!我若是死了,那人族也活不成。”乌珩停下手中的招式,瞪着变成人形凄惨的姬怜秋。

    “大人,奴知错了,奴是受奸人挑拨,求大人放过奴一命。”若是其他人看到美人梨花带雨的样子定会心软,乌珩只是冷哼了一声,“收起你的小把戏,否则本王现在就斩了你。”

    姬怜起尴尬的整理了一番衣裳,心里骂着乌珩不懂怜香惜玉,嘴上还要陪笑“大人请将那位人族交给奴,奴来解那法术。”看着不为所动的乌珩,姬怜秋撇撇嘴走过去。

    慢慢的将方云幼体内的蛇毒给拔去,然后服了服身就不见了踪影,她虽是将毒给引出了,却留了一点东西在方云幼体内,只等着人醒来后发作。

    “看来你只能和本王一起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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